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四十二年六月,好像是顯示老天的憤怒一般,漢朝又發生了數次大地震,造成了無數人口和經濟損失。
漢元帝實在是被這個老天給搞得無語了,你說現在整個朝廷的妖孽都被我給弄出去了,為什麽老天還要如此的懲罰我呢?難道朝廷中還有妖孽?不能有了呀。
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漢元帝隻能找到博士,兼給事中的匡衡來一問究竟。
匡衡,字稚圭,漢代大儒,對《詩》的研究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據說當時的人們都不願意學習《詩》,因為實在是枯燥乏味的緊,可一旦聽了匡衡講《詩》,他們便會被逗得開懷大笑,從此對《詩》產生濃厚的興趣。
早在宣帝的時候,匡衡就已經是非常有名的大儒了。當時,蕭望之還沒被任命為太子太傅,正是宣帝身邊的紅人,所以便對宣帝推薦了匡衡。
可漢宣帝這個人大家都知道,除非你本人有本事,要不然學曆再高,名望再大我也不用你。
所以,雖然有聲望,但匡衡一直都入不了漢宣帝的法眼。
直到漢元帝繼位以後,不管是蕭望之還是史高都對其讚賞有加,匡衡便被升為了博士。
書歸正傳,入得大殿以後,漢元帝也不和匡衡噓寒問暖,而是鬱悶的直接道:“匡愛卿,朕想問一問,現在這不斷的天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朕自問從繼位到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使百姓富足,使國家更強大,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錯事,特赦天下都是曆代先皇最多的,朝廷的當權者也被趕走了不少,可為什麽一直到現在這可惡的天災還是依然不斷呢?”
匡衡對漢元帝道:“陛下您身體力行,聖明德政,為國家開辟太平道路,並憐憫愚昧的官員平民,基本每一年都有特赦,使人們得到了改過自新的機會,這真是國家的大幸啊。不過,臣覺得,這並不是主要的地方。因為大赦以後,國家作奸犯科的次數並沒有減少多少,那些剛剛放出來的罪犯沒過多長時間便又進去了,這是因為什麽呢?四個字——社會風氣!陛下不要以為社會風氣和朝廷沒有什麽關係,是民間百姓自己形成的。這種想法是錯誤的。相反,朝廷正是民間的一麵鏡子,民間現在是什麽樣子,或多或少都能反映到朝廷上。”
漢元帝:“……,那民間現在什麽樣子?”
匡衡:“現在民間的百姓們大多貪圖錢財,輕視道義,喜歡音樂女色,崇尚豪華奢侈。有的女子甚至為了得到金錢和別的男子苟且結合,用身體來換取財富。而朝廷如果有官員每天都對其他人怒目而視,那下級官吏和平民中就會發生鬥爭的禍害;如果朝廷上層有專權弄勢的人,那麽下麵的百姓就不會懂得謙讓;如果在朝廷上層存在經常暗藏殺機,陷害其他大臣的官員,那麽民間的百姓就會相互陰謀傷害,沒有半點兒仁義道德之心;如果上層有的官員喜歡貪圖富貴,每天都要向其他人來炫耀自己多有錢,那麽下麵的百姓就必然會出現偷盜之人。”
漢元帝:“……,你是不是在和朕暗指朝中有奸佞之人啊?”
看著漢元帝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善,匡衡心中哀歎一聲,然後趕緊改口道:“不敢,陛下所用之人全都清正廉潔的典範,臣怎敢有所非議,臣的意思是要教育,對,教育,陛下可以派一些專門的儒生下派到地方去教育那些平明百姓們,這樣的話,國民的素質就會上來,人們就不會再犯罪了。”
漢元帝:“好!非常好,這才是真正的好建議,朕準了,另外,因為匡博士你的建議非常好,所以,從今以後,你便是朕的光祿大夫了。”
匡衡:“謝陛下。”
就這樣,匡衡默默的退出了大殿,漢元帝次日便派出了很多儒生前往地方去教育人民,夢想用書本上的知識讓這些百姓們懂得什麽叫仁義道德,什麽叫忠君愛國。
結果有用嗎?毛線,不用我說大夥也知道有沒有用了,咱直接略過去吧,我接著往下講。
同年七月,羌族旁支的旁支,也就是隴西羌的鄉姐種帶著好幾個隴西羌的種部共三萬人對漢朝邊境發起了攻擊。
一時之間,漢朝西北邊境遍布羌人。
這些羌人為什麽要攻擊漢朝邊境呢?這些羌人之前不是已經被趙充國給打服了嗎?
