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建設總是同一定的曆史條件相聯係的。它的發展,一方麵受製於紛繁多變的世界政治形勢、現代戰爭特點和科學技術的發展變化;另一方麵受製於自己的國情和軍情。軍隊建設的指導思想的戰略性轉變,是黨中央、鄧小平對國際戰略格局的科學分析和對戰爭與和平發展態勢的估計,適應黨和國家工作重點轉移的需要,以及軍隊自身建設客觀規律的要求而作出的正確決策。在這個思想的指導下努力建設現代化、正規化的革命軍隊,進行了百萬大裁軍,武器裝備向高、精、尖發展。
一、軍隊建設指導思想的戰略性轉變現在需要的是全國黨政軍民一心一意地服從國家經濟建設這個大局,在這個大局下麵行動。軍隊各個方麵都和國家建設有關係,都要考慮如何支援和積極參加國家建設。
從50 年代後期開始,我們一直是持大戰不可避免的觀點,而且認為戰爭因素在不斷增長,戰爭危險日漸迫近。我們的好多政策,包括一、二、三線的建設布局,“山、散、洞”的方針在內,都是從這個主導思想出發的。
事實上,50年代後期以來,蘇美兩個超級大國在全球爭霸的局麵已發生微妙的變化。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鄧小平審時度勢,對錯綜複雜的國際大勢進行了科學的分析和判斷:蘇美雙方勢均力敵,他們在全球的戰略部署都受到挫折,在軍事對抗的同時開始謀求通過對話來解決彼此的爭端。世界政治的多極化趨勢也正在逐漸代替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形成的兩極格局。當代世界的主題是和平與發展,世界戰爭的危險還是存在的,但是世界和平力量的增長超過戰爭力量的增長。“在較長時間內不發生大規模的世界戰爭是可能的,維護世界和平是有希望的。”麵對這樣的國際形勢,要適時而正確地調整我國的外交路線的對外政策,獨立自主,高舉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的旗幟,爭取穩定求發展。他認為隻要堅持這樣的判斷和這樣的政策,我們就可以放膽地、一心一意地搞社會主義四個現代化建設。
1984 年11 月1 日,鄧小平在中央軍委座談會上的講話,就是根據對國際形勢和對外政策的這一新認識,而作出新時期軍隊建設指導思想實行戰略性轉變的明顯標誌。在這次講話中,鄧小平分析了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國家建設和發展,尤其是經濟建設的形勢,闡述了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的辯證關係。他強調,現在需要的是全國黨政軍民一心一意地服從國家經濟建設這個大局,在這個大局下麵行動。軍隊各個方麵都和國家建設有關係,都要考慮如何支援和積極參加國家建設。他要求無論空軍也好,海軍也好,國防科工委也好,都應該考慮騰出力量來支援國民經濟的發展。
1985 年5 月23 日至6 月6 日,中央軍委在北京召開擴大會議。鄧小平於6月4日在會議講話中分析了國際形勢的新變化及我國對和平與發展問題認識的轉變和外交政策的調整。再次強調先把經濟搞上去,這是第一個大局,一切都讓路。誠然,這個指導思想的轉變,不是指建立一支什麽性質的新型軍隊的問題,而是在現代條件下,對戰爭環境、戰爭式樣以及如何在和平時期進行軍隊建設的新認識,是從立足於早打、大打、打核戰爭的臨時應急建設向相對穩定形勢下的從根本上謀求軍隊發展、有計劃地長遠建設的轉變,是從單一目標的國防建設和軍隊建設,向服從國家經濟建設大局的整體建設的轉變。這次軍隊建設指導思想的戰略性轉變,是我軍建設的一個新的裏程碑,它結束了國防建設和軍隊建設長期存在的被動局麵,理順了國家經濟建設與國防建設、國防建設與軍隊建設、軍隊建設與戰備工作等多方麵的關係,從而使我軍建設走上正確的健康發展的軌道。
這種轉變無疑具有曆史性的意義。這一點不僅為人民軍隊建設史和過去經濟建設與國防建設關係方麵的經驗教訓所證明,而且為這種轉變已經和正在帶來的積極變化所體現。
二、建設現代化、正規化的革命部隊把我軍建設成為一支強大的現代化、正規化的革命軍隊。
這次演習,檢驗了部隊現代化、正規化建設的成果,較好地體現了現代戰爭的特點,摸索了現代條件下諸軍兵種協同作戰的經驗,提高了部隊軍政素質和實戰水平。這對全軍的建設、戰備和訓練是一個有力的推動。
軍隊的精簡整編和體製改革獲得重大突破是這種積極變化的最主要表現。還在1975 年鄧小平第二次複出主持中央工作期間,他就曾下很大決心來整頓軍隊。他當時痛惜地說:“好多優良傳統丟掉了,軍隊臃腫不堪。”
“軍隊膨脹起來。不精幹,打起仗來就不行。”他還毫不客氣地指出,軍隊存在的問題是五個字“腫、散、驕、奢、惰”。遺憾的是他針對這五個字實行的整頓措施很快隨著所謂“反擊右傾翻案風”而夭折了。
