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鼠輩離開工地,穀哥的肚子本來是餓癟的,現在被鼠輩氣得鼓起來。貓還不了解人之間的關係變化多端,斑虎和普京繼續在廢墟上追鬧,瘋得很開心。斑虎在前麵跑,普京在後麵追。斑虎實在無處可逃,一頭從穀哥**鑽過去,跳進一個倒塌的破屋子。普京追得正猛,來不及拐彎,撞在穀哥腿上。穀哥和普京都很疼,穀哥疼得一咧嘴,正好沒處發泄對鼠輩的不滿,飛起一腳朝普京踢去。普京一跳,居然躲開。穀哥沒解恨,朝普京舉起鉗子。

網小魚大叫一聲:“跟人生氣,拿貓出氣。算什麽能耐?”

穀哥舉起的鉗子放下。網小魚趕緊把普京抱在懷中。斑虎膽戰心驚地從破屋出來,爬上傾斜的屋頂。普京掙紮著要去找斑虎,網小魚緊緊把它抱在懷中。網小魚喊斑虎回來,斑虎看見的是氣洶洶的穀哥,不肯回來挨打挨罵,站在高高的屋頂不下來。斑虎最知道這個暴戾的男孩,他的脾氣很差,素質不高,喜歡罵人。罵人的時候願意捎帶著罵身邊的動物,貓總是他的首選。作為一個自尊的貓,斑虎沒義務看那樣的臉色,聽那樣的辱罵。現在,屋頂最體麵最安全,不用聽穀哥罵人,不用看穀哥的憤怒。他的憤怒是因為人之間的矛盾,不該殃及貓界。

斑虎躲在廢墟,普京不能進入廢墟,導致兩隻貓的分別。鼠輩負氣離開工地,穀哥沒留他,導致鼠輩跟穀哥和網小魚的分別。這一切都因為十分鍾後發生的一件大事。那時候斑虎正蹲在廢墟中傾斜的屋頂上,恰好看見工地邊上發生的一幕。按照穀哥講的,他和網小魚就是在那時候被黑社會綁架。

一輛中巴車突然停在工地旁,車上跳下兩個綁匪。

穀哥要逃,被兩個大人攔住,抱上汽車。

“我說多少次,我不去!”穀哥掙紮。

“去吧。那是個好地方。天冷,在外麵瞎逛不是好事。”

“不去。不自在……”穀哥努力掙脫,像一隻暴躁的小公雞。可是對手的力氣太大,把小公雞牢牢抓在手裏。

“站長說今天一定要把你帶回去!”其中一個綁匪說。

穀哥最終被控製,乖乖進車廂。一進車廂,穀哥的武功徹底被廢,隻能認栽。網小魚慌張,一下就明白這就是黑社會綁架,大聲問穀哥要不要報警。穀哥居然說不用,這點事不用麻煩警察。網小魚時候總結,就是這個江湖義氣害死的穀哥。穀哥不讓網小魚報警,還提醒綁匪把網小魚也帶上,聲稱把女孩子一個人留下不安全。

關鍵時刻穀哥出賣網小魚。這個帳怎麽算?

網小魚撒腿一跑,綁匪這才發現網小魚的存在,三下兩下就把網小魚拽進車裏。普京也稀裏糊塗被網小魚抱上車,普京還不能斷定發生什麽事情。網小魚打算放走普京時,車門已經關閉,開始狂奔。普京的臉緊貼在窗玻璃上,跟屋頂的斑虎道別。普京傷感地流下眼淚。普京以一隻貓的直覺判斷,這一去是凶多吉少。

網小魚也哇哇哭。穀哥卻鎮靜地告訴網小魚,“哭啥,那地方不可怕,又不要命。”

穀哥不說還好些,一說到要命不要命,網小魚全身戰抖。綁匪很文明,還勸網小魚別哭,說那地方挺好,有很多夥伴,一點不寂寞,比在外麵流浪安全。

網小魚一聽就明白,她和穀哥是被人販子綁架,不然哪裏還有那麽多夥伴。這還不算,她遇見的人販子還是搞批發的,網小魚真不知道自己會被批發到什麽地方去。剛才還不如跟鼠輩一起離開工地呢。

網小魚仇恨地望著穀哥,穀哥卻一臉的無所謂。

網小魚還發現,這幾個綁匪跟電影裏的不一樣,他和穀哥都沒被蒙麵。可見那些電影電視劇確實是胡編的,生活中根本沒那麽誇張。既然沒有蒙麵,網小魚就要記住車子走過的街道。盡量記住路線,將來逃跑有好處。

網小魚望著窗外,突然哭得更傷心。也許從今天開始,距離那個有地平線的家鄉更遠。回家的路是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