原來,自從漢元帝繼位以來,漢朝的天災不斷,不僅僅是漢朝,甚至連周圍少數民族也經曆了數之不盡的災害,這就使得他們的糧食產量大大減少。有很多種部現在甚至已經到了人相食的程度。這裏麵還以鄉姐種為最。
所以,鄉姐種的首領勾結了很多種部,湊了一支三萬人的部隊攻擊漢朝邊境,用意便是搶奪漢朝的糧食使自己的種部溫飽。
此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長安,漢元帝聞訊大急,連夜召集丞相韋玄成、禦史大夫鄭弘、大司馬車騎將軍王接、左將軍許嘉和右將軍馮奉世商議對策。
因為當時漢朝歉收,甚至連京師一石穀子都漲到了二百錢,本來漢元帝就經常為這事兒發愁,如果再在這時候出動軍隊,那國家就有可能會傷筋動骨。
可你要是不出兵懲罰這些羌族人,那大漢朝的臉麵又沒有地方放。所以,在一時之間,這些朝中權貴陷入了兩難的尷尬境地,誰都不敢輕易發表言論。
隻有右將軍馮奉世,他見所有人都不吱聲,便直接走了出來和漢元帝道:
“啟稟陛下,現在羌人就在我大漢邊境反叛,還沒有大規模的反叛動作,如果這時候不出征平滅他們,那等待著我們的將是羌族大規模的反叛行動。所以,臣請命前往誅殺這些反叛的羌人。”
話畢,漢元帝陷入了沉默,幾息以後,他對馮奉世道:“將軍,你也知道我漢朝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沒有能力支持大規模軍隊曠日持久的大戰,所以,在戰鬥以前朕必須問問你,需要多少士兵,又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這些羌人打敗呢?”
馮奉世道:“啟稟陛下,叛軍一共有三萬之眾。按照常規的作戰方式,要想百分之百確定勝利,最起碼需要六萬軍隊。可這些羌人不管是從訓練上還是兵器甲胄的裝備上都要與我漢朝軍隊相差十萬八千裏,所以,末將認為,隻要有四萬正規軍就能輕鬆的搞定這些……”
眾人:“四萬~~~?!”
沒等馮奉世說完,丞相韋玄成和禦史大夫鄭弘便忙不迭的阻止道:“不行!這絕對不行!陛下!這些年來我們漢朝什麽情況您是知道的!四萬部隊,這得需要多大的開支啊,並且現在正是搶收的時節,四萬青壯年一走,這又要耽誤多少收成?所以臣二人認為,反正也是防守作戰,往邊境派個一萬人也就夠了。”
馮奉世一聽這兩個不知兵的老東西如此說話,趕緊阻止道:“不可!丞相大人,禦史大夫大人,我漢朝近來連年五穀不豐,所以導致朝廷在軍隊上麵花銷很大一部分都轉到了民生上麵,以致兵馬數量銳減。並且因為邊境長期沒有戰事,守備的官員也就越來越放鬆警惕了,這就使得這些羌人開始慢慢的輕視我們。如今隻有一個鄉姐種和幾個小小的種部發動叛亂,我們應該馬上主動出擊,給予鄉姐種一個血的教訓,這樣,羌人才會懼怕我們漢朝,才不敢再輕易和我們亮招子。可如果隻派區區一萬人前去防守,那羌人就會徹底的輕視我等,進而有越來越多的羌人發動反叛。到時候,恐怕是四萬人都不夠用了。並且,一旦我大漢在這個時候和羌人全麵開戰,那鐵定會傷筋動骨!如此,其他的國家和民族也會在此時鑽了空子。烏桓、北匈奴、西域諸國,甚至南匈奴,他們都有可能在這個時候來分一杯羹。等到那時候,陛下您就是想……”
韋玄成:“胡說八道!右將軍簡直危言聳聽!陛下,我大漢從武帝開始便已經打服了周圍四鄰,您就是再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可能敢再犯我大漢天威,怎麽可能像右將軍說的這麽嚴重呢?”
