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風采明爭暗鬥

49

爭醋

蘭濤與安其兒情緣,說是因清高爭來的,倒不如說是他搶來的。蘭濤的清高在於,他不像班裏的其他同學們那滿嘴譏諷“封疆太子”的口詞中軟弱無力,而他則是內心厭惡,表麵行俠仗義,就因為有了行俠仗義的義舉,就有針鋒相對的行動,當然就有了同學們的支持和擁護,有了崇高的威信。可在堅持與人為善的處事哲學上,他又不太露,不囂張不好惹是生非。這樣的高才生卻偏偏的遇上了個刺頭生非者,想躲也就躲不開了。

究其他的心理反常原因,讓人有點費解,蘭濤的話意也確有難圓其說之詞。他說他不得不佩服“封疆太子”的能量,原來“封疆太子”鄭重其實地對那些同學們說,誰要是聽從他的,他保證誰畢業後就有一份既舒適而又稱心如意的工作。這對於即將畢業步入大社會的青年學生們來說,可是一塊極具吸力的臭豆腐,雖然怪味刺鼻,卻饞得那些俊男麗女,都像綠豆蒼蠅樣的圍著他那嗅味嗡嗡作響。

蘭濤雖然不信,但還要裝出一副堅信不移的色相,滿臉微笑,既有點譏諷,但又有點撥弄是非的口氣讓勝奎更加肆無忌憚。他說:“太子一句話,皇上聖旨下。福也!命也!富貴盈門入,何樂而不為!但願太子開恩奏章!同學們,我們跟著沾沾光,平步青雲青雲!”

有的同學根本不信他那一套,白了他一眼說,吹牛。勝奎說他不是吹牛,根本不用他父親過問,他一句話就能將追隨他的同學,安排到他父親坐鎮的省裏幾乎所有的大公司,包括合資企業裏去工作。他甚至還直言不諱地說,自己上大學,其實是來鍍金的,目的就是一張文憑。還說,要不是付了多少多少萬元讚助費,怎麽能插進這高等的學府裏來呢。他承諾無論是誰隻要順著他,畢業後他都願意幫助安排高薪、有前途的工作。誰若不信,當場可以立字為據,以十萬元的賭金為籌碼。

同學們哪有心思和他開這傾家**產的玩笑,勝奎以為大家都信他的能量了,就更加大言不慚的吹開了。蘭濤和安其兒的情緣,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完全是“封疆太子”吹牛皮而觸發的一種情結。這種情結,讓所有的同學們都驚目乍舌。

這個乍舌的驚訝場麵是勝奎進校兩個月後的一次全班周末舞會上,借著一曲“九九女兒紅”歌伴舞停頓的間隙,他突然心血**,當眾宣布:“喂喂,各位同學、朋友們,現在我告訴你們一個重大的消息:我畢業後,將完成兩件人生大事,即金榜題名和洞房花燭。”

按說這也不算什麽過分的行為,誰個沒有個宏偉目標。但經他詳細的描述後,就完全變成了狼子野心。他說:“這金榜題名啊,就是到一家金融公司去做總經理,實現我終生億萬元的富貴榮華;這洞房花燭嗎,就是要摘校花娶安其兒為妻。”

“什麽?你……”還未等大張嘴疑目相望的眾多同學反映過神來,勝奎大言不慚的接著說:“從現在起,我就與安其兒建立終身戀愛,希望同學們多多關照、捧場,千萬別做挖牆腳或爭風吃醋的蠢事。”

勝奎的突然出擊,他那狂妄的行為,立刻讓所有在場的人都乍舌驚目,瞬間功夫即漫涎全校,很快在全校引起軒然大波——“霸道宣言”醜聞。

對於勝奎的明目張膽,絕大多數同學的反應非常冷淡,嗤之以鼻。然而,對於一個毫無心理準備,且對一般人都看不在眼裏的校花安其兒來說,別說你是副省長的兒子,就是再大官的兒子,她也無法接受。她既憤怒又不失大雅,既自恃父母送給她的麗容而自傲,又麵善心和的微言大義,既有大義中的奚落,又秀氣十足,且略顯矜持的色相上,充滿了清高的神氣,她說:“對不起,我已經有了一位優秀的男朋友了,我想沒有誰能夠代替他的,更別說那些豬八戒嘴臉的人了。”

