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衡市的張一零

55

110

2000年11月13日子夜零時8分,突然迭起的槍聲,劃破了冀衡市區的午夜時空,寒風中高度緊張的氣氛令人窒息。激烈的槍聲過後,冀衡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的電話急劇響起,特警隊長張起義伸手抓起電話,對方立即傳過來一腔急促的報案聲:“110嗎?一天津貨車司機在冀州市北的106國道上遭到數名歹徒槍擊。歹徒乘坐一輛車號為冀T700XX紅色轎車追趕著一輛車號為J.29255的集裝廂貨車向冀衡市區方向竄來!貨車司機危在旦夕,希望警方幫助脫險。”

張起義聽後,立即呼叫正在執勤的特警大隊二中隊一組攔截歹徒。他根據槍聲和舉報的事態,一再強調說:“歹徒凶惡殘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為非作歹,持槍行凶!一定要嚴厲打擊,決不能心慈手軟!為了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對那些向警察或人民開槍的凶殘歹徒,可以采取斷然措施。”

“是,遵命!為了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可以斃命那些向警察或人民開槍的凶殘歹徒!”正在治安巡邏的副中隊長張俊峰聞訊後,立即指揮全組警員邊重複張起義的命令,邊讓司機調轉車頭向市紅旗大街路口攔截。剛馳出100米遠,就見一輛T700XX紅色轎車和一輛集裝廂車迎麵而來。紅色出租車邊追趕集裝廂車,邊向車上開槍射擊。子彈穿擊在集裝廂鋼板上發出的尖叫聲伴隨著飛濺起的火花,令人心悸。

“是它!就是這輛。要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它!”中隊長張俊峰命令警車司機快速攔截。警車剛剛占好位置,拉響警報示意歹徒停車。紅色轎車上,司機緊張異常的握著方向盤,雙手不停的顫抖著,細密的冷汗布滿了額頭,心驚膽戰的問,“警察攔截,怎怎……怎麽辦?”

“衝過去!若敢壞我大事,先叫你腦袋開花!”

“不……不敢。”本來就膽小的司機,遇上他們幾個不要命的狂徒,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不住嘴的在心中暗暗叫苦。當看到突然從斜杈裏躥出來輛警車攔截,便有了一絲解脫的希望,立即減緩速度以便警察攔截解救,沒想到歹徒竟然用槍逼著他讓他衝越警車。聽他的話與人民為敵,不聽他的話與歹徒為敵。不要命的歹徒,什麽樣的事情做不出來,一旦惹惱了他,他二拇指頭一扣自己必然斃命,被嚇得滿臉煞白的司機隻好硬著頭皮說:“不敢,不敢。我衝,我衝!”

此時此刻,右座上的歹徒那支冷冰冰的槍口正頂在司機的太陽穴上,他那窮凶極惡的聲調讓司機魂飛膽喪:“快開快開!鑽胡同!敢耍花招,小心老子斃了你!拐彎,見彎就拐。拐!快拐呀!”

“大……大哥,咋……咋辦呀!警察追得很緊。”嗚嗚吼叫的警車緊追不舍,嚇得後座上的一名歹徒語無倫次起來,他望著後邊追上來那刺眼的警燈,使勁的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哥,咋咋……辦?他們緊……緊追不舍呀!”

前座上的那位歹徒,仍窮凶極惡的用槍口頂著司機的頭,聲嘶力竭的衝著後座上的3名歹徒吼叫:“混蛋!廢物!一群廢物!你們幾個混蛋給我聽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隻要他們硬追,你們就給我開槍!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

“是!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後麵的3名歹徒喪心病狂的作好射擊準備。

“拐拐拐,快拐呀!”在亡命徒的威逼下,紅色轎車瘋了似的橫衝直撞起來,專走狹窄的街道,妄圖擺脫警方的控製。隻見它忽的一聲拐入人民路,立馬一個急轉彎又鑽進報社街,隨之又一個回方向繞彎衝進新華路,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在黑夜裏到處亂撞。

警車司機畢竟是經過特殊任務鍛煉出來的駕駛技術,就像一塊大磁鐵樣的緊緊被紅色轎車吸著不放,距離越來越近,100米、50米、20米、10米,眼看就要撞上紅色轎車的後保險杠。素有“尖刀中隊”的市公安局“110”特警大隊二中隊一組的特警隊員們,個個緊握著手中的新式衝鋒槍,死死的盯著前邊的紅色轎車,嚴陣待發。副中隊長張俊峰左手托著新式衝鋒槍身,右手食指輕輕預壓著扳機,兩眼怒視前方,高腔大嗓的喊叫停車:“快停車,再不停車我要開槍了!”