馮奉世:“陛下!末將一切都是為了我漢朝的安……”
沒等馮奉世說完,漢元帝便用手勢阻止了他,然後默然道:“右將軍說的固然有道理,不過朕現在確實不想動用這麽多的軍隊去討伐這些野蠻人了。就用丞相和禦史大夫的建議吧,不過一萬人確實是少了點兒。這樣,朕給右將軍你再加兩千,讓你率領一萬兩千部隊前往隴西防守那些羌人。”
馮奉世:“陛下萬萬不可,這樣……”
漢元帝:“不要再說了,朕主意已定,都回去吧。”
就這樣,馮奉世在極為無奈之下帶領著一萬兩千正規軍前往隴西防守羌人去了。不是進攻,是防守,還他X的隻派了一萬兩千人。
漢朝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此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隴西羌。那些本來猶豫不決的種部全都在這時下定了決心,並追隨鄉姐種的步伐踏上了反叛漢朝的這條不歸路。
三萬一,三萬二……四萬!
等隴西羌諸種聯軍已經超過了四萬以後,鄉姐種的首領率領著這些軍隊以多點打擊之戰術同一時間開始攻擊隴西地界。
馮奉世見此大恐,趕緊將一萬多人的部隊分散為三股力量分別防守。可這不知名的鄉姐種首領帶兵打仗就像狐狸一樣狡猾,他見漢朝人將部隊分散,便在同一時間將分散的軍隊整合成一個重拳,意圖逐個擊破。
為了迷惑馮奉世,這個首領還派了數千軍隊前往隴西,遍插旗幟來迷惑他,讓他認為隴西羌的主力部隊全都在哪裏堵著馮奉世。
結果,馮奉世派往兩地駐守的軍隊在很短的時間內便被諸種聯軍擊潰。等馮奉世發現自己被騙了以後大為恐慌,趕緊派人前往朝廷,請求長安方麵速派援軍前往隴西救援,並和漢元帝道:
“現在叛軍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四萬之數,沒有三萬人是萬萬守不住隴西的。”
來了,最怕的事情到底還是來了。說實話,當初派馮奉世領那麽點兒人往隴西以後漢元帝這心就總是不得寧靜,經常會想起馮奉世的那些勸諫之言。
如今,事情果然都在向馮奉世預言的道路發展,這就使得漢元帝更加的畏懼。所以,為了避免以後的連鎖反應,漢元帝這回是加了大力了。
他在收到馮奉世的求救信以後二話不說,直接派遣了六萬人的部隊前往隴西支援馮奉世,並讓馮奉世轉守為攻,一定要將這些野蠻人打怕打服。
得到了六萬漢朝正規軍,馮奉世的底氣一下便足了起來,立即轉守為攻,主動尋找羌人決戰。
鄉姐種的首領聞聽漢軍六萬多大軍來到,心情一下從天堂變為地獄,心中便生出了逃跑的念想。可現在得到了這麽多的好處,你就讓他這樣撤軍他實在是不甘心,便打算再搏一把,如果這次能將這六萬漢軍打敗,那他在羌族的地位必水漲船高,甚至都有可能當上隴西羌的一把手。
所以,他將大軍分為多個部隊,意圖以遊擊的方式磨死漢軍。因為他知道,現在漢朝最缺的就是軍糧,如果把時間拖延的越久,那麽漢軍士氣就掉的越快。
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因為就在探得羌人的動向以後,馮奉世立即改變戰略,同樣將大軍分為好幾個部隊,同時向羌人進攻。
就像馮奉世之前說的,漢軍和羌軍不管是兵器、甲胄,還是單兵作戰素質都不可同日而語,再加上漢軍還占據著兵數優勢,所以在野外硬拚,羌軍根本就不是漢軍的對手,幾天之內就損失了好幾千人。
見此,鄉姐種的首領再也不敢和漢軍扯了,趕緊帶著軍隊逃回了種部。
而其他種部的軍隊見聯軍首領撤退了,漢軍又是這樣強大,也都不敢接招,同樣在第一時間逃回了種部。
可漢軍能這樣輕易的饒過他們嗎?答案當然是不能。
那馮奉世在隴西羌聯軍解散的第一時間便帶著軍隊直奔鄉姐種,其意圖不言自明。
鄉姐種聞訊大恐,為避免被滅種的慘劇,他趕緊帶著鄉姐種的百姓逃往了塞外,再也不敢回來了。
而其他參與了反叛的種部也抱著此心思,幾乎和鄉姐種腳前腳後逃往了塞外。
隴西羌之亂果然在一個月之內便得到了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