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兵矢誌不移

37

賠禮

經過半天多時間的閑聊,張起義不但知道了小趙被打的前後過程,而且還知道了小趙是山東人,他的性格本來就倔強,加之父母身體不好,女朋友又常到他家中吵鬧要新房,如果他不回家處理此事,立馬就與他吹。

因此,小趙的情緒一直低落,所以在訓練中就出現了反應遲鈍,動作不協調的現象。教官急於求成,就出現了棍打隊員的不良作法。小趙怒氣不減的說:“當一名教官,不分青紅皂白,迎麵就是兩教棍,當眾打人,我不服!”

張起義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裏,半是關心半是責備的說:“打人固然不對,可你也不能給全營、全團甚至全師首長嘔氣呀!那麽多中隊和大隊首長都給你做工作,甚至賠禮道歉就感化不了你的心?你想幹什麽?你也太天下第一了吧。”

“除了閱兵,你說我還能幹什麽?全連選了三次,都是我的票數最多。連長、指導員親自開車送我。再三鼓勵我好好練,為連隊爭光。可他……”小趙倍加委屈的說,“他憑什麽打人,你看他哪一點像個人民空軍軍官的樣子。我天下第一?他是啥?簡直就是個軍閥!我就是要讓全團、全師首長都知道他的軍閥作風。”

小趙不服輸的強脾氣更加激起了張起義的同情心,他就喜歡這樣的性格,隻要**得好,肯定是塊好料。但在這個時刻,他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偏愛,那怕一丁點的偏愛,必將助長他目中無人的個性,便更加嚴厲的口氣批評說:“不要再強調別人的不是,首先要從自己身上找毛病,得饒人時且饒人。得理不饒人,最終沒人饒。樹敵太多,死路一條。”

“我沒錯,樹什麽敵?他不把我當人,我還把他當朋友?讓他做夢去吧!”小趙越說越氣,破罐子破摔的撂出一句,“我就知道你們教官都是一個鼻孔出氣,‘官官相護’。球,大不了處理回家!管天管地,難道他還能管住不讓我回家?”

“翻了天了你!”張起義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顏大發的吼道,“簡直是胡說八道!什麽‘官官相護’,你說,我護誰了?還不是為了你。告訴你,真要讓你回去,我根本不需要在這和你磨牙費口舌,一句話就可以將你送回去。真正讓你回去,‘臉上多光彩’。對得起你病中的父母嗎?對得起追你戀你的女朋友嗎?對得起你的連隊、對得起你的連長指導員嗎?對得起你的良心嗎?可以說,隻要你回連隊,馬上可以決定你複員回家!全連、全營、包括你父母親和熱戀中的女友,他們都知道你參加了北京大閱兵,好多人想來都來不了。這你知道,3萬多兵員中才挑了你們這千把人,多麽風光的事情你不幹,你想怎麽著?我‘官官相護’?要說護,我完全是護的你。‘狗坐轎’不知人抬的,還在這兒胡說八道亂咬人。要是我前幾年的脾氣,早耳刮子給你甩上去了。”

一番感人的肺腑之言,讓小趙激動不已,雙眼紅潤的說:“長這麽大沒人打過我,他竟敢光天化日下,當著100多人的麵,那麽狠心的用教棍抽我。你看看,這就是他當教官的……”

小趙邊說邊挽起褲角讓張起義看,幾條仍在向外浸血的紅印子讓張起義更加心疼了。他用顫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那幾條紅腫的印痕,兩眼潮濕了,他邊撫邊問:“疼不疼?”

張起義的舉動深深打動了小趙那顆倔強的心,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始終沒讓飽含眼眶中的淚水滾下來。片刻的沉默後,張起義輕輕的將他褲腿放下,滿臉溫怒的說:“人有骨氣不喪誌,天大的冤屈不掉淚,就這一點委屈你就受不了啦。啊!”

小趙用手抹了一把臉說:“我沒喪誌,也沒掉淚。更不是受不了!”

張起義怒吼一聲:“那你為什麽!”這一聲吼叫,把剛剛平和的氣氛再一次升溫,“為什麽?說!”

小趙也聲高氣粗的說:“賭氣!”