安其兒隻是急中生智,貿然搪塞了事,沒想到勝奎竟然抓住不放,而且還不知羞恥地厚著個臉皮追問:“他,他是誰?竟敢跟我搶女人,他也不尿泡尿照照他是個麽嘴臉。可你別忘了,豬八戒可是上界的天蓬元帥,他的戀人可是嫦娥仙子。我雖然沒有豬八戒的神氣,但也沒必要讓我投胎豬肚裏吧?再說了,戀你一個凡間女子,還能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嗎?他竟敢和我搶摘這朵校花?我道要看看,他是不是有點兒……”

安其兒不願聽他的胡言亂語,當即打斷他的話,且有點譏諷的口氣說:“他的嘴臉比你長得好百倍、千倍,而且他就在我們班裏,具體是誰,我看,沒必要告訴你吧!”

此時的蘭濤,對安其兒的言行非常的敬佩,一個未出閨門的妙齡女郎,她能在大廳廣眾之下,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公開說出男親女愛的情人,要有滿懷自信的膽量和表露失貞的勇氣。因為,在她那道直射勝奎火辣辣的目光之前,她就提前向蘭濤投遞了溢滿她那甜蜜微笑的媚態。

誰知這個專橫拔扈的“封疆太子”不但不視相,而且當場就要安其兒指出哪位是她的男朋友,安其兒滿臉羞澀眯笑不語。

片刻後,安其兒乜了一眼蘭濤,心有所指的說:“我們之間的事,憑什麽告訴你,你算哪路貨色?倒管到我的終身大事上來了。”

“不是管。是關。‘關’心的關。這麽貌美的仙姿麗容,誰個不想?可我不想讓這枝仙花插到牛糞上。所以啊,我才要盡一切力量保護你關心你。”隨之,勝奎就當著全班男生的麵,一腔小瞧人的口氣,指著身邊的幾位同學冷言逼問:“是你,要不就是你?看看你們各自的嘴臉,哪個有條件摘我這朵心上的花?”

當幾個人都給以冷眼相對時,他就有點氣急敗壞的口氣,衝著眾多的同學吼叫:“是哪位?哪個不知好歹的,竟敢在我之前戀上全校的校花!那麽就請站出來嘛,讓我見識見識她的這位白馬王子究竟長的是個什麽模樣。既然強我百倍、千倍,肯定是滿身貴處的美男子啦!”

意想不到的是,勝奎的狂妄,竟然是全場鴉雀無聲,竟然沒一個人自告奮勇站出來領情。雖然安其兒之前曾暗示過蘭濤,並且多次的媚態已急得她鼻子尖上都滲出了晶瑩的細汗珠子。可他還是沒那個膽量,舞池內仍是一遍寂靜鴉雀無聲,無一人有勇氣站出來。

舞場上的冷靜,意味著安其兒是自作多情,說明班上的男生沒有一個愛她。盡管他們當中的許多人先前曾經像狗一樣地圍著安其兒轉過,可真到麵對現實時,卻都沒了那個膽子。這對於一個一貫高傲的女孩子,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臉上。

盡管安其兒受了莫大委屈似的流淌著兩行傷心的淚水,但她硬是撐著沒有離開舞場,反而用一種女孩兒特有的微笑麵對著那驚訝、譏諷、尷尬的場麵。

安其兒的窘態驚乍著在場的所有男、女同學,也震撼著一心遵循父親教導的蘭濤,盡管他從來沒有奢望敢對安其兒表示過愛意,但衝著她的堅強,衝著她對勝奎的鄙視,衝著她的一顆自尊的心,衝著她曾向自己投遞了溢滿她那甜蜜微笑的媚態。他終於行俠仗義,毫無顧及地站起了身來,大聲說道:“請‘封疆太子’不要強橫霸道!告訴你,我就是那個做過夢、追過魂、遞過條,發過誓從今以後,要用全部生命來愛安其兒的人!我想,我的模樣不比你‘封疆太子’差吧?啊!”

蘭濤猜想他的冒然出擊,可能會激怒勝奎做出某些粗魯的舉動來,誰知他故作姿態地朝自已擺出一副蕭灑自如的架子說:

“就你?哼!我還以為是哪個滿身貴處的貴家公子呢。唉,算了算了,我不與你計較。但蘭濤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是你的家庭背景不那麽卑賤的話,或許我會與你竟爭一番,因我們的層次相差太大了。你很清楚,作為一個農民工的兒子,你父親為你讀大學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跟我爭女人,有失我身份!換句話說,我可憐你父親,所以,我不與你爭,你贏了,真的。但我可以跟你打賭:安其兒的**權一定屬於我。即使退一萬步說,她即使和你確定了戀愛關係,那怕是新婚夜的花燭是你親手點燃,但你給我記住,她的第一個孩子一定是我的!你要給我記住這句話,農民工的兒子!”