盡管張俊鋒聲勢浩大,但均未奏效。紅色轎車依舊拚命逃竄,並沒有一絲停意,而且還不停的左右回轉方向,故意擠撞警車,致使警車既不能靠近,又無法超前攔截,企圖逼迫緊追不舍的警車減速。為防止持槍歹徒逃脫,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和損失,張俊鋒果斷的朝天鳴槍示警。怎奈亡命徒已擺出了魚死網破的架式,對兩次響起的示警槍聲均充耳不聞,繼續左右搖擺,瘋狂逃竄。

眼看新華路已到盡頭,警車就可以急速超車攔截,但就在警車準備加速超車的那一刻,紅色轎車猛一個急彎拐進榕華街左側的機動車道逆向行駛。歹徒想利用拐彎便於直射的機會,向緊追後車內的特警隊員們開槍。經過特殊訓練的特警隊員們,早已預料到了他們這一招,就在紅色轎車拐彎的刹那間,轎車後車門突然打開的一瞬間,說時遲那是快,高度警惕的特警隊員,還未等歹徒的子彈射出來,他們的槍已響了,火龍樣的子彈壓得喪心病狂的歹徒縮進車裏不敢抬頭。紅色轎車如受驚脫韁的野馬,向黑夜中沒命的逃竄。

“決不能讓持槍歹徒逃脫,一旦該車駛出市區,增加抓捕困難事小,傷人害命的嚴重後果將不堪設想!”張俊鋒邊命令司機緊追,邊掏出對講機與“110”指揮中心聯係,“張隊,張隊,我是俊鋒,我是俊鋒!歹徒眼看就要逃出市區,眼看就要逃出市區!”

特警大隊隊長張起義,口詞嚴厲的衝著對講機說:“要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決不能讓歹徒逃出市區!歹徒逃出市區,後果嚴重!”

“是!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張俊鋒莊重的回答了一句,嚴肅地掃了幾位同車的特警隊員一眼,做出了一個大膽冒險的決定,“撞車!”

“撞車?”

“對,撞車!”

“是!”警車司機聞聽,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隻見他咬緊牙關,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警車箭一般的衝了上去,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過後,紅色轎車被撞進了路邊的綠化帶內,警車也隨著反彈的慣性,滑出20多米遠後也橫衝進了綠化帶內,因車速高慣性太大,一直撞上市區盡頭綠化帶的護欄上才停了下來。要不是綠化帶的護欄使車減速,警車的危險將會更大。因為此時的警車位置,離緊靠國道邊那根38萬伏的粗實高壓電線杆,僅有半米遠的距離,一旦撞倒電線杆,全車人不被砸死也被高壓電流燒成灰炭。

特警隊員們對這些後怕的場麵,哪有心思去驚歎!還未等警車停穩,個個飛身下車,像離弦之箭向紅色轎車直撲過去。與此同時,轎車上也竄出兩個人影,一左一右分別向東、西兩個方向狂奔而去。

56

討債

張俊鋒緊追向東逃竄的黑影,狡猾的歹徒幾步就鑽進了鑫源購物中心南側一幽深的小巷子內,頃刻之間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向西逃竄的黑影在跑出50米後,被直撲而上的特警隊員趙紅印製服在地。與此同時,黃斌、李衛國等特警隊員已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還在轎車後座上的2個歹徒。

經過1個半小時的緊張追捕,4名歹徒除一名擊斃在車內,一名負案在逃外,其餘2名全部抓捕歸案。為了盡快抓捕在逃犯和一網打盡與此案有關的犯罪嫌疑人,特警大隊連夜進行了突審。在正義與邪惡的強勢攻擊下,歹徒終於供出了案情發生的真象:

2000年11月12日22時整,衡水市出租車司機騰飛,心神恍惚的駕駛著紅色出租車,剛剛在冀衡市自強街人民商場西側停穩,就有人過來要打車。四個“老大”模樣的人聲稱去冀州,騰飛不免多了幾分恐懼感,但望著幾個橫眉立目的凶相,怕不拉將會立刻遭殃,拉了說不定還有周旋的希望,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讓他們上了車。

