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輩沒有吃晚飯。他非常落寞,好像被擠在一個狹窄的牆縫,找不到出口。沒有熱度,沒有力量,當然也就沒有食欲。他把自己的一份吃的拿給斑虎、普京和王寶強。是否接受這份善意的饋贈,普京猶豫再三,看著斑虎,等斑虎拿主意。按照斑虎的“貓規”這是不能接受的,它們靠自己的力量謀取食物,不給窮困的主人添負擔。斑虎還沒發話,王寶強卻開始品嚐,他咀嚼的聲音很響亮。這個冒失鬼讓斑虎無語。既然王寶強已經動用這份饋贈,隻好全盤接受。

月亮能吸引網小魚和她的貓族,卻不能激發鼠輩的興趣。鼠輩無所事事,後來,拎著那把小鐵鏟出去。連普京都知道,鼠輩又去挖蛐蛐。王寶強無知,無知所以好奇,興衝衝跟在鼠輩後麵。它很想知道這個男孩與鐵鏟之間發生的事情。

砰!砰!呲!呲!整個晚上,整個樓裏,都在重複這兩種聲音。這一次,鼠輩不放過一道牆縫。鼠輩幾乎是最後的瘋狂。那種紅頭蛐蛐在哪裏?那個咒語究竟是什麽調調?

月亮到西窗,網小魚要睡覺。呲!呲!鼠輩在挖牆縫。

穀哥早早就躺下,不停地翻身。砰!砰!鼠輩在挖牆縫。

王寶強的好奇心早就疲倦,它垂頭喪氣回到普京旁邊睡覺。呲!砰!鼠輩還在重複那兩個無聊的動作。

鼠輩打開手電筒,走進第十一個房間,從右側的牆角開始搜索。南窗的月光下坐著一個人。這個人也許是太困,倚在牆上搖搖晃晃。鼠輩對這個人視而不見,瞥一眼南窗,然後趴在牆角聽蛐蛐。

他打一個哈欠,問:“打算弄到幾點啊?計劃鬧騰一宿嗎?”

鼠輩不回答,扭過身子,用另一側耳朵貼在牆角。鼠輩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南窗的影子又打一個哈欠。鼠輩用手電筒晃晃他,暗示他靜一靜,別吵別鬧。手電光照在他臉上,他終於發怒。

“沒那種蛐蛐!你是傻子嗎?連那種謊話都信。”他說。

鼠輩慢慢蜷起身子,麵對南窗蹲下,雙眼比手電的光還亮。

“我找蛐蛐的時候,心情好。你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找那種蛐蛐。隻有小魚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幹。”鼠輩說。

“那是遼河小狐仙騙你的。她騙你說這裏有那種蛐蛐,其實世界上沒有那種蛐蛐。蛐蛐都是黑腦袋……”

“我什麽都知道……不用你說。”鼠輩說。

“哈哈,網絡上傻瓜就是多。你肯定不知道,你之前有七個被小狐仙騙到火車站。有的從北京來,有的從齊齊哈爾來,有的從鐵嶺來。”

“你都知道?”鼠輩站起來。

“這幫小傻瓜被騙的理由不一樣,騙你的方法最低級。你提到蛐蛐,小狐仙說這裏有,你當天就買車票。你還挖嗎?回去睡覺!讓我們好好睡覺。今天大家都累。”

“不用你再廢話。我就想知道你是誰?”鼠輩問。

“小狐仙。”對方打一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

“果然是你!是你自己主動承認的。穀哥,你玩得太過分!”鼠輩一轉身衝出去,樓道裏傳出一陣漫長的腳步聲,這個腳步好像走進深深的地獄。

富翁居在寂靜中迎來晨曦和喧鬧。網小魚、斑虎、普京、王寶強、穀哥相繼蘇醒。鼠輩退出這個早晨,以及後來的無數個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