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大典展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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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

張起義的良苦用心隻有李良輝軍長知道,他讓左印生去北京儀仗隊借調他時,儀仗隊領導向左印生介紹了張起義與眾不同的特點是狠、嚴,並且一再告訴他說,張起義的標準高、難(難度大的意思)。但盡管放心,隻要他參加的比賽項目,從來都是第一名。而且他早已放出了風,說35周年大閱兵,空降兵某軍定要拿第一。拿不了第一,他從此辭官為民,再不插手閱兵之列。

左印生如實的向李良輝軍長作了匯報,李良輝在心裏說了一句:“好大的口氣,太有點牛了吧!”雖然張起義的口氣大、牛,但李良輝還是喜歡上他了,因為他吹的就是自己的軍,他也正需要這樣的人。所以就耐著性子聽左印生的詳細匯報。

左印生接著說,儀仗隊長和閱兵尖子程誌強,都對張起義給予了高度的評價。隊長說:他知道這次大閱兵的規模之大,是向國際挑戰,是顯示我陸、海、空軍有史以來,特別是受**幹擾後而快速成長起來的偉大軍隊;這次閱兵的方隊大、人員多、時間長、曆史上從未有過的陣容。張起義又是空軍的主教練兼領隊,個人的名聲好壞無關緊要,就如何走出軍威、國威,怎樣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爭光,為空軍爭光,為他所在的空降兵某軍爭光,都是一個全新的考驗。

程誌強從中插話說,張起義我太了解了,他這個閱兵狂,隻要說出來的話是決不會食言的,別看他表麵憨厚,卻事事在用心計,隻要你們緊緊抓住他不放,他會創造出驚人的奇績。況且,這次閱兵又是多種部隊協作,地麵上有他率領的1000人方隊在先,後有汽車、坦克方隊,天上有飛機編隊,還有幾十萬人的歡迎隊伍,要求時間非常嚴格,不能有眨眼之差,因為徒步方隊、摩托化方隊和飛機方隊的速度差不能相錯一秒,一秒的誤差,就會造成飛機呼嘯而過,可摩托化方隊還在天安門前爬行,上下脫節可是大失軍威之醜呀!你想想看,他能讓他訓練出來的精兵強將在國際聚焦的中心丟醜嗎?一旦出現一絲一縷的差錯,他將徹底的葬送了自己的終身。他就再傻也不敢開這有損於國威軍威形象的天大玩笑。

程誌強還說:“張起義不但縱攬天、地,而且還要在方隊前統帥三軍,以儀仗兵的各種禮儀越過天安門,對他的壓力可想而知了。”

李良輝畢竟是一軍之長,知道大閱兵是揚軍威、國威的頭等大事,有了張起義這個寶貝疙瘩,就不怕拿不了第一。所以,對張起義的一切要求都滿口答應,綠燈常開。

為了確保天安門大閱兵萬無一失,張起義提出來首先在北京參加了陸、海、空三軍綜合訓練,把訓練中摸索出的要領、規範及詳細的實施方案,全身心的投入到空降兵某軍方隊訓練中去。李良輝當即答應並積極出麵協調,滿足了他的要求。

張起義從步幅的環節抓起,以身作則,嚴格要求,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經過半年的努力,在北京第一次會練時,他訓練的方隊取得了第一名,閱兵地麵指揮部提出了向空軍某軍方隊學習的口號。

為了便於統一指揮,指揮部特讓張起義所訓的方隊為18個徒步方隊做了表演,經過表演,指揮部當場表揚說某軍方隊訓練有素,動作協調、規範,就連儀仗隊隊長也翹指誇獎,讚不絕口:“張起義已是30多歲的人了,他的動作仍不減當年。難得,難得呀!”

