2000年3月1日,星期三,晴
問班主任木老師題時,應該保持沉默,邊聽邊吸收取舍,待他發揮完了,再抓住要害(自己要問的重點)向他求證一下便萬事大吉。否則,他說他的,你問你的,牛頭不對馬嘴,末了他還會認為你白癡笨蛋。
問阿雪題時,也應一聲不吭,貫徹始終。有幫助吸收利用,沒幫助的話多說無益,從頭到尾隻當自己是一點點也不會的大笨蛋好了。
不管怎麽說,沉默是金,與其滔滔不絕,不如靜心辨析-
或者遊木說的對,我並不快樂。或許我的不快樂一直存在,而我卻故意忽略了它,或叫逃避了它。也許-
2000年3月2日,星期四,晴
今晚看了吉衛寫的詩,覺得挺不錯。抄了其中一首,因為喜歡它最後一節。另外對於其中我覺得不妥的地方,我自行修改了。
從內容也可看出他的生活態度罷,典型的無憂無患型,正因如此吧,詩內容是典型的青春年少的或吟或歌,調子高,卻稍缺觀點感情等實質內容,稚而嫩。對一個青年來說,或許這是一種幸福。
明天把他寫詩的本子還他-
《台灣,你好》
台灣,
你好!
好久不見,
分別的日子真是太讓人煎熬。
為了你的事情,
大家苦苦操勞,
我們已經等待太久了-
唔,
不用多說,
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並不好。
沒有人喜歡流浪,
你當然也不願離開媽媽的懷抱,
你隻是被黑心的狼叼跑。
過去的一切可以不去計較,
或許一切隻是太不湊巧,
你就隻當是曆史開了個玩笑,
搖搖頭揮揮手無煩無惱-
快去打好你的行李包,
回到家來萬事皆好-
2000年3月5日,星期日,陰
沉默是金,但一味的沉默叫做死氣沉沉。
如果誰說我消極,我會跟他大吵。我有我的理想和生活目標,並為它努力,這是無可置疑的。但問題是,近來好多時候,我都是靜默在黑暗的角落,望著遠處的燈標發呆。也有時**萬千,跺腳奮進,卻又忽而被漫漫無邊的孤寂包圍,心中茫茫然,頹然坐下,再發呆。
燈標是必須的,但燈標太遙遠。我想,我得想辦法點燃手中的燈籠,照亮自己腳下的路,照亮可能存在的同行者的眼睛。
無論怎樣,我首先要快快樂樂地活-
今晚交了二百元錢-
2000年3月6日,星期一
牙膏1.2元,租書(言)0.8元-
2000年3月7日,星期二
昨天晚飯後去衛生紙作坊(“作坊”比較符合實際,稱“工廠”實在有點誇大的味道,因為“生產車間”也隻有我們兩個教室大而已)摸了底,今天中午我和水雨去批了一包衛生紙,20卷,14.5元,賣1元一卷。
其實開始我們商量賣2.5元兩卷(外麵都賣1.5元一卷),結果初次“登台亮相”慌裏慌張,沒穩住陣腳,兩分鍾沒人買我們便心慌意亂,改口1元一卷,隻想把這令人尷尬的東西趕快拋出去……大家都說我們不值,得的利還不夠跑腿的錢呢!
紅利2/3.5,水雨在讓我,更確切地說是在幫我。我無法改變,因為分得太清很傷感情。
我感激她,我會用我的方式點點滴滴回報-
2000年3月8日,星期三,晴
上午媽來了,送了些油條和饃。我根本沒打算告訴她衛生紙的事。因為我知道,媽一直以來很矛盾,既盼我有出息,又怕我獨立了會離她而去。
媽對我想獨立這一點特別敏感,比如我有次說人不能一輩子靠父母養活,自己一定要努力才行,這話對別人來說,是極體諒父母的期望,很有誌氣的,沒想到竟會引來媽媽極大的反彈。她又哭又鬧,說我言下之意是說沒有她和爸我也能活得好好的,說我人小心不小,說得我好像是雄心勃勃的野心分子或舉世唾棄的大叛徒似的,弄得我很反感,覺得媽媽不可理喻。後來慢慢的就想,這都是媽媽怕失去我,對我的不確定感所導致的,稍稍風吹草動就會令她產生類似的聯想。所以我從來不去碰觸有關我的身世及此類問題。其實我也是很敏感的。補不如無,何況這誤解若發生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也補不上。
爸死後,媽特別脆弱,我愛她,所以首先應該給她安全感。我可以感受到媽對我的依賴。對媽媽,我這輩子永遠不可能用上“崇敬”二字,但我會理解她,以及愛護她。
歲月改變了太多東西,轉眼媽竟六十歲了。六十歲是個令我不敢正視的年齡。六十歲,是應該和兒孫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的,媽卻還在不停地操勞,操勞,為了我。
我還不到十六周歲-
今天晚飯後和水雨一道去批了兩包衛生紙,賣1.5元兩卷-
2000年3月9日,星期四,晴
我所抄寫的文章,實際上也是對我的心靈與頭腦另一種形式的記載-
人們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一個公認的途徑是:幫助別人。然而實際上,學會接受善意的幫助也是一門學問,同樣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你接受了別人的幫助,對於別人,就有了某種程度的歸屬,而人們對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來都是嗬護有加的。這是人的天性,人對自己付出了心力的東西有天生的保護欲。
既不幫別人也不被別人幫的人生是孤立的,那對自己來說是一種悲哀,對世界來說是一份沒有意義的存在-
以前告訴自己不要太注意浮於表麵的東西,如文憑、頭銜之類的,因為那未必代表了實際的能力。現在看了《選擇的自信》這篇文章,想法又有了一些改變。或許,能力有時也不是最需要討論的問題,按自己的心意,自信地活著就好。人人有自己的選擇,隻管照自己選擇的方式活著就好,對人對物,這個世界是越來越不應該用世俗的目光去打量了。分什麽三六九等,不卑不亢的人都值得被尊重。而隻有尊重別人的人才會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