50

鬥狠

勝奎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哄堂大笑:“哈哈哈,還未成婚呢,就成了縮頭烏龜了!哈……”

“新潮流,新花樣。你點花燭,讓人家上床。有趣,有風格。哈……”

有的同學甚至連未來的小孩名字都起好了,調著侃兒說:“戴綠帽抱兒,真媽假子。哈……有趣,有趣!那孩子的名字就更有趣了,就以三姓就可以定個大名。幹脆叫‘勝蘭安’吧!”

“小名也不錯:雜仔。”

“你你你……”勝奎的狂妄,不但激怒了蘭濤,同時也激怒了安其兒,但她羞於啟齒,悲憤三秒鍾後竟蒙麵大哭了起來。

麵對著傷情動感的場麵,蘭濤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無法容忍的是,勝奎不但當眾戲弄了安其兒,而且更嚴重地挫傷了他男子漢的自尊心。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竟敢貶低我飽經風霜的父親?為了我可敬可愛的父親,為我,也為了要替安其兒出這口惡氣,蘭濤橫眼怒目,緊纂拳頭大吼一聲:“你!好你個臭小子,太狂傲了,太目中無人了,看我不揍扁你個王八羔子!”

蘭濤的這聲吼,不但給勝奎一個驚乍,而且也給周圍的同學一個愣乍。更感到驚乍的還是安其兒,她雖然兩手捂臉站在一旁哭泣,但蘭濤的言語動作還是如雷貫耳,他的豪壯氣勢,還是給她壯了膽子。出身於農民工家庭,從不好事的文弱書生,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真讓她驚喜。蘭濤那句“看我不揍扁你!”的話剛一出口,安其兒抹了一把眼淚,怒目而視勝奎,心想該給他點顏色瞧瞧。

可是,當蘭濤運足氣力的手還沒捅出去,安其兒卻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說:“算了,這樣的小人,不值當跟他較真。”

勝奎本以為有他老子的權勢,還怕治不了一個農民工的兒子。對於一個出生在高幹家庭的子弟,從小養就的好勝心怎麽輕易認輸呢,特別是這種場合。他還想強詞奪理的耍耍威風,但當他發現周圍的同學們都橫眉怒目盯著自己時,心裏一下子就軟了。心想光棍不吃眼前虧,一旦激起眾憤,吃虧的肯定是他,還是消氣為安好。可當他做出認輸的選擇後,又不願就這麽灰溜溜的離去,便將公雞頭一揚,惡恨恨地瞪了蘭濤一眼,咬牙切齒的說:“好!算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張起義的擔心終於麵對現實,在第二天進行的藍球小組賽中,勝奎與蘭濤果然狹路相逢了。

勝奎決非蘭濤他們想象的那樣熊包,從開幕式上的蔑視蘭濤到“神奧”組織藍球隊的陣容上看,勝奎一上場蘭濤才感覺到他在開幕式上的拿架是有意識的假做作。果不出他的所料,勝奎決不是個省事的善茬。

這次的籃球隊裏,蘭濤司職後衛。這種業餘籃球隊,也不分得分後衛還是組織後衛,反正誰有機會,誰就任意發揮。在“神奧”籃球隊裏,勝奎打的是前鋒的位置。開始他不防蘭濤,蘭濤上半場一人就得了16分,是全隊,也可以說是全場得分最高的一個。

下半場,陣容大調整。不知是“神奧”隊教練布置的,還是勝奎的自告奮勇,他一上場就專盯蘭濤,動作凶猛,不惜犯規。

從賽前雙方隊員還在各自的半場練球的時候,勝奎和蘭濤就互相暗示要壓倒對方,從那時開始,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有點潛在的緊張。

開場的哨響之前,雙方在中圈的站位爭球,勝奎的眼睛就死死的盯住蘭濤,蘭濤也瞟了他一眼,但很快將目光移去,回避挑釁。

在站位爭球時,勝奎的肘部和胯部明顯擠壓蘭濤的位置,蘭濤也隻好讓了他半步,不與之針鋒相對。也許勝奎把這種回避躲閃視之為蘭濤怕他,所以在下半場防守蘭濤時,他就野蠻得有點肆無忌憚。他的表情和動作在旁觀者看來,也許是一種故意激怒對方的戰術。可蘭濤心裏明白,勝奎眼中的殺氣,是他們之間的舊恨前仇,他還在為安其兒耿耿於懷。

