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起步價,楓春廣場到了。
人生第一次逃課。
楓春廣場上滿是聖誕節的紅綠裝飾,人來人往,形形色色。街邊的網紅奶茶店外,徐聽寒收回目光,虞響把奶茶放在她眼前。她雙手捧住,含住吸管,溫熱的甜牛奶和芋泥滿滿一口。
喝了一肚子冷風,身體終於隨著溫熱牛奶入口變得暖和起來。門口人多,他攬住她的肩膀,隔開她和路人,帶她走到一旁。
徐聽寒回頭看了一眼不斷有人進入的廣場入口,仰頭看他:“我們去哪裏?”
他卻拉下她外套上的帽子,扣在她的頭上,把她又往懷裏一帶,嚴嚴實實地裹住:
“低頭。我看到隔壁班的張老師了。”
過大的帽子蓋住她半張臉,徐聽寒心裏一跳,幾乎把頭低到胸口,扯住他的衣袖小聲說:“快走!”
虞響攬著她大步流星,她抱著奶茶杯,牛奶在杯子裏晃來晃去,走出去不久,她隱約聽見背後有人喊:“哎……”
“別回頭!”虞響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快速離開。
兩個穿著羽絨服下身露出一中校服褲的高中生,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張老師追了兩步,被身邊的女朋友抓住:“到哪去?過來看,你喝什麽?”
“……”張老師在寒風中伸長了脖子,“那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哪兒呢?你們班的?逃課了?約會啊?哎喲!”女朋友道。
張老師眉頭一皺:“你怎麽還挺興奮的?那可是兩個高中生?”
女朋友:“得了,小張同誌,你在高中也給我寫過情書的。”
“……”小張同誌臉色一紅,嘟噥兩句,再一看,早就追不上了。
“快過來點單!”
而逃脫被抓的徐聽寒,膽戰心驚地跟著虞響跑進了大廳,心髒幾乎跳出胸口。
虞響揭開那蓋住她半張臉的帽子,她烏黑的眼睛驚慌水亮,臉上發紅,微微氣喘。
她倚在他身邊,怕張老師跟上來,緊張地回頭四顧。
還沒回過神,她臉側突然被柔軟地碰了一下。
虞響從她臉側離開,眼裏含笑:“沒事了。”
徐聽寒這才後知後覺他親了她,抓著奶茶杯的手指緊了緊,牛奶被擠了出來,流到她手上。
她懊惱了一瞬,想要抽出手,找紙擦拭,卻被他牢牢攥著抽不出手來。
折騰了半晌,徐聽寒才甩著手看了看四周,這是個陌生地方。
楓春廣場她跟爸媽去過的,可是這裏怎麽也不像是。
“這是哪裏?”她看著高高的天花板和璀璨的水晶吊燈。
虞響頓了一下,說:“楓春廣場3號樓。”
“啊?”
他道:“我住這裏。”
徐聽寒腦中浮現出路線圖。一中本來就在市中心附近,從一中到這裏,可以從兩個小區中間走小路過來,中間經過的一個小區就是徐聽寒租住的地方。
出租車帶著他們從外圍公路繞了一個圈。
電梯緩緩上行,她莫名緊張起來,手裏的香芋牛奶被虞響拿走了,她手心出汗,在褲子上擦了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說:“我沒帶身份證。”
虞響心髒漏跳一拍,他捏著房卡,好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氣氛有點怪異。
終於在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他找回了聲音:“不用……身份證。”
徐聽寒臉紅了。
他本來是想著帶徐聽寒來這裏訂餐比較方便,也不會被出來約會的老師們抓到,但看到她的表情,此時卻又多了好多不該有的想法。
他胸中燥熱,抓著徐聽寒的手快步走出電梯。
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最東邊那一間。
門卡嘀一聲刷開門,虞響調高空調溫度,把他的拖鞋放在徐聽寒腳下。
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虞響用力拉開了窗紗,落地窗明亮,陽光照亮了整個屋子,照亮了他的臉。
光給他勾勒了一道金邊。
他回過頭,看到徐聽寒穿著羽絨服站在門口,突然臉紅了。
他輕咳一聲:“你……脫掉吧。”
脫掉。
她更緊張了。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脫羽絨服……
她咬牙脫了,掛在門口的小衣帽間,踢掉鞋子,換上他的拖鞋。他的拖鞋特別大,徐聽寒拖著腳往前走,差點被地毯絆倒。
直到紅著臉坐在沙發上,陽光照在她身上,她才長出一口氣。
怎麽又尷尬起來了。
她伸手在臉邊扇風。
虞響站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來奇怪,羽絨服脫掉後,她身上還穿著肥大的藍白校服,冬天衣服厚,高領毛衣包裹得嚴嚴實實,沒露出一絲皮膚,更看不出什麽身材。
她也沒有什麽那種意思,隻是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裏,可他……
怎麽就……
她穿著他的拖鞋,在他住的地方。
她看過來,虞響立刻側過身子,背對她走過去燒開水,耳根泛紅。
“別燒水,還有奶茶沒有喝,你休息吧。”徐聽寒拿起被他放在茶幾上的牛奶芋泥。
“嗯……”他悶悶答應了,還是照樣做完這一切,才坐到沙發另一邊。
扯了扯校服下擺,他慶幸校服夠寬大。
平複了一陣,他低聲解釋:“今天過節,我擔心在楓春廣場遇到老師,就擅自做主,帶你過來了。”
“嗯。”她點了點頭,短發服帖,整個人顯得乖巧極了。
暖氣溫度高了,她熱得臉紅。
他們好久沒有獨處了,機會難得。
但兩個人單獨相處,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徐聽寒想到了他的學習狀況,可時間有限,用來說這些,她有點舍不得。學習的事,他們回到學校,她還可以給他傳紙條。
想了一會,她轉過頭去,猶豫著,額頭往他肩上一碰。
虞響僵住,眼裏現出晶亮的光。
她說:“我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