當鄧小平重新回到中央主持軍隊工作後,他清楚地意識到,經過“**”衝擊的中國軍隊遠未達到現代化戰爭所要求的那種良好的快速反應能力、協同作戰能力、電子對抗能力、後勤保障能力及野戰攻防能力。麵對世界日新月異的現代科學技術愈來愈廣泛地運用於軍事領域的趨勢,鄧小平采取了一係列有計劃、有步驟的措施:(一) 整頓各級領導班子,純潔幹部隊伍。鄧小平反複提出要抓領導班子的整頓,把它作為整頓軍隊的關鍵。“整頓,主要是整頓領導班子,整頓作風。”“當前調整好整頓好領導班子是個關鍵。有的單位問題成堆,老是解決不了,主要是領導班子沒有真正調整好。要選那些認真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在鬥爭中經得起考驗的人;要選那些黨性強,能團結人,不信邪的人;要選那些艱苦樸素,實事求是,說老實話,辦老實事,做老實人,作風正派的人;要選那些努力工作,聯係群眾,關心群眾疾苦,有魄力,有實際經驗,能夠辦事的人。”不能讓那些參與“四人幫”篡黨奪權陰謀活動的人,那些“風派”、“溜派”以及“搞地震”的人,那些錯誤嚴重而態度又很壞的人,以及有問題沒有查清的人進入領導班子。那些搞法西斯專政,稱王稱霸的、搞打砸搶的,投機鑽營、拉拉扯扯、吹吹拍拍、搞宗派活動、玩弄權術、專門整人的,那些革命意誌衰退,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以及政治品質不好,思想體係是反馬克思主義的人,不僅不能重用,不能進入領導班子,有的還不能留在軍隊。
(二) 精簡軍隊,提高戰鬥力。他主張:兵貴精,不在多。軍隊要“消腫”,“主要是解決軍隊機構重疊、臃腫,以及由此帶來的各級指揮不靈等問題”。軍隊精簡了,有利於提高工作效率,克服官僚主義,也有利於把省下的錢用於軍隊裝備現代化和加強國家的建設。
(三) 確立軍隊教育訓練的戰略地位。鄧小平指出:“在沒有戰爭的條件下,要把軍隊的教育訓練提高到戰略地位。我們的軍隊過去是在長期的戰爭環境中鍛煉長大的,那時提升幹部主要靠戰場上考驗。現在不打仗,你根據什麽來考驗幹部,用什麽來提高幹部,提高軍隊的素質,提高軍隊的戰鬥力?還不是要從教育訓練著手?”他強**育訓練要從兩個方麵去做,一方麵是加強部隊本身的教育訓練,從勤學苦練中提高本領;另一方麵是通過學校來培養提高幹部。
(四) 加強科研工作,改善武器裝備。鄧小平認為:即使能夠爭取十年二十年時間實現我軍裝備現代化,那時同我們的敵人相比,也仍將處於劣勢。
雖然在以劣勢裝備戰勝優勢裝備的敵人方麵,我們有豐富的經驗,但是,“我們也要講究技術,不講究技術是要吃虧的”。“科研要走在前麵。不單是尖端武器、常規武器有科研問題,就是減輕戰士身上帶的東西的重量,同樣有科研問題。”隻有在武器裝備上盡量縮小與敵人的差距,才能避免在未來戰爭中被動挨打,遭受不必要的犧牲。
(五) 改革軍隊編製體製。根據現代戰爭的特點,在參考了外國軍隊的經驗後,鄧小平主張把我軍傳統的適應單一兵種作戰的“三三製”編製改為合成集團軍製,搞合成軍、合成師。如把有些炮兵、裝甲兵、工程兵等編到陸軍的師和軍裏,既便於平時合成訓練和指揮員熟悉特種兵的指揮,又便於把平時訓練和戰時使用結合起來,提高諸兵種協同作戰的能力。他形象地說:“現在是合成軍隊作戰,空中也有,水裏也有,不是過去的小米加步槍了。”
在鄧小平和中央軍委的直接領導下,軍隊開始走上了正規化的道路。
1980 年底,黨中央和鄧小平決定:搞一次大規模的實戰演習,檢驗我軍進行現代化防禦戰爭的能力。鄧小平指出:“我們好久沒有打仗了,要搞合成軍,天下、地上都要有,通過訓練提高部隊的實戰水平。”
1981 年9 月19 日,這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史上一個有重大意義、值得紀念的日子。這一天,在華北某地舉行了隆重的閱兵儀式。此前,舉行了大規模的軍事演習。
參加這次演習和受閱的,有我軍戰功卓著的英雄部隊,有炮兵、裝甲兵、工程兵等技術兵種,還有空軍航空兵和空降兵部隊等等。這次演習,組織周密,準備充分,諸軍兵種密切協同,“紅”“藍”兩軍對陣“激戰”,較好地體現了現代戰爭的特點,達到了預期的目的。演習充分顯示了我軍指戰員繼承和發揚優良的革命傳統和戰鬥作風,具有嚴格的組織紀律,出色的指揮藝術和熟練的戰術技術素養,武器裝備也有了很大改善。
演習結束後舉行的閱兵儀式十分隆重。這一天,秋陽燦爛,金風輕拂,群山蒼翠,整個閱兵場沉浸在歡樂肅穆的氣氛中。高高聳立的檢閱台屏風正中,巨大的“八一”軍旗在陽光下閃耀,一個個整齊威武的方隊,依序排列,一眼望不到頭。
在雄壯的軍樂聲中,身穿軍裝的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乘一輛紅旗牌敞篷轎車,在北京軍區司令員秦基偉的陪同下,緩緩地行駛,檢閱了陸、海、空三軍儀仗隊。鄧小平站立在轎車上,向全體指戰員頻頻發出“同誌們好”、“同誌們辛苦了”的問候,隊列裏立即響亮地回答:“首長好”、“為人民服務”。這一聲聲親切的問候,那一陣陣響亮的回答,匯成陣陣聲浪,在空中回**。
閱兵式完畢後,鄧小平站在敞篷車上,向受檢閱的陸、海、空三軍講話,他說:
“你們勝利地完成了這次演習任務。我代表黨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向同誌們致以熱烈的祝賀和親切的慰問!”