騰飛邊開車邊在後視鏡中觀察著四個人的醜惡嘴臉,邊不停的暗暗叫苦,心驚膽戰的祈禱著菩薩保佑他平安無事。為了拖延時間尋找逃脫機會,騰飛提出要加油。坐在副駕駛座的扭頭盯了他一眼說:“別他媽的耍滑頭,剛上車就沒油了?你他媽的早些幹什麽吃的?老子要用車你沒油了。”

“冀州離這兒幾十裏,要跑來回油箱內油不夠,況且我還得送你們回家呀!再說了,這晚上跑長途,加上道路又不熟,所以就更費油,現在加足,免得關鍵時刻抓瞎……”騰飛還想多說兩句,以此來減緩自己的恐懼感,但還是被那位心中有鬼的老大那不耐煩的吼聲虎氣給打斷了,“夠了!羅唆個球!我又不是不讓加,你還沒完沒了了。快加,就在這兒加,加滿就走!”

騰飛將車駛進市金山酒店附近一加油站加油,由於夜深人乏,加油站值班員沒有及時出來加油,4個租車人氣急敗壞的砸門狂吼:“有活的沒有,快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一個!若慢待了老子,一把火將油站給點了!老子喊三下,若不出來就點。一!”

“別別別!”值班員雖然不願聽此惡語,但又怕歹人邪惡幹出傷天害理的事,一男值班員快步跑出來,忍氣吞聲的拿起油槍問,“加多少?”

“盡油箱滿。”加完油後,出租車便駛出市區,鑽進了濃濃的夜幕之中。

曠野中除了車前的兩隻遠射燈光外,再也沒有一絲亮光,野外真空遂道般的安靜,車內更是靜得可怕。騰飛除了七分心思開車外,還有三分心思思考著脫身之策。開著開著,突然“砰”的一聲槍響,伴隨著驚魂未定之勢,一腔惡狠狠的吼聲響在他耳邊:“快點兒給我開!別耽誤了老子大事!若敢耍心眼,小心你的狗命!”

黑乎乎的槍口,嚇得騰飛不再心存僥幸,恐懼之感壓抑在心頭,車上拉的全是些亡命之徒啊!從幾個人那粗魯的話語中,他已隱隱約約聽出了這夥持槍歹徒是去冀州市北部的褚村,找一個姓冉的替他追要欠款,“債務人”是桃城區一磚瓦廠。四人互相稱呼為鐵獅、老三、二牛和小仔子。

車行至冀州市東關,鐵獅掏出手機聯係,10分鍾後,一個陌生人騎著摩托車引領他們來到冀州市華龍酒店,騰飛被老三用槍逼著上了三樓,硬將他按在一個角落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席間,一個自稱叫華龍的人借著三分醉意拱手說道:“哥們,人生難得幾回醉,今個兒咱就來他個一醉方休不醉不散怎麽樣?不過,今天醉,明天更要醉,明天可是兄弟我的生日,還請各位老大賞光!”

“好!”鐵獅聞言接過話茬說,“好說!既然是生日,兄弟們就給您點炮,慶祝慶祝!怎麽樣?”說著說著從腰間拔出一把左輪手槍,邊擺弄邊說,“你瞧,換家夥了,不再玩刀了,刀再它媽的再快,也趕不上子彈快。明天的炮我現在就給你點了,以示朋友深情。”邊說邊甩手子彈上膛,對著窗子玻璃,“叭叭叭”5發子彈全部打了出去。一連迭起的槍聲,使整個喧鬧紛亂的酒店突然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寂靜潛在著一種殺氣,這種殺氣讓所有的人毛骨悚然。有經驗的人悄然無聲的逐漸離去,但也有些膽大者,依然吆五喝六的開懷暢飲。

鐵獅如此的慷慨仗義,為的是錢,華龍既然出口相請他們為兄弟冉振海討債,當然是他求之不得的大好事。黑道上有黑道的規矩,人請不去失之義,有忙不幫失之禮。再說了,能幫朋友討回巨款,兄弟們也可以得一筆好處費,何樂而不為呢。隻見他用打著酒嗝的嘴吹了一下仍冒青煙的左輪手槍,往懷裏一插說:“喝酒!喝酒!喝好了立馬去給兄弟討債去。”

“喝喝!”四名持槍歹徒酒足飯飽後,個個拍著腰裏的槍說,“兄弟盡管放心,哥們隻要一去,所欠的款子,保證分文不少,全給你追回來!”