“賭氣?”張起義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小趙怒氣不減的說:“這麽大一個軍營,沒一個講理的地方,那麽多的頭頭腦腦站在那兒,眼睜睜的看著,竟然沒有一個伸張正義的人。”

“賭氣?”張起義對小趙的牢騷滿腹好像沒有一點兒刺激,再次點點頭,稍微緩和了一下氣氛,這才連珠炮似的幾個追問,讓小趙幹眨巴眼啞默悄聲,“向誰賭氣?向領導賭氣?向組織賭氣?向全營、全團、全師、全軍賭氣?我告訴你小趙,你這一賭氣,它將會賭掉你的尊嚴、賭掉你的一生,甚至會賭掉你的女朋友和未來的幸福……”

張起義越說越氣,用手指在他腦門上連連點了幾下說:“知道嗎,若再賭下去,將會賭掉你的終身!賭掉你未來的幸福家庭!還胡啃亂咬,‘沒一個講理的地方,沒有一個伸張正義的人’。我是幹什麽的,吃飽了撐著沒事來和你閑磨牙是不是?你的正義是什麽?賭氣就是你的正義嗎?”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小趙知道自己錯了,幾次想表示歉意,但惱上心來的張起義,不給他一絲的插話機會。他隻好高喊一聲打斷張起義的講話,隨之,滿麵羞澀的說:“張教官,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我全聽你的,你咋說我咋辦。”

“聽我的?”張起義這才饒有興趣的問了一聲,“說話當真?”

小趙心平氣和的點下頭說:“嗯。當真。”

張起義不大相信的追問一句:“真聽假聽?”

小趙誠心實意的點點頭說:“真聽。”

“那好,聽我的就振作精神,鼓足勇氣,繼續訓練!”張起義更加嚴然的說,“但必須要按我的意見辦:一、給所有頂撞過的首長賠禮道歉。二、對打你的教官賠禮道歉,一定要心誠,要有痛改前非之意。三、對已過去的不愉快事情,不要再掛在嘴上,至於那些動……”

小趙兩眼一瞪,打斷了張起義的話,非常驚奇的吼了一聲:“什麽!讓我給他賠禮道歉。還要心誠?哦!他打人倒有理了。讓我給他賠禮道歉?我不去!”

張起義兩手一攤,為難的說:“你若不去,那我就無能為力了,那你就做好回連隊的準備吧。”說罷轉身就走,小趙一看慌了,急忙搶先一步將他攔住說,“別別別,我去,我去,我去還不行。”

張起義轉身回到桌前,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當真去?”

“去!”小趙重重的點了下頭說:“我現在立馬就去。說吧,第三條中至於什麽?”

張起義放下茶杯,這才轉怒為喜,在他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說:“第三、至於那些動作問題,俗話說不怕你調皮搗蛋,就怕不給你單個訓練。從今天晩飯後開始,我連夜給你單個訓練,保你明天達到規範要求。而且,還是一流的標杆式……”

“是!我這就去。”小趙沒等張起義把話說完,急不可待的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轉身往外走去。

“上哪去?”張起義不解其意的追到門。

小趙邊走邊回頭撂出一句:“賠禮道歉去!”

張起義不失時機的飛出一句:“記住,要誠心實意!”

“知道了!”小趙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門外。

38

嚴糾

對於張起義的膽識,在全空降兵某軍中,沒有不佩服的,他們常以張起義的話說:“將熊熊一窩,兵熊熊一個。我張起義訓練出來的閱兵方隊官兵,沒有熊官熊兵,他們個個是扛紅旗拿第一的能手。”此話一點不假,決沒有半點兒誇張之意。

如在糾正小趙等部分隊員不規範的動作上,張起義確實下了一番苦心。晚飯後,張起義二話沒說,帶著小趙就去訓練場,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示範施教,手把手的嚴扣細演。小趙雖然脾氣強倔,但悟性高,很快就掌握了要令。張起義站在一旁,讓他獨個兒按照係列動作從頭至尾反複作了10遍,這才心滿意足的說:“不錯嗎!這麽規範的動作,我看他哪個教官還敢吹毛求疵?”

“走,歇會兒再練。”張起義將小趙拉到一旁的地坎上坐下來,既誇獎又有點鼓勵的口氣說:“光棍不吃眼前虧,你小子挺聰明的,為什麽總要吃了虧才長進呢?”

小趙嘿嘿的笑笑,抹了把滿臉的汗水,不好意思的說:“家裏一個勁的催,煩心事讓我無法集中精力,有兩個口令沒有聽真切,所以就出現了失誤。他要像你這樣的耐心,我就是再笨的腦子,也不會挨他的教棍。”

張起義笑問一句:“那你現在是咋想的,還想不想在這兒繼續待下去?還是想……準備準備回連隊?”