這時,隊列裏和參觀台上爆發出激動人心的歡呼聲和掌聲。
待掌聲減弱以後,鄧小平接著說:“這次演習,檢驗了部隊現代化、正規化建設的成果,較好地體現了現代戰爭的特點,摸索了現代條件下諸軍兵種協同作戰的經驗,提高了部隊軍政素質和實戰水平。這對全軍的建設、戰備和訓練是一個有力的推動。”
“演習達到了預期目的,是成功的。這充分表明,我們黨締造的、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人民軍隊,軍政素質是好的,是有優良的戰鬥作風和嚴格的組織紀律的,是有戰鬥力的。我們完全相信,有這樣一支好的軍隊,又有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一定能夠打敗任何侵略者。”又是一片熱烈的掌聲。
鄧小平未等掌聲停止,又接著說下去。他講到目前國內外的形勢,指出:“我軍是人民民主專政的堅強柱石,肩負著保衛社會主義祖國、保衛四化建設的光榮使命。因此,必須把我軍建設成為一支強大的現代化、正規化的革命軍隊。”
此時,閱兵場內外,參觀台上下,群情激奮,他們的神情表明,鄧小平的講話道出了他們的心聲,表達了他們長期以來的願望。
鄧小平用十分響亮的聲音講道:
“我們一定要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加強政治思想建設,努力使部隊成為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模範。”
“我們一定要在國民經濟不斷發展的基礎上,改善武器裝備,加速國防現代化。”
“我們一定要進一步密切軍政、軍民關係,增強軍隊內部團結,加強民兵建設,繼承和發揚人民軍隊的光榮傳統。”
“我們一定要加強軍政訓練,進一步增強部隊的軍政素質,努力提高現代化條件下諸軍兵種協同作戰的能力。”
“我們一定要謙虛謹慎,戒驕戒躁,進一步開展‘四有、三講、兩不怕’的活動,加強作風培養,使部隊具有嚴格的組織紀律。”
“我們一定要紮紮實實做好反侵略戰爭的準備,為保衛世界和平,為保衛祖國領土的安全,為爭取台灣早日回歸祖國,實現祖國統一的神聖大業做出新的貢獻。”
這番講話,道出了廣大指戰員的共同心聲,極大地振奮了軍心。此時,統帥和士兵共同的革命理想、共同的戰鬥意誌、共同的思想感情,完全融合成了一體。
就在這次講話中,鄧小平第一次向全軍發出號召:“把我軍建設成為一支強大的現代化、正規化的革命軍隊。”明確地把革命化、現代化和正規化作為軍隊建設的總目標和總任務加以確立。
三、精兵之路:百萬大裁軍
減少一百萬,實際上並沒有削弱軍隊的戰鬥力,而是增強了軍隊的戰鬥力。即使國際形勢惡化,這個裁減也是必要的,而且更加必要。過去我們講過,這麽臃腫的機構如果不“消腫”,不要說指揮作戰,就是疏散也不容易。
1984 年11 月1 日,即國慶大閱兵的一個月以後,中央軍委在京西賓館召開座談會。中國人民解放軍陸、海、空、二炮和北京、成都、沈陽、廣州、南京、濟南、蘭州、昆明、武漢、福州、烏魯木齊共11 個大軍區司令員、政委,聚集到京西賓館。他們並不是在慶祝國慶大閱兵的成功,而是在準備實施著一個驚人的戰略決策———裁減人民解放軍員額100 萬!