“好,兄弟我就靜候佳音。”華龍雙手攏拳,奉送他們起程。

車子很快到了冀州城北的褚村,冉振海早已在那兒“恭候”多時了。他們從冉振海手中接過欠條,為了表明幫冉振海追回欠債的誠意,四名歹徒借酒瘋又朝天鳴槍顯示威風。隨之,轉身上車向桃城區磚瓦廠駛去。騰飛駕駛的出租車駛離冀州約10公裏左右,一輛車號為J.29255的集裝廂貨車正常超車運行,但卻引起了匪氣十足的鐵獅的不滿,不幹不淨的張口怒罵道:“他娘的,找死啊!敢超老子的車,不想活了!看老子怎麽整死你。”

“慢點開,給老子減速,減速!”鐵獅有意讓騰飛減慢速度,待兩車平行時,伸手就是一槍,貨車司機聞聽槍聲,知道大事不妙,嚇得拚命的加大油門猛然向前飛馳。望著朝前全速飛馳的貨車,鐵獅發瘋似的從搖下的車門玻璃洞中,鑽出半個身子跟著追打,“叭叭叭”的子彈打在貨車鐵廂上,立即濺起刺眼的火花和發出了尖利飛彈聲。

就這樣,貨車前邊跑,出租車後邊追,罵聲不斷,槍聲頻響,集裝廂貨車司機幾次險些被出租車擠進路旁邊的溝裏。嚇破了膽的貨車司機一手把方向盤,一手忙不迭的撥打了“110”請求援助。

鐵獅眼看出租車漸漸被集裝廂車甩在了後邊,氣得咬牙切齒,二牛一邊吼叫要給貨車司機放血,一邊催促騰飛加大油門追趕,剛駛入冀衡市區幹馬橋北邊,就被接到“110”指揮中心的特警車給劫了個正著。

從聞訊出警到撞車擒凶,前後僅僅3分鍾時間便與邪惡的勢力在滏陽路囗相遇了,於是就出現了驚心動魄的保護人民生命財產戰。其戰鬥幹淨利落,場麵激昂慷慨,僅9分鍾便大局落定,現場除一名歹徒被擊斃外,車上的另2名歹徒當場束手就擒,並繳獲子彈已上膛的左輪手槍3支,子彈14發。兩車相撞後,向西逃竄被特警隊員當場製服的並非歹徒,而是被嚇破了膽趁機逃命的出租車司機騰飛。

騰飛被擒後仍驚魂不定的呼喊說:“我是被逼的,不管我事!我不給他們開,他們要打死我呀!”

“不管你事你跑什麽?現在沒人逼你了你還跑什麽?”特警隊員邊扭著他往回走邊問。

騰飛仍心驚肉跳地說:“我不跑他們還不打死我。”

聞訊而至的市公安局值班局長張建林立即會同張起義部署追捕方案、及對已抓獲人員的突擊審訊工作,兩名歹徒被連夜押送至桃城區公安分局刑警一中隊突審。

在強大的政策攻勢下,剛才還肆無忌憚不可一世的持槍歹徒,終於低下了他們那邪惡的頭顱。被抓獲的兩名歹徒分別是張銅牛(又名二牛)和晉振坤(又名小仔子),趁機向東逃匿的正是該團夥主犯劉鐵獅,被特警隊員當場擊斃的是外號叫老三的王輝。

歹徒坦白交代了犯罪的全部過程:2000年11月12日晚,張銅牛接到其兄張鐵牛(又名大牛)的電話,得知同村的冉振海有一筆被拖欠兩年之久的舊賬60000餘元,想找人幫他索回,且報酬相當豐厚。同時,劉鐵獅幾年前在冀州開美容院時認識了一位春風煉鐵發電廠的副廠長李華龍,他也打來電話邀請他們幾個兄弟去冀州喝酒敘舊,而且有事相求。4名難耐寂寞的滋事惡徒便持槍劫車欣然前往。酒宴中,他們才知道李華龍的所求,也是為冉振海的索款之事。便借酒燒起的豪俠尚義,在冉振海和李華龍麵前,大話說盡,胸脯拍爛,並許諾天一亮就去桃城區洪莊磚窯廠索債。這夥作惡多端、狂妄無忌的歹徒卻沒有想到,本想給貨車司機點兒“顏色”瞧瞧,卻“瞧”出了惡到盡頭自投羅網的麻煩。