“哈哈,又來了不是?”小趙一個哈哈傻笑,一腔抱怨的口氣說:“我說張教官,你咋哪壺不開專提哪壺呢?人家不是已經給他們賠禮道歉了,是誠心誠意的道歉,並且還熱火朝天的和你在這兒練了大半夜了嗎!你咋還提這個事呢?信不過我小趙是不是?”

張起義沒有笑,仍一臉嚴然的口氣說:“不是我不信,而是我怕。說實在話,我怕你隔夜又返悔,讓我瞎子點燈白費蠟。那麽多首長都沒有做通的工作,你能一下子就轉變過來?若不願意的話,你就早點提出來,不要讓我夜露寒霜苦費心了。”

“張教官,你把我小趙當成什麽人了!”小趙霍地一下子站起來說,“信不信由你,但作為一個男子漢,說出來的話是決不食言的!退回連隊去,畢竟不是個多光彩的事,隻要你們不趕我走,哪個願意丟人現眼。你想想看,一個光光彩彩被選出來參加國慶大閱兵的戰士,現在突然被退回去,這從何說起?是我身體不合格,還是我犯了天大的錯誤?”

“那好,有骨氣!咱們今天晚上就搞它個通霄。”張起義也縱身站起來,推心置腹的說,“從今天晚上的單練上看,隻要你集中精力,刻意規範,不難糾正自己的痼疾。”

一個願教,一個願練。張起義就這麽陪著小趙一直練到營區吹起床號。隨之,兩人又不知疲倦的參加訓練隊的早操,這才興致勃然的回到自己的宿舍。早飯後,小趙即歸位到自己的分列式中,重新開始了大場麵合成演練。

張起義的一夜心血沒白熬,他從糾正小趙的不規範動作中,摸索出一套矯枉過正的招術。為了確定儀仗兵步調一致的步法標準,他讓隊員們在200米的環圍草坪上,挖下長50米,寬1米,深20公分的溝,然後在上麵鋪上沙子,再在沙子上麵灑上水,讓所有隊員逐個在沙道上按儀仗步幅進行,然後再按每人步幅75厘米、步速116步/分鍾,高度25厘米的規範標準要求,用定位尺和秒表跟蹤測量,每步的步幅、步速、踢腿高度必須達到此標準,誤差歸零。

在當時的條件下,就這個辦法而言,雖然有點土,這個歸零的土誤差,在高精密儀器上是很難顯示的,但它在以毫米判斷的基準上,為誤差歸零提供了具體檢驗的標準、嚴格的刻度。嚴格這個刻度訓練,所要實現的目標就不是高不可攀了。

就這樣的標準,在有些隊員身上,若不下一番苦功夫,就很難以達標。所以張起義才別出心裁的嚴訓他們。“嚴師出高徒”,就是這麽個理。而且這個土辦法,還真讓數百名隊員達到了,土標準練出了在天安門廣場大閱兵中的第一名。

為此,張起義在空降兵中就有了兩個綽號:一個叫“狼”教官;一個是將他與水滸傳中的林衝篦美的“80萬禁軍教頭”。經他訓練出來的閱兵隊員,個個是高手。全軍官兵中,不知道軍長、政委是誰的人大有人在。但不知道張起義是誰的,確實不多。

張起義說他的糾正標準,就是矯枉過正。一個人生下來,幾十年養成的痼疾,硬是一下子讓他給糾正過來,確實是一大難事。

但作為一個閱兵隊員,要在天安門前步調一致,不糾正行嗎?所以張起義創造出了全國大型閱兵活動中的歸零標準,這個零標準的核心是“隻有第一”,說真切一點,這個標準是他經驗心血的結晶,在訓練大綱上是查不出來的,而且也沒有這獨到之處的記載。

有人說張起義狂妄,因為他的話特別的露骨。這些露骨的話,既讓隊員們乍嘴結舌,也讓他們信心倍增:“我的標準就是第一,拿不到第一的閱兵隊,就不是我張起義的隊員!”