有的人感到驚訝:當時,我國麵對的國際形勢並不樂觀,而裁軍百萬,表明我國軍隊將減少25豫,因此,這個決策的作出,則需要對國內外形勢的準確估評和科學的預見,需要超人的膽略和堅定的決心。
座談會一開始,鄧小平首先從部隊高級幹部老齡化問題入手,接著他分析了國內外形勢,講明了這次裁軍百萬的重要意義,他說:“我想談一談顧全大局的問題。這個大局就是我們國家建設的大局。”“現在需要的是全國黨政軍民一心一意地服從國家建設這個大局,照顧這個大局。這個問題,我們軍隊有自己的責任,不能妨礙這個大局,要緊密地配合這個大局,而且要在這個大局下麵行動。軍隊各個方麵都和國家建設有關係,都要考慮如何支援和積極參加國家建設。無論空軍也好,海軍也好,國防科工委也好,都應該考慮騰出力量來支援國民經濟的發展。”
鄧小平的目光投向空軍司令員和政委,說道:“如空軍,可騰出一些機場,一是搞軍民合用,一是搞民用,支援國家發展民航事業。”
他的目光又投向海軍司令員、政委:“海軍的港口,有的可以合用,有的可以騰出來搞民用,以增大國家港口的吞吐能力。”
他的目光又投向國防科工委的主任和政委:“國防工業設備好,技術力量雄厚,要充分利用起來,加入到整個國家建設中去,大力發展民用生產。
這樣做,有百利而無一害。”
鄧小平的目光掠過全場,大家從這目光中感到了鄧小平的信任和希望。
“總之,大家都要從大局出發,照顧大局,千方百計使我們國家經濟發展起來。發展起來就好辦了。大局好起來了,國力大大增強了,再搞一點原子彈、導彈,更新一些裝備,空中的也好,海上的也好,陸上的也好,到那個時候就容易了。”鄧小平停頓了一下又說:“再一個是培養軍隊和地方兩用人才,也是個顧全大局的問題。”
鄧小平這次講話長達數十分鍾,給與會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特別是“關心國家大局”,“軍隊要一切服從國家建設這個大局”的話,印象尤深。
將軍們心裏明白,這是出門備傘,未雨綢繆。
果然,1985 年6 月4 日,鄧小平在軍委擴大會議上,正式宣布:我國政府決定,中國人民解放軍減少員額100 萬。他解釋為什麽我們下這樣大的決心裁軍百萬:“這是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有力量、有信心的表現。”“減少一百萬,實際上並沒有削弱軍隊的戰鬥力,而是增強了軍隊的戰鬥力。即使國際形勢惡化,這個裁減也是必要的,而且更加必要。過去我們講過,這麽臃腫的機構如果不‘消腫’,不要說指揮作戰,就是疏散也不容易。”“這次軍委會議開得很好,大家想到一塊兒了。在這方麵,我看沒有不同意見。這說明我們軍隊的同誌是從全局著眼,從國際大局和國內大局著眼來看問題的。”
隨後,鄧小平又講到了國際形勢。他從三個方麵分析了美、蘇兩個大國的全球戰略和第三世界各國人民力量的增長。他說,全世界維護和平力量進一步發展,“在較長時間內不發生大規模的世界戰爭是有可能的,維護世界和平是有希望的”。
接著,他又重申了軍隊要服從國家經濟建設大局的問題。他說:“大家很關心軍隊的建設,關心軍隊裝備的現代化,這個問題也涉及大局。四個現代化,其中就有一個國防現代化。如果不搞國防現代化,那豈不是隻有三個現代化了?但是,四化總得有先有後。軍隊裝備真正現代化,隻有國民經濟建立了比較好的基礎才有可能,所以,我們要忍耐幾年。”
“我們經濟力量強了,就可以拿出比較多的錢來更新裝備。可以從外國買,更要立足於自己搞科學研究,自己設計出好的飛機、好的海軍裝備和陸軍裝備。先把經濟搞上去,一切都好辦。現在就是要硬著頭皮把經濟搞上去,就這麽一個大局,一切都要服從這個大局。”話講得多麽發人深省,又多麽語重心長啊!
鄧小平作出裁軍百萬的決策,除了國際形勢的變化、減少軍費支援國家經濟建設外,還出於提高部隊自身戰鬥力的考慮,即徹底“消腫”,精簡整編,提高部隊戰鬥力。這個思想在鄧小平人民軍隊建設的理論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鄧小平關心精簡軍隊、提高戰鬥力的思想源頭,可以追溯到他在抗日戰爭時期的軍事實踐。1941 年初,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師長劉伯承、政委鄧小平,在黨中央下達“精兵簡政”指示之前,就指導全師率先走上了精兵的路子。同年11 月,中央軍委指示各根據地的主力部隊實行精兵建設。12 月17日,中共中央下發指示,要求各根據地“必須普遍地實行精兵簡政”。據此,劉、鄧領導全師又開展了精兵簡政運動。1942年1月7日,劉、鄧出席師精兵簡政動員大會及討論會,並分別作報告和講話。1月15 日,劉、鄧頒發了《一二九師關於實行精兵建設的命令》,規定:要緊縮統率機關,減少指揮層次與重疊機構,充實戰鬥連隊;有計劃地抽出大批幹部及部分優秀的老戰士及文化水平較高的新戰士,送考“抗大”及其附設的陸軍中學長期學習。根據劉、鄧指示同時下達的新編製表中,還特別提出了精兵簡政的主要原則。