李良輝聽在耳中喜在心裏,以此為契機,召開軍常委擴大會,緊緊圍繞質量為核心,以實現訓練質量一流為目標,堅持科學施教,嚴訓細摳,靈活組訓等。方隊指揮部始終把靈活組訓貫穿於受閱訓練的全過程,這無疑是對張起義的最大支持,而張起義則是無所顧忌大顯身手,訓練成績直線上升。先後四次分別在閱兵總指、空中梯隊分指和徒步分指組織的正規化管理經驗交流研討會上介紹經驗,四次轉發方隊《堅持管理高標準,爭創一流受閱方隊》、《采取有力措施,加強人員管控》、《貫徹落實閱兵總指正規化管理經驗交流研討會精神的做法》等經驗材料,五次代表沙河閱兵村正規化建設示範單位接受各級、各類團體采訪隊參觀檢查,六次受到閱兵總指揮部和徒步方隊分指揮部的通報表彰,被閱兵總指評為沙河閱兵村正規化管理先進單位。

中央電視台在現場采訪中,看到他們大顯我軍威的整齊、正規、規範的儀仗動作,特決定將他們方隊行進中的陣容作為每天新聞預報前8秒鍾的序幕。

成績的獲得決不意味著可以高忱無憂了,平時訓練場上的成績,能不能在國慶閱兵的瞬間保持下來,張起義雖然也胸有成竹,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他說:“練兵如開弓,時刻勁不鬆,耐心加毅力,強弩矢流星!”

張起義不信佛,他知道用己之長,合眾人智慧,時勢造英雄;他更不信天命,後天成才者無一不在於勤奮。他就抓住了這個哲理明言,善於用心理戰術,以頑強的意誌,寓教於樂,刻意化人,使所屬隊員從心理上打牢閱兵強勢的基礎。他建議軍首長,讓文書將方隊誓詞書寫在五十米長,三米寬的大紅條幅上,讓所有參訓的隊員都在上麵簽上自己的名字,以激勵他們練兵的決心和毅力: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空降兵的一員,參加首都國慶閱兵是我的光榮使命。我堅決做到: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刻苦訓練、頑強拚搏,團結一致、奮勇爭先,不奪第一、誓不罷休。以一流的工作責任,一流的作風紀律,一流的訓練成果,一流的精神風貌,展現空降兵的風采,揚我國威軍威,爭創曆史最佳,展示世界一流,為祖國爭光,為解放軍爭光,為空軍爭光,為空降兵爭光!

宣誓人:李良輝、肖樹森、李俊學、張起義……

實踐證明,這樣大的運作效果良好。等於不動聲色的在每個參訓隊員頭上,戴上了一個緊箍咒。每個隊員隻要往訓練場上一站,一瞄上那大紅條幅上的誓言,猶如菩薩念動的緊箍咒語,刺激著每個隊員的周身神經,使他們精神為之一振,如狼似虎的氣勢直衝九霄。張起義一見這種氣勢,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會不失時機,倍加激昂的投入到訓練中去。

他知道,35周年的閱兵生活,雖然訓練了近10個月,這10個月的訓練,如十月懷胎的時間磨煉意誌,但真正在天安門前受閱的時間,如一朝分娩隻有幾十分鍾時間,但方隊全體官兵鑄就的“堅定忠誠、頑強拚搏、奮勇爭先、永不服輸”的閱兵精神,卻值得永久珍存和發揚光大。

他更清楚,正是有了這種精神,任何困難都阻擋不了英雄部隊前進的步伐;正是有了這種精神,空降兵方隊才得以勇往直前、所向披靡;正是有了這種精神,這支英雄的部隊最終以強大的陣容,雄偉的氣勢,精準的動作,高昂的士氣,向世人展示出我軍威武之師、文明之師、勝利之師的嶄新精神風貌。為此,他暗下決心,定要在“十一”那天,將10個月磨煉的銳氣噴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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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

日月如梭,鬥轉星移,時間在一分一秒的不停轉動,眼看35周年大慶的日子越來越近。張起義和所屬隊員的心也早盼著這一天的到來。越是離時間近,他們拚命苦練的精神越強。張起義嚴厲的要求隊員說,不到越過天安門那一刻,堅持訓練的那根弦始終不能鬆,隻要順利通過,那怕放三天假慶賀都行。