是的,張起義也確實承認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狂,但事實勝於雄辯,曆次的閱兵已經證實了這一點,凡是張起義參加的所有閱兵活動,從來都是第一。究竟以後有沒有人超過他,那就讓曆史見證吧。後來的五請張起義就是個鮮明的驗證,這裏不必細述。

俗話說:沒有金剛鑽,怎攬磁器活。張起義在單個教練小趙時,對他那些痼疾難糾的頑症,費盡了心機:他在小趙的衣領左側插上尖利的大頭針,進行糾正他的偏頭訓練,超過標準線自然挨針刺,要不了幾個來回,就將他偏臉歪頭的問題給糾正過來了;在糾正小趙行進中愛看地麵的毛病,就在他帽沿上方貼張小紙條,那張不停擺動的小紙條,始終吸引著他的兩眼視力,一來二去,把他的怪毛病給糾正過來了;為了糾正他擺臂速度慢的問題,張起義在他手臂上綁上沙袋,進行重負荷訓練。正規合練時取下沙袋,由重到輕,擺臂速度得到迅速提升;采取牆角訓練法,矯正他向後擺臂不到位的毛病;小趙最可笑的毛病是腰杆不當家,邁出正步時,腰杆左右搖擺,缺少了軍人的英姿風度,張起義在他身上綁了一個十字架,十字架兩邊釘上限製板;在糾正搖頭榥腦上,張起義將小趙頭上放一塊磚,行進中不能讓磚落地。經過通宵達旦的單個訓練,第二天合練時,小趙像換了個人似的,倍受眾隊員刮目相看。

39

定位

張起義就是標杆,最有感召力和親和力,在他的身上,閱兵訓練的組織能力和演繹技能充分展示得淋漓盡致。這是全體官兵對他們心目中的教官的定論。他們從內心裏佩服說,張起義在儀仗隊列的訓練過程中,確實有他的獨到之處,用通俗的話說就是獨特招數。他的招數很管用,訓練場上,眾多隊員麵前,他根本不需要用教棍,可他的招數比教棍都厲害。

隊列基本功訓練中,352個正式隊員為一個方隊,在多個方隊合練中,數千人的隊形、腳步聲,他往那兒一站,立馬能一眼看出不規範的身影、耳朵聽出不一致的聲音來自於哪個方隊、哪個部位。

對於每個不太完美的動作,不太完美的人,他從不厲聲斥人,可他那嚴形厲色的習慣表情,卻讓所有隊員不顫而粟。但是,他能在很短暫的瞬間,用一句常掛嘴邊的幽默風趣話,再把那些低落的士氣給鼓舞起來:“你看看你們那個熊樣子?稀稀拉拉、鬆鬆垮垮、吊兒郎當、迷離巴噔的,像個什麽樣子!哪有點儀仗兵的雄姿氣魄!你們哪個沒有走好?沒賣力氣的,都給我舉起手來!”

張起義的話隻是隨便說說而已,可他沒想到,就連參加訓練的多數隊員和領導也意想不到,還真有3位隊員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張起義望著從前、中、後3個方隊中高高舉起的3隻手,他的心一下子軟了起來,便心激口哽的說:“說,一個一個的說,究竟是什麽原因沒走好?”

諸多隊員麵前,敢於承認自己沒有走好,這要靠勇氣。這種勇氣說明了解放軍戰士的忠誠,這種忠誠對張起義來說,是一種信任和敬仰。這種敬仰全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前邊方隊的一個隊員說:“感冒發燒,渾身無力,打不起精神來。”

中間方隊的隊員說:“母親有病,父親為了湊錢醫治,不小心出車禍也躺進了醫院,我又不能回去,可我……總在想著他們。所以就……”

“女朋友來信說……要……日子都定好了,非要我回去。若不然,她……她……”最後那個方隊的隊員,吭哧了半天才嘣出來一句引起隊列騷亂的話,讓千人的場麵哄堂大笑。他說,“她非要我……要我‘十一’回去結婚。‘十一’ 就是我們的閱兵日,我能回去嗎!可她……她說不回去就要和我吹燈!我不能回去呀!”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3人真誠的內心話,讓張起義無法再練下去。他望著那混亂不堪的場麵,掃了一眼那些興味使然的嬉皮笑臉,沒有怪罪他們3人,也沒有批評大家那亂七八糟的舉動,而是高腔亮嗓的一個“立正”!立馬使混亂的場麵鴉雀無聲。

隨即,他一個“解散”的口令,又讓眾人歡呼雀躍,紛紛找閑散的地方休息,或利用這難得的時間去衛生間排急。寬闊的訓練場上,唯獨那3位舉手的隊員,仍然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等著處置。張起義二話沒說,快步走過去,邊走邊從衣兜裏掏出身上僅有的500元錢,遞給母親病重的隊員說:“仨錢逼死英雄漢,我這錢不多,但我可以發動大家伸出友誼手,幫你度難關。”

隨之,張起義就站在那位戰士跟前吆喝道:“張高科母親有病,父親又出車禍,真可為雪上加霜啊!我們大夥幫幫忙,給他來個雪中送炭,怎麽樣!”