為加強對精兵簡政工作的領導,劉、鄧還指示師和各軍區按級成立了整編委員會。1 月25 日,鄧小平親自趕赴太行軍區第六分區,精心部署和指導精兵簡政工作。隨後,劉、鄧又根據中共北方局統一部署,領導全師進行第二期精簡,重點是進一步整編機關,改變機關單位龐大、不適應頻繁轉戰的狀況。繼續合並一些工作性質相近部門,恢複集體辦公製度,一改過去領導機關層次多、會議多、公文繁縟的情形,使機構十分精幹,行動更加靈便。
軍隊精兵,同時帶動了地方簡政。
對劉、鄧周密部署、悉心指導的精兵簡政工作,毛澤東在9 月7 日《一個極其重要的政策》一文中,在肯定各地精兵簡政工作同時,特別強調:劉、鄧等晉冀魯豫根據地領導同誌,“對這項工作抓得很緊,做出了精兵簡政的模範例子”。
鄧小平作為獨立戰略區一位主要負責人,他和劉伯承一道,根據本地區實際情況,創造性地執行黨中央及中央軍委指示,使這項工作卓有成效。他們在這項工作中獲得的寶貴經驗,對以後鄧小平領導全軍進行精簡整編,都有著不少啟示。
這次戰爭時期的精兵簡政工作,是在抗戰進入相持階段,敵後抗日根據地麵臨嚴重困難形勢下進行的。中心點在於,堅持防止和糾正民力過快消耗,人民負擔過重的傾向,盡量減輕根據地對抗日軍隊和政府的負擔,使根據地既能支持長期戰爭,又利於準備將來反攻。用鄧小平當時的話講:由於長年不斷的戰爭和日本強盜的掠奪,天災人禍,根據地人民生活也是很困難的。我們是人民軍隊,應厲行精兵簡政,減輕人民負擔,使人民更好地支持我們最後打敗日本侵略者。同時,也使我軍變得更加精幹,利於和敵人作戰。
從1975 年開始的軍隊整頓、“消腫”工作,是在和平時期進行的。作為徹底“消腫”的主要標誌百萬大裁軍,是在1987 年結束的。這項工作曆經了我軍建設指導思想實現戰略性轉變的全過程,即由過去的立足於“早打、大打、打核戰爭”的臨戰準備,轉變到和平時期建設的軌道上來。這一過程,又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1975年至1976年。
1975 年1 月,根據毛澤東提議,中共中央決定鄧小平擔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兼解放軍總參謀長。隨後又擔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並和葉劍英一起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鄧小平看到,“**”中,由於林彪、江青兩個反革命集團破壞和“左”傾錯誤的影響,人民解放軍建設上存在許多嚴重問題,經過多方麵調查,他把這些問題概括為腫、散、驕、奢、惰五個字。在組織編製上存在的一個突出問題就是軍隊臃腫不堪。所以,他在總參機關團以上幹部會議上講話,提出軍隊要整頓,其任務就是要逐步解決這五個字反映出的問題。而首當其衝的是要精簡軍隊人數,處理編外幹部,簡言之“消腫”。
6 月24 日到7 月15 日,中央軍委在北京召開擴大會議,鄧小平、葉劍英先後在會上發表講話。會議分析了國內外形勢和軍隊狀況,明確整頓軍隊的任務,認為要首先抓編製,克服“腫”的問題,壓縮軍隊定額,調整編製,主要是精簡機關,裁並重疊機構,減少保障部隊和普通兵員,有重點地加強特種兵部隊,三年內將軍隊總定額減少160 萬人,並配好各級領導班子。
7 月19 日,中共中央下發第18 號文件,將鄧小平、葉劍英在這次會議上的講話,以及經毛澤東圈閱的中央軍委《關於壓縮軍隊定額、調整編製體製和安排超編幹部的報告》,轉發給各省、市、自治區、各大軍區、省軍區黨委,中央和國家機關各部委,軍委各總部、各軍兵種黨委。講話摘要傳達到縣團級,軍隊口頭傳達到全體幹部、戰士。文件要求各地認真傳達學習,貫徹執行。8 月,中央軍委轉發總政治部《關於安排超編幹部的方案》,公布了調整後的各總部、各軍(兵) 種、各大軍區主管名單。9 月,中央軍委又批轉總參謀部《壓縮軍隊定額,調整編製體製方案》。在鄧小平、葉劍英直接領導下,從1975 年第四季度開始,各軍區、各軍(兵) 種按新編製進行整編,裁減部隊,調整機構。到1976 年,全軍總人數在上一年基礎上減少了13援6豫。
針對軍隊中存在的嚴重問題,鄧小平接連不斷地提出整頓軍隊、精簡軍隊,提高部隊戰鬥力的正確觀點,表現出他政治上的遠見卓識和巨大的理論勇氣。可惜,他的這些正確觀點在當時那樣的曆史條件下無法實現。軍隊臃腫問題沒能解決,他本人也在1976 年4 月被撤銷了黨內外一切職務。後來,他自己回憶說:1975 年“我們曾決心‘消腫’”,“做了一些工作,也見效,後來由於遇到挫折,停了下來”。
第二階段,1977 年至1984 年。
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以後,鄧小平於1977 年7 月恢複了原有各項職務。他重申1975 年時提出的軍隊五方麵問題,繼續強調軍隊要精簡整編,改革體製。在同年年底召開的中央軍委全體會議上,他提出“腫”的問題還沒有很好解決,臃腫的情況還很嚴重,這次會議按確定的編製精簡,以後還要精簡。