為此,上從方隊長,下至所有官兵,以堅忍不拔的毅力認真投入到合成訓練中去。在訓練中,大力弘揚空降兵部隊“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鬥、特別能忍耐、特別能奉獻、特別守紀律”的“五個特別”光榮傳統和黃繼光獻身精神,自覺在艱苦的條件下磨煉意誌,在高強度的訓練中錘煉作風,在持續不斷的奮戰中提高素質,表現出了很強的大局觀念、吃苦精神和奉獻意識。

為了完整的掌握隊列動作要領,提高整體訓練水平,張起義苦思冥想,從規範動作入手,將齊步、正步動作要領歸納整理成易懂好記的口訣,下發到各排麵人手一冊,熟記硬背,運用自如。

單兵訓練,為強化“五功”,張起義采取矯枉過正的土方法培植標杆:繩子綁腿治羅圈(兩腿合不攏的自生羅圈腿)、緊靠牆根練軍姿(根治那些習慣性的下探腰身型)、衣領別針練頭型(衣領兩側別上銳利的衣針,糾正歪頭晃腦的不良習慣)、背插木板練挺胸(對那些上駝背、胸不挺打不起精神隊員的一種治法)、對著鏡子練軍容等五種練功方法。

同時,對那些踢腿不力,出腳不到位的隊員,采取了綁沙袋、牽橡皮筋、長距離單步分解踢腿方法鍛煉踢腿力度速度和一步到位。張起義既是方隊總教練,又是糾正固疾隊員的單個教練,身體力行的逐項逐個單兵教練。天天沉浸在訓練場上,天天手腳不停的做示範練得精疲力盡,天天為他們喊“一二”、“一二”的單步分解踢腿口令,練得聲嘶力竭喉嚨腫痛,可他從不間斷。在他的精神感召下,隊員們腰酸、腿腫、腳磨破從無一絲怨言,始終以高昂的士氣,勇敢地向自己的身體和生理極限挑戰。固疾在嚴糾中一天天的消失,受閱的儀態、標準在強訓下一天天的提高。

空降兵隊列動作的特色是“腕子功”,為了達到腕子功的最佳效果,為了保持這一特色,隊員們都生盡了一切辦法,使自己踢出的腳麵能夠繃成反弓形。為了徹底糾正那些出腳後成不了反弓形的隊員,張起義創造出了“石板壓腳法”雖然有點酷刑滋味,但隊員們硬願自討“石板壓腳法”的苦吃。每天的強度訓練已夠他們人困馬乏了,可他們還要偷偷的在安靜無人處,三五個一起的綁著雙腿,按著膝蓋骨,相互間踩腳尖的踩腳尖,壓石板的壓石板,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們全然不顧,硬是咬緊牙堅持下來了。

訓練和參閱時間已成倒計時了,每個隊員的強訓之弦繃得更緊了。雖然是和平時期的靜態訓練,可每個隊員的參訓決心不亞於戰場上的死打硬拚,雖然是平坦寬闊的訓練場,但超強度的磕磕碰碰,大傷小病住院的時有發生。張凡因長時間的單步分解踢腿動作,導致患上了精索靜脈曲張嚴重,不得不住院手術,手術拆線的第二天就要求到訓練場上參加訓練;劉得伍因早操時不慎摔倒,造成腳骨骨折,打上石膏後需靜養半月時間。當他聽說在受閱前要做最後一次單兵正步一步一動的考核時,他軟磨硬纏的讓醫生強行取下石膏,找到方隊長強烈要求參加考核。方隊長做了半天工作仍不見效,便把劉得伍交給了張起義,讓張起義決定他是否參加受閱考核。