這份仇恨在下半場就越來越掛相了,勝奎兩次因防守動作過大而被裁判警告,蘭濤為了避其鋒芒,更多地把切入籃下投球改為三分遠投。這完全是一種“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善意之舉,可勝奎總在挖空心思的尋愁覓恨。

要說這天,蘭濤也算是順風順手,下半場五個遠投,居然進了四個,很快就把一直膠著的比分大大拉開。他仿佛是在用他的技術和運氣戲弄著勝奎,所以最後被激怒的不是蘭濤反而是勝奎自己,連在場外為本隊助威的“神奧”師生們都看出來他們的那個七號急了,有點咬牙切齒的恨勁。裁判台上的一位裁判,也不得不起身走到“神奧”隊的教練身邊,向他輕聲做出提醒,但為時已晚,在爭搶一個籃板球時勝奎再次惡意犯規。一肘撞在蘭濤的臉上,蘭濤頓時口鼻躥血,仰麵朝天,身體飛了出去,落地後還在地上擦出好遠。

“紅旗”球隊的隊員忽地一下子都站了起來,連在場外助威的教官張起義,也怒不可遏的用手指著“神奧”隊的七號吼叫:

“這算什麽球風?簡直是狂徒!”

還有兩個人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一個是近在咫尺的團委書記馬黎,當時蘭濤被勝奎肘撞時,她正好和張起義一起在場外助威,蘭濤摔地擦出老遠時,她心裏連著幾個顫鬥,真想上去將他抱起來送往醫院療傷。可是,她始終沒有那個勇氣。當張起義動怒吼叫時,馬黎隻是憤憤不平地剜了勝奎一眼,隨之拽一下張起義朝其它場地走去,邊走邊溫和的口氣安慰說:

“不與這樣的人計較,氣壞身子不值。”

“這哪像是比賽,簡直是在鬥狠。打不過人家就幹脆認輸嘛!何必要用那些卑鄙的手段對付呢。”張起義仍怒氣不減地說:“要是我當年那個脾氣,非上去扇他二個耳刮子不可!”

另一個就是安其兒了,她昨天的出現,影響了蘭濤的藝術發揮。今天的觀望,盡管她是選在了最邊遠的角落處,但勝奎和蘭濤的鬥仇還是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她幾次想提醒蘭濤防著勝奎這一手,直到事情發生時她都無能為力。她甚至後悔當時不該接受他的愛,可是,看著他鼻青臉腫那個狼狽像,又不得不讓她心疼。結了這樣一對冤家,讓她終日提心吊膽。他們為自己爭鬥,何時才是頭啊!

望著那群情憤怒的場麵,“紅旗”代表隊的場外人員,都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甚至還控製不住的喊了一聲:“嘿!想打架嗎?”當裁判判罰的哨聲尖銳的響起時,他們又不得不趕緊回身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副領隊雖然仍怒氣不減,但為了維持現場的秩序,他又不得不衝著自己的隊員發火:

“幹啥,幹啥?都坐下!老站那兒幹啥?”

隊員們個個都麵含慍怒,很不情願地坐了下來。而“紅旗”隊場上的參賽隊員,都圍在蘭濤身邊察看傷勢,比賽不得不中斷下來。

裁判和對方場上的隊長也都過來探問傷勢,蘭濤的臉腫得厲害,顯然無法再打,裁判指示“紅旗”隊員將蘭濤扶出場外。

蘭濤的下場,並沒有影響比賽的結果,“紅旗”隊以78比53大勝。散場後,裁判組織召集兩隊的領隊、教練開了個3分鍾的小會,對“神奧”球員的球風提出了批評。

回來的路上,張起義站在總教練的位置前表揚了口鼻青腫的蘭濤,也表揚了全隊人員在關鍵時刻的克製,但他沒有限製隊員們在車上的群情激奮。

參加運動會的所有人員,在各自的車上都不約而同的議論著“神奧”那個七號球風太差了,太不像話了!有個別氣憤難消的罵了一句“狗日的、雜種操的、鬼兒婊子養的,真他媽的不是個好東西。竟敢在這麽隆重的賽場上鬥狠,真他媽的不是個球玩藝”。全車的人除了張起義和馬黎沒笑外,其他人員都忍不住哄然大笑,“好!罵得好!他個狗日的七號真不是個球玩藝。”