1980 年3 月,鄧小平在軍委擴大會議上發表了關於精簡軍隊、提高戰鬥力的長篇講話,不僅闡明了“消腫”的必要性、迫切性和精簡的方針原則,而且提出了軍隊體製的全麵改革問題。他說,體製問題,實際上同“消腫”
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麵。要“消腫”不改革體製不行;要通過體製改革,建立起軍隊合理的組織結構和完善的規章製度。這表明,鄧小平已經從更深層次考慮“消腫”問題。他把“消腫”同改革軍隊體製、培養新人聯係起來,特別是同軍隊服從國家現代化建設大局的戰略問題聯係起來。此時,他的精簡軍隊、提高戰鬥力的思想觀點已經係統化。在他的正確領導下,軍隊精簡整編工作有計劃地開展起來。
根據鄧小平指示,全軍先後進行了三次大的精簡整編,以解決編製體製方麵存在的問題。1978年,全軍開始實施《關於軍隊編製體製的調整方案》。
1980年,全軍以大力精簡機關、改革不合理的編製體製為重點,再次進行精簡整編,以減少部隊數量,提高部隊質量。1982 年,鄧小平指出,部隊精簡整編要用革命的辦法,用改良的辦法根本行不通。根據鄧小平指示,中央軍委在1977、1980、1982 年進行調整,對各級領導班子的“臃腫”等問題解決得比較好。隨後,又對14 個兵團級、114 個軍級領導班子進行調整。調整後的領導班子除了年齡變輕、文化和專業知識水平提高外,組織上更精幹了。野戰軍班子人數減少了1/5,省軍區班子的人數減少了1轅4。1985 年結合體製改革、精簡整編和大軍區合並,又對三總部領導班子進行了調整。結果,三總部領導班子人數比原來減少了23援8豫,大軍區領導班子的人數比原來減少了一半,並且,平均年齡下降,知識結構進一步改善。
1982 年改革軍隊體製以後,軍委炮兵、裝甲兵、工程兵機關,分別改為總參謀部炮兵部、裝甲兵部、工程兵部,鐵道兵合並到鐵道部,國家基建工程兵撤銷。表明我軍在“消腫”方麵邁出較大步伐。但鄧小平仍認為這不能令人滿意,還需要進一步精簡。
精簡部隊,提高部隊戰鬥力,還在於減少不必要的非戰鬥人員(包括幹部和戰士)。有一次,當鄧小平得知全軍僅司機、號兵、炊事員就有伊伊萬時,感慨地說,這冗員就是伊伊萬! 要采取一些辦法,減少這些非戰鬥人員。
有同誌向鄧小平提出,伊伊伊醫院不像醫院,光警衛就要一個連,科室那麽多,主任、副主任有不少。所以,一定要改變這種體製。對此,鄧小平十分讚同,他說,為什麽不實行醫務人員製度?該當教授的當教授,一級醫師,二級醫師,實行技術職稱嘛,搞那麽多行政職務幹什麽?這是製度問題。
鄧小平還主張,部隊有些人員可以改為文職,比如空軍地勤,可以不穿軍服,甚至一些軍事院校的好多教員也可以用文職。講數理化的教員,不一定用軍人,該當教授、講師,就當教授、講師,該用幾千人就用幾千人。
為了保證軍隊生氣勃勃,充滿活力,鄧小平主張軍隊要建立並實行軍官服役、退役製度,使軍隊幹部知道自己什麽年齡退休,“不實行退休製度不行”。
決策裁軍百萬已屬不易,實行起來更是難上加難。然而,鄧小平以素有的大刀闊斧、果斷務實的領導風格,正確指導了這項艱巨複雜的工作。他強調,解放軍三總部要帶頭,整編方案就要把精簡三總部機關作為首要一條原則列出。他提出“消腫”必須改革體製。所以在精簡整編中就采取了撤、並、降、交、改、理等方法,既達到了減少“消腫”目的,又革除舊體製弊端,促進軍隊體製編製的科學合理。他又提出建設強大的現代化、正規化革命軍隊,搞些合成軍、合成師。經鄧小平批準,人民解放軍整編了若幹個集團軍,新組建了陸軍航空兵、電子對抗兵等部隊,同時加強了特種兵建設。
海、空軍中也加強了諸兵種的合成,人民解放軍真正步入了現代化的軌道。
第三階段,1985年以後。
為了建立“三化”軍隊,解決軍隊多年積累下來的機構臃腫、指揮不靈、官僚主義作風、工作效率不高等弊端,鄧小平提出要進行徹底的“消腫”。根據這一精神,1985 年5 月下旬到6 月上旬召開的中央軍委擴大會議決定,在前幾次精簡的基礎上,人民解放軍再次裁減員額100 萬,會議同時討論通過了《軍隊改革體製精簡整編方案》。6 月8 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就此發出通知指出,解放軍即將進行的體製改革、精簡整編,是新的曆史時期加強軍隊現代化建設和貫徹軍隊必須服從國家經濟建設大局的一項重大決策。為了保證這一戰略決策的順利實施,依據新的曆史條件,依據我軍建設的客觀規律,中央軍委提出了建立科學的體製、編製的一係列方針、原則。
(一) 精兵原則。“消腫”是精簡整編,建立科學的體製、編製的出發點和核心問題。遵照中央軍委的決策,我軍於1985 年進行的精簡整編,將原來的11個軍區合並成為7 個,減少了軍師團級單位,撤並了部分軍隊院校。
同時,將一些擔任內衛、執勤任務的部隊,改為武裝警察部隊,縣與相當於縣的市內人民武裝部劃歸地方建製。為了減少軍官數量,改變官兵比例不合理的狀況,除精簡機關、裁減部隊、減少副職、設置文職人員之外,還相應製定了《軍官服役條例》、《軍官軍銜條例》、《文職幹部暫行條例》、《預備役軍官條例》等,使精兵的原則進一步朝規範化、法製化的方向發展。