張起義最不願看到的是草包、熊包、孬種兵,更不想看到的是被淘汰落選的優秀隊員。望著麵前這位刻苦努力,次次被評為優秀隊員的劉得伍,就因早操摔傷了腿,而不能參加國慶節天安門大閱兵而心裏難受。他知道,被落選意味著半途而廢,他們把參加國慶閱兵作為一生榮耀的鋼強戰士,卻留下了終身的遺憾,這比犯了天大的錯誤受處分還心裏難受。喊不能喊,哭不能哭,比壓石板還撕心裂肺的痛心。他心裏也清楚,劉得伍五官端正條個標致,1米85的身高很引人喜歡,就是有一點胎裏帶的腳背下凹叉八腿毛病。幾次預選沒有通過,但他決心很大,曾3次寫血書要求參加閱兵隊,如若再不讓他參加,他寧願將血寫幹也要達到目的。張起義被他的執著精神所感動,破例將他接收了。這道不是怕他想不開尋短見,他是被他的這種癡情精神所感動。他說解放軍這個大熔爐裏,什麽樣的英雄都能造就出來,難道就改變不了他這點固疾嗎?隻要他身高和五官都達到了標準,這一點小毛病全包在我身上了。

將一個習慣成型的上弓腳背強製成腳掌成反弓形,確保兩腳運行中,腳麵與地麵絕對平行。要達到這一點要求,絕非易事,要讓他每天堅持10個小時以上的強行矯正,把腳背下凹的韌帶拉開,無疑是一種強製性的拉筋鍛骨,可想而知他要忍受著多麽慘痛的代價。但對於一個寧願將血寫幹也要參加閱兵的鋼鐵漢子來說,為了踢出優美的動作,他硬是持之以恒的堅持下來了。當他在排麵運行中,腳能夠像一支利劍踢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型線的時候,當他在合練的預演中,聽到總指揮允許他參加閱兵過關的誇獎時的話說,“空降兵方隊隊員腳麵繃得非常優美,平行一線很是壯觀,其他方隊還沒見過這樣的動作。”聽著這入耳的評價,劉得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當夜打電話向遠在千裏之外的父母、妻子報喜,說他終於被批準參加國慶大閱兵了。

可是,眼看就要集結進入受閱劃分區的關鍵時刻,劉得伍突然發生了這個意想不到的節外生枝。方隊長對此左右為難,實在不好決斷,才把他交給了張起義。張起義對方隊長的良苦用心非常理解,既然讓他擔負總教練的職責,他就要毫無顧慮的行使這個權力。他從桌上的餐巾紙盒裏抽出一張餐巾紙,幫劉得伍擦去飽含眼眶的淚水,扶他坐在沙發椅上問:“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才幾天就想運行自如,能行嗎?是不是你將醫生纏的沒辦法了,才強行將石膏給拿下的?”

劉得伍急得臉紅脖子粗,說話也語無倫次:“是,不不不,不是。是醫生讓我來的,她讓我先來告訴你一下,明天辦理出院手續。不信,不信你問問她就知道了。”

“我是要問她,不問我心裏不踏實,不問就是對你不負責任。”張起義知道,對於這樣一個有抱負、有遠大理想的有誌者,不讓他實現理想,等於是讓他斷送前程。可是,他不能輕易表態,在沒有確切把握之前,他是不能下結論的。沒有醫生百分之百的醫療結果,他是決不能讓他參加天安門大閱兵。一旦一個閃失,喪失國威軍威。二話沒說抓起桌上的電話就撥號碼,剛剛撥通,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報告”!張起義“進來”二字剛落音,就見軍部醫院的張敏醫生走了進來。

張醫生一看劉得伍也在這兒,隨手掏出一份出院單遞給他說,“我就知道你在這兒,我和王主任、劉院長會診了你的病曆,同意你出院,特給出院證明送過來了。”

劉得伍驚喜萬分,雙手接過出院證明轉身遞給張起義說:“張教官,你看看,我說的是實話,可以參加國慶大閱兵了吧?”

望著劉得伍驚喜若狂的神色,張起義沒有急於表態,疑惑的眼神望著張醫生,隻見張醫生微笑著點了點頭,他這才以命命的口氣說:“回去準備一下,明天隨隊出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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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威

1984年10月1日,經過八個月的訓練,閱兵的這一天終於到來了,隊員們心情非常激動,要求晚上八點鍾睡覺,次日兩點起床,但是大家很難入睡,負責值班的首長已經檢查了兩遍,但每個宿舍裏仍有不停的談笑聲不時的傳出來,張國華側身望了一眼王啟山問:“哎,老夥計,在想什麽?”