“好!”

“同意!”

“支持!”

大家邊響應邊快步走到張高科跟前,紛紛將100、200元人民幣往他手裏塞。

望著大夥那張張和藹可親的笑臉,張高科兩眼模糊了,一個勁的將大夥的手往外推,說什麽也不要:“不不,我不能要您們的錢。”

“救個急吧,合練結束後,不,現在,立即給家裏寄回去,讓父母親看病要緊。”盡管張高科再三推辭不要,但張起義仍然在幫他收戰友們遞過來的錢。他既然以善義之舉把大家的愛心調動起來了,就要善始善終,一把一把接過大家錢,強行塞到張高科的衣袋裏,並肯切地說:“趕快到財務科,讓他們幫你將大夥這些深情厚誼給父母寄回去,馬上回來集中精力訓練,規範標準動作,迎接國慶大閱兵。”

“是!”那位戰士抹了一把飽含眼窩中的淚水,一個莊重的舉手禮,轉身向財務科跑去。望著張高科的背影,張起義會心的笑了笑,向身體不舒服的戰士走去。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倍覺欠疚的口氣說:“不是我張起義心狠,不讓你休息,而是因為方隊合練,缺一人就無法正常進行。雖然每個排麵都配有機動人員,因訓練的定位和訓練項目及動作要求,要保持排麵、分列式、方隊等各方麵的儀態平穩,不到萬不得已,一般是不換人的。所以我想還是讓你堅持一下,把今天的綜合演練搞完。”隨之,張起義讓跟班作業的醫生給感冒的隊員打了支退燒針,讓他在樹蔭下休息半小時後繼續參加訓練。

然後,張起義來到女朋友要吹燈的隊員麵前,拍拍他的肩膀,麵和心善的說:“稍息吧,老繃著兩條腿,累不累呀?”

那位學員還真有一點嚴師下邊有高徒的味道,不但沒稍息,反而兩腿繃的更直了,“唰”的一個軍禮說:“報告張教官,戰士王天卿不累!”

“行了,行了。別給我來這一套!”張起義將他的手把下問,“人生一世,結婚成家生孩子,這是終身大事。王天卿,我問你,就現實眼下來說,是你結婚重要?還是國慶大閱兵重要?”

王天卿問:“張教官,你是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張起義再一次拍拍他的肩膀說:“我知道你是不會說假話的,說吧,你打算怎麽處理?隻要提出來,我會滿足你的要求。”

王天卿知道,作為一個共產黨員、革命軍人,無論何時何地,在個人利益於黨和人民的利益發生衝突時,應毫無條件的服從黨和人民的利益。所以,他也不想說那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更不想說那些海闊天空的大道理。便腔高字圓的說:“繼續訓練,參加國慶大閱兵。”

張起義明知他說的不是真心話,但還是以假當真,滿臉疑惑,故作驚訝的問:“怎麽?不結婚啦?寧拆10座廟,不拆一樁婚。我可不願當金山寺的法海禪師!惹惱了白蛇水漫金山。”

雖說張起義是明知故問的玩笑話,但王天卿認為,既然自己不是真心話,就不能違心定論,便笑望了一眼疑眉橫目的張起義,張嘴嘣出了一句實話實說的大實話:“婚要結,兵要閱,兩樣都不誤,就得實打實的練下去。”

王天卿的大實話讓張起義眉開眼笑,他哈哈大笑著問:“理由都找不出來,還能有心思練下去嗎?還兩不誤呢。我問你,給誰結?不回去燈都吹了,你還結個啥婚?”

“不怕!天底下的女子多的很,隻要我從天安門前走一趟,國慶大閱兵的健兒,還怕身後沒有成群的女子追?”王天卿說到這兒,不由自主的乜了他一眼笑笑說,“上回沙河閱兵村初次合練,不是有個女軍官追求你嗎?可你怎麽處理的?硬是將人家的好心當做了……”

“好你個小子!說你的扯我幹啥?我是有婦之夫,怎麽還能再接收別人的貞心呢?”張起義沒想到王天卿竟然拿他的奇聞做笑料,雖有責怪之意,但細想一下,作為一個隊員,能給自己說出真心話,就很難能可貴了。便用手抹了一下被他臊紅的臉,心誠意實的說,“在兒女情長上不能強求,該是你的,不要也會主動送上門。不是你的,強求是求不來。好好練吧,要確保我軍空降兵方隊國慶閱兵第一名。至於你女朋友的工作,待閱兵後我來做,保管你們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