(二) 合成原則。鄧小平多次提出,要努力提高現代條件下諸兵種合同作戰的能力,根據各戰區特點,根據軍隊裝備不斷改進的情況,搞合成軍、合成師,這樣便於平時合成訓練,便於指揮員熟悉特種兵的指揮,就能把平時訓練和戰時使用結合起來。並要求將這一思想運用於體製、編製的改革之中。在這次整編中,裝甲兵的全部,炮兵部隊的大部和野戰工兵部隊,同陸軍統一整編為集團軍,並充實擴編了通信、防化、運輸分隊,使集團軍的各兵種在體製上實現合成編組,使我軍向合成化方麵邁出了一大步。通過這一整編,全軍訓練出現了一個可喜的局麵,各種協同戰役演習爭相實施,各種訓練改革應運而生,各級指揮員的合成指揮能力大大提高,部隊的協同作戰能力、快速作戰能力也大大增強。
(三) 平時和戰時相結合的原則。軍隊的體製、編製,既要考慮到平時,也要著眼於戰時。所謂平戰結合,就是要走精幹的常備軍與強大的後備力量相結合的道路,真正做到:小打,現役軍隊即可對付;中打,稍加擴編,亦可取勝;大打,也有靈活的擴編機製和良好的基礎。平戰結合,不是軍隊由中央軍委簡單的增減,它必須有一個充滿活力的機製和科學的體製、編製,平時少養兵,戰時多出兵,把常備軍搞精幹,把國防後備力量搞強大。
根據這一精神,在幾次精簡整編中,不僅強調了我軍正規部隊的體製、編製要有利於平戰結合,而且對後備力量的建設也產生了重大的作用。1979年全國民兵2援7 億,占全國人口的27豫。1982 年底,對全國民兵組成進行了大幅度的調整,參加民兵年齡由16 歲至45 歲改為18 歲至35 歲,民兵數量隻留原來數量的20豫,簡化了民兵層次,取消了“民兵師”一類有名無實的機構;同時,民兵的教育訓練和武器裝備也相應進行了一些調整和改革。
1985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還提出了具有中國特色的後備力量建設的十六字方針:“減少數量,提高質量,抓好重點,打好基礎。”使民兵和預備役工作同整個國防建設一樣,實現了指導思想的戰略性轉變,使全國的後備力量建設進入了一個新時期。
(四) 提高效能原則。軍隊的體製、編製是一種排列組合,能把人與武器裝備有機地融為一體,做到人盡其能,物盡其用,緊密配合,相得益彰。從科學的體製、編製上謀求提高效能的原則,鄧小平講得最多。他指出:“現在提出‘消腫’,主要是要解決軍隊機構重疊、臃腫,以及由此帶來的各級指揮不靈等問題。……因此,軍隊要提高戰鬥力,提高工作效率,不‘消腫’不行。”
遵照中央軍委的決策,我軍員額壓縮100 萬人;三總部機關精簡50豫以上;撤銷了鐵道兵和基建工程兵;將軍委直屬的陸軍各特種兵機關縮編為總參的業務部,各大軍區也作了同樣的改革,減少了層次,有利於陸軍各兵種部隊的集中統一領導的全麵規劃建設;保持了陸、海、空軍和戰略導彈部隊的總體結構,比例更趨合理;建立了比較完整配套的作戰體係和保障體係;軍隊指揮院校形成了高、中、初三級培訓體製,健全了專業技術軍官培訓體製;國防科工委成為既是中央軍委統一領導國防科研工作的領導機關,又是國務院所屬各軍事工業部的國防科研和國防工業的領導機關;明確了軍事科學院為全軍軍事科學研究中心。由於精簡整編認真貫徹了效能原則,我軍各級領導機關就可以更好地把主要精力放在科學決策上,有利於實現目標管理、分級管理、按級負責,建立健全各種工作製度,完善工作程序,不斷提高科學管理水平。
(五) 有利於人才的選拔與成長的原則。鄧小平在1982 年7 月4 日軍委座談會上強調指出:體製改革有一個很重要的內容,就是有利於選拔人才。幹部年輕化,要當作體製改革的一個中心目標。有利於人才的選拔,既是軍隊體製、編製改革的重要目的之一,也是建立科學的體製、編製的重要原則。
根據中央軍委的指示,1983 年以來,結合精簡整編,以軍、師、團為主,對各級領導班子作了調整。1985 年,按照“調整、充實、穩定”的原則,又一次調整團以上各級領導班子,大批中青年幹部都被選拔到各級領導班子,基本實現了年輕化。調整後,各級領導班子的文化、專業知識水平有了較大提高。隨著新的《軍官服役條例》等頒布施行,我軍的人才培養工作進一步向製度化、法規化方向發展。經過幾年的努力,我軍幹部的知識結構、文化水平發生了質的變化:全軍軍官50豫以上達到大專文化程度;團級以上領導班子大中專文化程度的占78援4豫;海空軍和戰略導彈部隊中科技人員達到或超過50豫;三軍部隊已擁有近1援3 萬名博士和碩士。這對鞏固精簡整編的成果,增強部隊的戰鬥力,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鄧小平領導的中國裁軍百萬的戰略性行動,按照上述方針和原則,到1986 年“國際和平年”到來之際,已經從總體上完成,到1987 年,這一浩繁的眾口皆碑的“工程”勝利完成。這一方麵減輕了國家的財政負擔,另一方麵也大大提高了部隊的戰鬥能力。同時也表明:“擁有10 億人口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願意並且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對維護世界和平做出貢獻。”