王啟山似笑非笑的說:“我在想啊,明天上午,我老婆她……她準坐在電視機前……”

張國華撇撇嘴說:“什麽老婆老婆的,剛結婚才幾天,被窩還沒暖熱哪!可老成婆子啦?”

王啟山認真的解釋說:“我們那就那個叫法,結婚一天也叫老婆。”

張國華換了一副嘴臉,一腔追根溯源的口氣問:“行行行,我不給你爭這個。那我問你,大閱兵與你老婆什麽關係?”

王啟山轉身平躺**,愛理不理的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在天安門受閱,老婆當然要比我還急,她的心哪可……”

“急,嘿嘿嘿……急,急!”

“笑什麽笑?”

張國華捂著嘴嘿嘿嘿的笑個不停,笑足笑夠了才撂出一句:“我笑你老婆她啊……她應該今天晚上急才對勁!”

“去你的!”張國華的調侃讓王啟山有點反感,伸手推了他一下,要不是張國華緊緊抓住床沿,才沒有被他推下床去。

“笑什麽?快睡覺!”他倆個的戲鬧聲被室外的值班首長聽到了,值班首長用右手“嘣嘣”輕敲了兩下窗戶,低沉的吼了一聲,“快睡覺,保持好精力,明天有你們開心的時候。”

張國華拉拉被子,仍興味盎然的說:“睡睡睡,做個好夢,解你老婆的急吧。”

王啟山用被子將頭一蒙,很快進入了夢鄉。

翌日淩晨,張起義早早的起床,深深的呼吸了幾下,隨即出門,由慢到快的圍著機場跑了一圈熱了熱身。然後又作了幾個下蹲,起立,甩臂慢正步活動全身筋骨。

作為一個受閱指揮官,特別要注意保持旺盛的精神狀態和良好的心理素質。半個小時的體力活動後,便有慢正步變為便步、齊步走後,隨之,又兩手插腰“嗯,嗯,哼,哼,啊!啊!哈!哈!”的吼了幾聲吊嗓子,練發音功能。為了保證嗓子發音洪亮有力,像戲劇演員吊嗓子樣的幹咳兩聲。隨之,從衣鬥裏掏出隨身攜帶的六神喉正丸,吞咽幾粒後開始了練口令,“一、二、三、四!”混厚的嗓音,在萬籟俱寂的夜空裏奮外悅耳。他的這一舉動,驚動了本來就無心睡覺的受閱隊員們,紛紛跑出來在機場跑道上練起了方隊徒步行進。當時針指向3點時,值班首長“嘟嘟”的兩聲集結哨音,所有隊員快步向集結點跑去。按班次順序點到後,分乘10輛中巴車向天安門廣場駛去。

國慶閱兵,對參閱官兵的行動路線,事先都進行了清障和安全保衛措施,所以他們的受閱車隊一路順風,安全順利,按規定的五點鍾,準時到達了天安門廣場。下車後還沒有等領隊發話,隊員們便自覺的開始了熱身訓練,這次熱身訓練不用很好動員,個個都很賣力氣,看誰的勁頭足。有的練正步,有的練踢腳,有的順著天安廣場的警戒區跑步運動。

十月的淩晨氣溫,雖然已有了幾分涼意,但幾個動作下來,所有的戰士都大汗淋淋,滿頭冒熱氣。指揮員看已達到了熱身的目的,下了暫停休息的口令。七點整準時開飯,雖然生活水平不算很高,但有秦基偉向鄧小平主席做出的保證,“請鄧主席放心,絕對不會讓每個隊員在受閱行進中,發生因飲食而引起的任何營養跟不上的問題。”

要說他們的早餐也不算低水平,每人一份盒飯,裏麵是一根火腿,一盒午餐肉,一個蘋果,二兩麵包,一大塊巧克力,一小瓶汽水,這些食物是經過閱兵指揮部專門研究製定的標準,保證每個隊員不渴不餓不拉不尿。