馬黎不但沒笑,還對那位動粗的學生訓斥了一頓:

“整天受教育,竟然出此惡語,太敗壞我‘紅旗’隊的學風了!”那位學生知錯必改地向團委書記馬黎承認了錯誤,“謝謝馬書記的教誨,以後決無此惡習。”

51

拔河

張起義不但在訓練閱兵隊員上有他的高招,就是在大學深造期間,組織大學生體育比賽場地上,也大露了他那獨特的招術。

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一位空降兵軍官在校深造,數千人的活動場地上,就那麽幾個穿軍裝的在校學生,當然非常顯眼。就是課堂上,一個教室數十人當中,一身戎裝的學生,端莊儀容的英姿,專心致誌的聆聽老師授課的神態,讓其他學生都羨慕不已。

更別說在全員參加的學生運動會上,各係都想求解放軍幫他們賽出好成績。張起義說他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分身法術。說真切一點,在職學習,時間有限,取得好成績拿到畢業證,就算完事大吉了。所以,除了45周年迎國慶幫學校完成自己的培訓任務外,在全員運動項目上,他不想得罪哪一方,便躲在遠處看熱鬧。

雖說他不想在培訓學生方麵得罪任何一方,以免影響自己的威信。但對於本身就是個運動狂的張起義來說,難得遇到學校借迎國慶之機辦這樣大的激動場麵,他心裏早就癢癢得忍耐不住了,雖然站在那裏,但心裏急得幹搓手不敢善自行動。因為在這次迎國慶45周年“學生運動會”開幕之前,就有約法三章:張起義負責訓練的儀仗方隊被列入參賽單位可以,張起義擔任副總指揮也行,但就是不允許他本人參加有任何指導性的比賽項目。因張起義在組織訓練方麵是出了名的高手,有他上場,別的單位一個也別想贏。

為此,和張起義一起在武大深造,並幫助訓練大學生的其他幾個營的營長特提出了一個限製條件,不許張起義參加任何單位的現場指揮。否則取消儀仗方隊參賽資格,張起義為了讓儀仗方隊的學生們,能在這次運動會中得到鍛煉,當即答應了他們的條件。所以在前3天的比賽中,他始終以幕後策劃者場外看看熱鬧,有時候急了隻好喊兩句加油的口號發泄一下內心的情感。

儀仗方隊雖然也被編入了“紅旗”代表團隊之列,但始終沒被當作主力隊員用,有的完全是放在了備用之列。馬黎不同意他們的偏心眼作法,主持公道的給他們爭得了參賽權,並允許他們參加了若幹個項目。整個運動會,雖然項目很多,但若沒有人現場組織或作場外指導,往往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失誤。儀仗方隊的大學生本來就來自於四麵八方的新生,在風土人情上都不大習慣,所以才交給了張起義親自主訓他們。眼看籃球賽和隊列、排球、羽毛球、體操、拳擊等項目已比賽完畢,個別項目也接近了尾聲,可儀仗隊方隊還沒有真正拿到一個響當當的名次。

就在這最後決定性的關鍵一項拔河比賽上,武漢大學團委書記馬黎找到張起義說:“你就這麽忍心哪?儀仗方隊在這次活動中,一個像樣的名次也沒有,無論如何你要出麵幫幫忙,好賴讓他們得個名次吧。就剩下這惟獨一個拔河比賽項目了,你趕緊去一下,再晚他們什麽也拿不到了。”

張起義原本不想管這些淡閑事,他對“神奧”隊的野蠻球風非常的惱火,對蘭濤的受傷非常痛心,在沒有嚴肅處理此事之前,他是決不插手運動會的事。但看著馬黎那愁眉苦臉的樣子,還是爽快的答應了:“走!看看去。”

張起義快步來到場地一看,兩個單位拔河的中心吊線已被拉過了中心,稍有遲疑,就決定了儀仗方隊失敗的命運。張起義二話沒說,唰的一下子從指揮員手中奪過指揮旗,高呼一聲:

“請注意”!

緊接著洪亮的喊出一聲:

“一”!