在市公安局長邱英傑的直接指揮下,桃城公安分局局長吳寒冰、副局長秦長河立即組織民警成立專案組,同時派出調查組分赴北京、天津、東北等地就此案件作進一步的調查取證。另外,根據張鐵牛和晉振坤的交代,專案組民警連夜奔赴冀州春風煉鐵發電廠和褚村,將另外三名涉案人員張銅牛、李華龍、冉振海抓捕歸案。

57

罪孽

隨著審訊工作的不斷深入,一個組織嚴密、罪行累累的犯罪團夥暴露在公安民警麵前。這是一個專門以受人雇傭暴力索債為業的持槍搶劫、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夥。

桃城公安分局局長吳寒冰、副局長秦長河義正詞嚴,一一列出了他們的滔天罪行:2000年初以來,在劉鐵獅的糾集下,開始大肆作案。劉鐵獅為壯大自己的實力,不惜血本從外地非法購置自製左輪手槍5支,並以其所開的“圓夢美容院”為據點,網羅了一些負案在逃及刑滿釋放人員。外號叫小仔子的晉振坤於1999年12月份從北京逃案來到冀衡市,窮困潦倒時結識了劉鐵獅;王輝1998年夏天從遼寧海城潛逃至此,與劉鐵獅相識後,便死心塌地的要跟他幹出一番“大事業”;張銅牛則是殺人逃匿一年後又重操舊業的在逃犯。

俗話說:魚戀魚,蝦戀蝦,老鱉專戀龜親家。臭味相投的亡命徒湊合在一起,帶給社會的隻能是血醒災難。該團夥組織嚴密手段殘忍,劉鐵獅為拉攏人心,除讓這幾個人吃住在一起外,每個月還發給他們一筆不菲的“工資”。這些刺激誘發黑社會狂徒的罪惡錢,全是平民百姓的血淚錢。

更為令人震驚的還遠不隻這些,1999年10月份,張銅牛為替朋友出氣,在棗強亂刀將人捅死後遠逃東北;劉鐵獅夥同王輝、晉振坤於1998年9月19日在武強縣與人爭工地時,用獵槍將對方當場打死;也是這年夏天,劉鐵獅和晉振坤在市區康複街一燒考店吃羊肉串時,因沒錢付賬而惱羞成怒,將攤子砸爛。店主忍氣吞聲,壓根沒敢報案,自認倒黴了萬元損失;同年10月份,該團夥在受人雇用暴力索債時,將受害人遲某打成重傷……

尋釁滋事、致人傷殘已成為了他們幾個人的家常便飯,動輒殺人、狂妄無忌使他們泯滅人性。該團夥除劉鐵獅一人逃脫,持槍拒捕的王輝一人被擊斃外,其餘全部抓獲歸案,對待他們的處理將是法律的嚴懲。

2003年特警和巡警和並,張起義又一次被任命為副支隊長謙特警隊長。此時的張起義已大有名氣,被當地的老百姓譽稱為確保一方平安的“110”。並且將一起牽涉到市委領導的腐敗案子交給了他,成立了由省、市領導參加的“11·5”專案組,由他全權負責偵破此案。

對於他的工作安置,也可能是命運的決定,也可能是他在武漢大學深造期間的影響。在張起義的回憶中,已證實了這一點。

那是一個晚秋深夜,下著霏霏細雨:

冀衡市火車站皓潔美麗的玉蘭排燈,在蠶絲般銀輝的反射下,仙女縹紗般的濃情把整個車站廣場顯示得更加宏偉壯觀。由於寒流的提前降臨,又使城區的這一景觀顯得有點寂靜……

深夜零點22分,由北京開過來的T77次列車,像一個巨大的困獸嗚嗚的兩聲吼叫,伴隨著隆隆的內燃機聲緩緩駛進了車站的月台。車停穩後,市委副書記勝強輝從第五節包廂門口無精打采地走了下來。他拎著一隻棕色皮箱,默默佇立片刻,左右回望思緒萬千。

往日出回,車水馬龍。他是何等的榮耀,或坐飛機或坐火車或市委專車,哪次不是市委所屬領導接、單位的小車送……

可如今,他形單影隻孤零零獨單單,隻有自己的身影相伴,好不淒涼。

“今非昔比嘍!”