以江澤民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更加高度重視精兵建軍。在江澤民的親自主持下,中央軍委製定了《“九五”期間軍隊建設計劃綱要》。《綱要》強調加強質量建設,堅定不移地走有中國特色的精兵之路,以增強打贏現代技術特別是高技術條件下的局部戰爭能力,為爭取下個世紀的戰略主動創造有利條件。江澤民指出,如果我們不采取有力措施,進一步提高我軍質量水平,就不可能適應形勢的發展,就無法完成新時期軍事鬥爭準備的各項任務。他在黨的十五大上向世界鄭重宣布:“在80 年代裁減軍隊員額100萬的基礎上,我們將在今後三年內再裁減軍隊員額50 萬。”這是我國國防和軍隊建設史上的一個極為重大的戰略舉措,表明我軍為適應世界軍事發展趨勢,把注重質量建設作為我軍現代化建設的基本方針。
四、武器裝備向高、精、尖發展
到那時候,我們的經濟力量強了,就可以拿出比較多的錢來更新裝備。
可以從外國買,更要立足於自己搞科學研究,自己設計出好的飛機、好的海軍裝備和陸軍裝備。
在軍隊的精簡整編和體製改革獲得重大突破的同時,軍隊武器裝備的現代化進程也日益加快。
如果說軍隊現代化建設是新時期我軍建設總目標的中心,那麽,實現武器裝備現代化則是軍隊現代化建設的中心任務。世界近期幾場現代戰爭,交戰雙方都使用了大量的高技術的先進武器,抗爭相當激烈,戰爭中取勝一方主要不是靠兵多將廣,而是占有高科技的優勢。我軍武器裝備與先進國家相比,有相當大的差距,尤其是高科技領域尚缺乏相應的競爭能力。
由此看來,加強武器裝備現代化建設,是我軍建設向更高級階段發展的必由之路。
黨中央、鄧小平高度重視武器裝備的重要作用,明確指示要努力改善武器裝備,並提出發展武器裝備的指導思想和方針原則。
一是武器裝備現代化建設要依據國力的條件。1987 年1 月,鄧小平曾經指出,我國目前經濟實力的差距,製約著我軍武器裝備的發展,也製約著我軍武器裝備更新的速度。他提出了“在現有國力下加速改進軍隊的裝備”,“一定要在國民經濟不斷發展的基礎上,改善武器裝備,加速國防現代化”
的科學決策。
二是武器裝備的發展,必須服從於國家戰略和軍事戰略,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在戰略上采取的是積極防禦的方針。這就決定了我們發展武器裝備要從抵禦外來侵略,保衛國家安全的需要出發,有重點、有計劃地發展武器裝備,以發展常規武器為主,適當地發展核武器和其他一切尖端武器。
三是武器裝備的發展,要適應未來戰爭的需要。考慮到未來戰爭是突襲戰、立體戰、合成戰的形式,要求武器裝備要逐步增強高技術領域的抗衡能力,在優先發展比較薄弱的軍兵種裝備的同時,使武器裝備的總體結構具有合理性。正如鄧小平指出的那樣,現在是合成軍隊作戰,空中也有,地麵也有,水裏也有,不是過去的小米加步槍了。需要從未來戰爭的整體效益出發,全麵考慮武器裝備的種類、品種、水平、規模和比例,以建立一個合理的武器裝備係統。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軍武器裝備建設從我國、我軍的實際出發,堅持獨立自主、艱苦創業,以科研為先導,確保質量第一,突出重點,集中力量攻關,並充分利用開放的有利條件,引進必要的先進技術和裝備,組織力量迅速消化、吸收,改進利用,研仿借鑒以及開發創造,取得了巨大成就。
這主要是:在通訊技術方麵,掌握了各種軌道衛星的發射和測控技術,取得了十多次衛星發射和回收的完全成功,還成功地發射了“亞星”和“澳星”,它標誌著我國已經進入國際通訊商務領域,從而使我國航天技術躋身於世界先進行列,實現了遠程運載火箭發射成功等;在核技術方麵,自己設計製造的核反應堆正常運轉,原子彈、氫彈試驗成功,核動力潛艇下水服役;在電子技術方麵,大規模、超大規模集成電路研製成功,每秒500 萬次到10 億次級計算機相繼研製成功並投入使用;在製導技術方麵,慣性導航,紅外線和複製製導,激光、電視、慣性加地形匹配等各種製導技術在戰略、技術導彈武器係統中的應用有了長足的進步;在常規武器技術方麵,自選設計、研製和生產了各種型號的飛機、水麵艦艇、潛艇、輔助船及水中武器,各種新型的坦克裝甲車輛,各種型號和口徑的大炮、彈藥以及各種步兵輕武器係統,從而形成了具有我軍特色的武器裝備係統。
【改革評點】
軍隊建設指導思想的戰略性轉變,使我軍建設走上正確的健康發展的軌道。而1985 年的百萬大裁軍,堪稱震驚世界之舉。這是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對軍隊變革布局謀篇的大手筆,它標誌著人民軍隊在中國特色精兵之路上邁出了十分重要的一步。經過這次裁軍,中國人民解放軍整編了若幹個集團軍,新組建了陸軍航空兵、電子對抗兵等部隊,加強了特種兵建設,把軍事學院、政治學院和後勤學院合並成了國防大學,從而在精兵、裝備、合成和效能上達到了一個新水平。百萬大裁軍這一重大決策,不僅有利於促進我國的四化建設和軍隊的現代化建設,而且對於維護世界和平也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