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冬天到春天要走多遠?有沒有近路?

瘸龍告訴網小魚:“有一條近路,就一步那麽遠。”

瘸龍指指屋裏那麵牆。網小魚打量那麵牆,它最奇特的地方就是上麵“畫”著一扇紅漆門。

瘸龍說:“推一下試試。”

網小魚試著推一下,畫在牆上的紅漆門居然輕微動一下。網小魚用力推,紅漆門吱嘎一聲,一股潮熱的氣息奪門而出。網小魚打開紅漆門後麵的翠綠田園。網小魚連連稱奇。它是瘸龍的菜園、網小魚的花園,王寶強、007、鼠輩則把它變成貓家族的樂園。

穀哥冷靜地瞥一瞥門後的園子,問瘸龍:“說吧我幹點什麽?我拿著你的報酬,該出手。”

瘸龍說:“你個熊孩子,也挺講究。以前對我可是不客氣。”

穀哥說:“我對合作夥伴講究,對商業對手不客氣。我倆從前是商業對手,現在是合作夥伴。性質跟以前不一樣。”

一周後,瘸龍天不亮就喊醒穀哥,用韭菜、菠菜、茄子裝滿他的金彭電動小貨車。穀哥從後麵跳上去,趴在那些蔬菜上麵跟車進城。穀哥進城,順便找到善財,一下子買下五張彩票。善財問穀哥這些天在哪發財,很久不見啊。穀哥沒告訴他詳情。穀哥和網小魚跟瘸龍發過毒誓,他們在郊區的事情不跟任何人透露。

兩小時後瘸龍從城裏回來,他在計算器上亂打一通,最後從錢包裏抽出五百元錢跟穀哥討欠條。瘸龍要一次還清這些天積攢的五百元錢欠債。

穀哥找欠條時翻出五張彩票。瘸龍臉色很難看,問:“哪來的彩票?”

穀哥如實回答。

瘸龍問:“跟善財說我們的情況沒有?不許跟我撒謊。”

穀哥把彩票收起來,“不是有約定嘛,不跟外人講這個。你希望我講,現在就去講。”

瘸龍露出一口黑牙嘿嘿笑,推開紅漆門去菜園蒔弄蔬菜。過一會兒,瘸龍喊穀哥進去說話。菜園溫暖如春,瘸龍說的話卻冷冰冰,“彩票站也別去。我去城裏送菜,幫你問中獎號碼。你常去那裏早晚暴露我們的秘密。”

穀哥很不耐煩,“這回是你違約,你限製我自由。”

瘸龍說:“你要是再去彩票站,萬一泄露秘密,也是違約。”

穀哥問:“你是不是貪過官司?還玩聲東擊西,坐兩天火車回到老地方,這不是在甩尾巴吧?”

瘸龍說:“別瞎想。以後瘸叔跟你細說。我觀察幾天,過幾天再還給你自由。”

穀哥破例同意瘸龍的安排。

其實穀哥也不願意回城裏,他喜歡上這個菜園子。瘸龍一個月前就悄悄包下這個大棚。這裏活兒不多,暖和,有充足的糧食和蔬菜。穀哥好幾次對網小魚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堂。穀哥無所事事的時候,就躺在熱炕上睡覺,一睡就是半天。睡醒就把外門關緊,把裏麵的紅漆門也關緊,一張一張數錢玩。穀哥還在不斷升級自己的發財方案。網小魚跟穀哥不一樣,她更多時間呆在自己的花園裏,她搶占瘸龍的地盤,單獨種上幾株油麥菜。她在花園裏忙碌的時候,貓們會陪伴左右。鼠輩大多數的時間是陪著他,晚上才回到瘸龍身邊。它已經學會打呼嚕,瘸龍每天晚上聽它的呼嚕睡著。它還準備跟普京學後空翻,不過要等到普京自己爐火純青的時候。

他們的生活都發生很大改變。有些習慣卻依舊當初。

瘸龍仍舊癡迷掃雪。不管下多少雪,隻要雪一停瘸龍就扛著竹掃帚朝林子走,先在林子前麵歎口氣,然後開始清掃麵前的雪路。瘸龍不許那條細長彎曲的公路上再有雪跡。他從下往上掃,一直掃到鼠輩和長發少年比賽出發的山坡。瘸龍掃雪的時候,網小魚默默跟在後麵,一直跟到坡頂。網小魚回頭望著林子,還有林子兩側清晰的地平線。沙沙落地的黃葉,一個男人的背影……再也無法清晰,鼠輩腳踏滑輪向上一躍的情景卻揮之不去。

斑虎它們的日常生活是到林子裏練習爬樹。普京宣傳說,爬到高處,能看見更多的東西,這樣能改善貓的思維和性格。大家躍躍欲試。第一個爬到樹梢的是王寶強,緊隨其後的是007,接著是普京,最後才是斑虎。斑虎耽誤在鼠輩身上了。鼠輩讓一截樹枝掛住,不敢動了,斑虎隻好陪它落在最後。

它們先後看到那條把天和地切分為二的弧線,都忘記眨眼。

普京說:“我敢說,天底下別的貓沒見過天和地的界限。它們沒這個造化。”

王寶強問:“請問前輩,見到這個,我們就與其他貓不同嗎?”

普京說:“是的,我們就是有眼界的貓。不誇張地說,爬樹,比後空翻有意義。後空翻不過是一種雜耍。爬到樹梢,改善的不僅僅是思維和性格,還改善體格。慢慢的我們就能像豹子一樣勇猛……”

所有的貓都立在樹梢兒聽普京的演講。斑虎終於上來,後背上趴著鼠輩。所幸,斑虎沒聽見普京關於後空翻的著名論斷。斑虎看見地平線,很驚奇。鼠輩也看到那個弧線,不知它是不是第一次見到地平線。網小魚認為,鼠輩是第二次見過地平線的貓。第一次見,是當它還是一個輪滑少年……

它們受到普京的鼓舞,堅持練習爬樹。有一天,它們先後爬到樹梢,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紫色夕陽。斑虎出神地望著夕陽,卻看見夕陽中間那棵高大的的樺樹上蹲著大黑,大黑背對夕暉,眼睛亮亮地望著斑虎呢。大黑離開主人家,四處流浪,通過各種辦法才找到這裏。它故意爬上樹梢,在高處等待斑虎。斑虎決定諒解大黑。

這一次,連普京都不反對大黑留下來。它們是見過地平線的貓,氣度跟從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