他四下裏看了看,苦澀地笑笑,好似隔世樣的陌生。他歎息搖頭正要匯入擁擠的人流當中,忽然身後傳來了一句親切喊叫:“老勝,等等!”

聽聲音耳熟,但有點生硬。勝強輝心中掠過一絲驚顫,惶恐不安的循聲望去,隻見張起義帶著幾名威嚴的刑警隊員從車站檢票口進來,徑直走到麵前,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張起義快捷地從勝強輝手中接過皮箱。

雖然,張起義到公安局工作的幾年中,與勝強輝有過深厚的交往,在他兒子勝奎的介紹下,勝副書記對張起義有過特別的關照。但在法律麵前,他從不以感情代替權力,“11·5”專案組確定勝強輝去北京參加學習時,他曾和邱英傑局長一起到車站送他。雖然他養就的職業習慣,在眼下的特殊場合,也並未提起專案組的一個字,可他的表情和話語,還是難以消除勝強輝的擔心和抵觸。他見到勝強輝後,快步上前的接物動作,知冷知熱的寒暄,仍像對待遠道歸來的朋友、冀衡市委副書記、公安局長,除了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勝強輝半年黨校學習肯定很辛苦,及公安局長特派他來接站,因堵車險些誤了時間的一些客套話外,幾乎沒有一句涉及到“11·5”這個案子。

他告訴勝強輝,康樂小組今天上午從東北回來,八點還要到機場接他,李輝、王飛、張茜他們也有任務,邱英傑局長說本來他該帶他們一起來接你的,可是卻不湊巧,他有特殊任務。所以隻有我帶特警大隊的幾位同誌來接你了,我也認為規格低了點。可勝強輝卻沒有嫌棄之意,滿麵微笑著說:“有你來就足夠了,何必興師動眾的。再說,你們都是我的老部下,這樣更親切嗎。哎,現在案子進展到哪一步了,在黨校學習期間,我一直放心不下的,可就是案子啊。”

既然勝強輝提到了案子,張起義這才想起邱局長的話,他說:“案子進展比較順利,今天上午康樂小組回來後就開始審周大奎,剛好你回來了,邱局長說讓你也參加一下,邱局長還說齊天剛書記也參加。”勝強輝聞聽猛然一愣,隨即轉換心態,以特別關心的口氣,突然驚問了一句:“那周大奎他!他不是出逃了嗎?那他,他什麽時候又被抓回來的?”

沒想到勝強輝會突然提出這樣沒頭沒腦的話,問得大家全愣了,張起義也愣了,但職業的敏感,使他很快的做出了敏銳的回答:“出逃就找不到了?不是告訴你今天上午八點嗎?”

張起義的反問雖是柔聲細語,但勝強輝還是滿麵羞澀,他知道自己是走嘴失言,低頭沉默片刻後才不好意思地說:“哦,你看我,隻顧關心案子的事,竟然讓你們在這……哎,現在準備去哪?”

張起義仍是細語柔聲:“去專案組吧,恐怕齊書記他們已經到了。”

“11·5”專案組審訊室裏,齊天剛、張成武、吳德民、劉天雲、武國輝等早已在此恭候冀衡市風雲人物的到來。按照禮儀,齊天剛和幾位專案組領導站了約50秒的時間,互相熱情的握手寒暄之後,齊天剛伸手示意勝強輝坐在了主審席旁。

10點整,周大奎被兩名全副武裝的公安幹警押進了專案組審訊室。垂頭喪氣的周大奎,戰戰兢兢地出現在勝強輝的麵前時,勝強輝的腦門上那根筋突然“嘣嘣”急跳兩下,就在他身不由己悸怔一下的同時,用心說了一句,那麽安全的地方,你,怎麽也被抓回來呢?他的這一表情變化,雖說是隱藏心底的,隻是一瞬間,但還是被細心觀察的齊天剛看了個真切。

齊天剛望了一眼想入非非的勝強輝,以征訊的口氣說:“老勝,開始吧?”

勝強輝回望了一眼說:“你掌握吧。”他們倆的對話雖然隨意而簡單,但從周大奎的口中,還是將所有人員的思路,全都帶到那場**動感的突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