上午8點,首都北京上空風和日麗,萬道霞光,參與、參觀35周年大閱兵慶典的人,如潮水般的聚集在事先劃分好的區域內。還未接近10點,天空突然起霧,雖然對地麵部隊影響不大,但對空中的飛行部隊影響嚴重,軍委首長決定:“如果今天飛機不能起飛,第二天也要重新安排起飛表演,並且要組織部分領導進行現場觀看。”

10點整,35周年大閱兵慶典在人海如潮的歡騰氣氛中拉開了帷幕。張起義率領的方隊,邁著嬌健的步伐,運動著整齊的排麵方隊,喊著洪亮的口號:

“強我國防!”

“唰!唰!唰!唰……”

“同誌們好!”

“首長好!”

“唰!唰!唰!唰……”

“同誌們辛苦啦!”

“為人民服務!”

“唰!唰!唰!唰……”

張起義率領的方隊,1分48秒順利的通過天安門廣場。當他的方隊準確無誤的通過天安門,還未站穩腳跟,最後一名叫秦勝剛的隊員找到張起義翹起大拇指說:“張教官,這次您的口令喊得最亮,我在最後都聽得非常清楚。向右看齊的聲音讓人振奮,為人民服務的氣勢排山倒海!”

方隊剛剛停穩腳步,小趙正準備與張起義談自己跨越天安門廣場的親身感受,肖副軍長卻一把抓住了滿臉喜氣的張起義說:“我曾經說過,國慶大閱兵拿下第一名,給你記二等功。”

張起義坦然一笑,指著身邊的小趙說:“第一名是數百人步調一致、互相協調得來的,二等功應該給小趙同誌,他在遇到那麽大壓力的情況下,仍然刻苦訓練,在這次閱兵中,他精神煥發,動作優美,為整體爭了光。他若是精力分散,今天的第一名必然砸鍋,所以這個二等功應該給他。我提議給小趙記二等功。”

“這功是隨便讓的嗎?你有什麽權力給他賞功!”不提小趙便罷,張起義一提小趙觸惱了來為他慶賀的另一位主官,當肖副軍長與那位主官交換對張起義記二等功的意見時,那位主官惱羞成怒的說,“算了吧,既然張起義不要二等功那就算了吧。不過,這麽大的慶祝活動,又取得了這麽好的成績,他個人也確實賣了力了。那樣吧,給他記個三等功吧。”

大閱兵仍在活躍的氣氛中進行,接近十一點時,天宮做美,雲消霧散霞光燦爛,飛機立即從機場起飛,按事先排練的編隊護衛在首都上空。空軍為此次的順利起飛慶典,專門拍了部電視劇,名叫《強行起飛》,介紹的就是參加天安門閱兵儀式中飛行部隊的事跡。電影製片廠經過精心采拍剪接,專門以張起義訓練的方隊為背景,將電視劇改拍成了部電影,片名就叫《大閱兵》。此片在國際參賽中,博得了三等獎。

張起義從貫徹“801”會議開始,到國慶35周年大閱兵止,4年中參加了5次大的閱兵活動,雖然一次比一次規模大,一次比一次標準高,但他訓練的方隊每次都是第一名。僅35周年這一次大閱兵,他所訓練的方隊成員中,每人就踢壞了5雙皮鞋,閱兵指揮部為他們釘鞋用的鐵掌就用了4000公斤,4年中他隻在部隊待了5個月零4天,其餘時間全是沉浸在訓練場上,他們磨練毅力的艱苦卓絕可想而知。

張起義多麽想立一個二等功啊!為了能讓肖副軍長參加國慶大閱兵,他費了那麽大的勁找武繼元司令員給他爭取,可他一當上方隊長就忘恩負義了。張起義心知肚明,作為一個方隊長,他完全可以做出決定給他記二等功的。就因為他保小趙得罪了那位首長,他這個二等功沒了。如果這次立不上二等功,那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