就這一聲“一”一下子將過中心線的吊線,像釘子樣的固定在那兒。教官就是教官,張起義隨著他那洪亮的“二”字出口的同時,將手中的紅旗唰的往右方猛一擺。儀仗方隊大學生的參賽隊員,聽到這振奮人心的呼聲,精神大振,力量倍增,一鼓作氣的將決定勝負的標誌線,從已偏離對方定點線上給拉了回來,頃刻之間贏得了轉敗為勝的歡呼聲和雷鳴般的掌聲。

對方的一位營長對勝而轉輸的結局非常不滿,指著張起義吼叫:“張教官,你來幹什麽你?你又不是負責這個運動項目的,插什麽手啊!”

張起義在訓練部隊教員任務上,他是總教官,師長、團長都得聽他指揮。但在培訓學生問題上,各營長都想爭第一,有了培訓大學生的優異成績,就有立功受獎、提升職務的資本。所以他們反對張起義插手,確保自己培訓的大學生營取得好成績。張起義聽到對方營首長的指責,不好意思再指揮第二局了,結果第二局就輸了。第三局是決定性的一局,按照三比二勝的評分規則決定勝負。

張起義一走,馬黎為他們求助的希望將化為泡影。儀仗方隊參賽的大學生已喪失了必勝的鬥誌,有些人已心灰意懶的準備離去,邊走邊說:“完了完了,張教官一走,我們算輸定了,輸定了。看來這場運動賽,我們是什麽也拿不到了。”

張起義看到他們個個灰心喪氣的樣子,嚴厲的攔住他們訓斥說:“誰說沒有了?平時訓練時我是怎麽給你們講的?士氣哪去了?啊!走,都給我回去,聽我的指揮。”

張起義利用交換場地的瞬息,將他們集合起來動員,形象逼真的講解拔河賽的要令及戰術,鼓舞士氣。但有的仍不放心的問:“誰來指揮?有把握嗎?”

此時的張起義也顧不了下級服從上級,更顧不了對方營首長的麵子了。胳膊一挽,抓起指揮旗說:“我來指揮,管保你們贏!”隨即帶領隊員們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了賽場。

裁判員看了看時間說:“休息時間到,雙方隊員做好準備。”

當雙方隊員按新調換的陣地排隊挽繩完畢後,裁判員隨著比賽開始的話出口,“嘟”的一聲吹響了哨子。在雙方隊員相持不下的關鍵時刻,張起義指揮旗一舉,高喊一聲:

“一!”

他這一聲明顯是在給儀仗方隊學員加油,其他幾個學員營的營長一看勢頭不對,幹緊跑過來想製止張起義,但還是來不及了,張起義那聲高八度的“二!”字還是噴發出來了。學員們隨著這一聲“二”的響起,猛一個拽拉,一下子將中間定位標誌線拉過來一米多遠。張起義一看勝局一定,丟下指揮旗扭頭就走。

“回來,回來!”

盡管後邊兩位營長高聲喊叫:“張起義別走,你給我回來!”

“回來!”

但張起義還是假裝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3天後,由武漢大學組織的迎國慶45周年“學生運動會”終於勝利閉幕了。“紅旗”隊獲得了五金四銀六銅的好成績。獎牌雖然大都取自摔跤、拳術及擊劍項目,但真正引人注目並最令“紅旗”隊自豪的,當然還是籃球比賽的冠軍含金量高。

蘭濤除了在籃球和跳繩比賽上,各得一金一銅外,還得了一個最佳體育風尚獎,大概算是對他挨的那記肘擊的一份補償吧。

按照規定,最佳體育風尚獎與單項冠軍同等計算總成績,所以蘭濤等於拿了兩金一銅,總算為“紅旗”隊從整體的方麵說,也算是為學校做出了一大貢獻,他的事跡排在學校榮譽室的榜首。儀仗營學員隊的拔河金牌雖然有點不夠理直氣壯,但誰敢說它不是競爭所得?其他幾個營長幹瞪眼也無話可說。

按運動會的原定計劃,還有一個誌願者道德模範獎項正在醞釀之中。就因為張起義對武漢大學運動會的大力支持,和刻苦的訓練,所以這個獎項還非他莫屬。即便是其他營長心裏不服,但口頭上也無話可說。

張起義為什麽那麽熱心支持武漢大學學生運動會,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刻苦訓練隊員,這與他的軍營生活息息相關。他說大學是培養造就科技人才的搖籃,他要利用這個機會為黨、國家、軍隊培養出更多的有用人才。包括在拔河比賽中對張起義有意見的兩位營長,也對張起義的貢獻給予了肯定。所以,在通過道德模範這個獎項時,都毫無怨氣的投了他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