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十三年七月,就在漢成帝為自己的決策沾沾自喜之時,老天又陰沉了臉(日食)。
漢成帝實在是無語了,他真不知該如何做才能讓這該死的老天高興。
最終,漢成帝萬般無奈之下,才終於象征性的采取了梅福的一點點建議,把大司馬王商給免了。
可還不到兩個月,漢成帝感覺老天爺那陰晴不定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兒以後便又將王商官複原職了。
這漢成帝,真真兒的沒誰了。
結果,就在漢成帝將王商複為大司馬以後,老天又陰起了臉。幾個月之內連續兩次日食。(這玩意兒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要不我估計就是史官在那瞎扯蛋了)
反正不管咋地,日食就這樣來了。漢成帝呢?這回打死也不再舍棄王商了,而是轉頭去祭祀五帝去了,那意思備不住是想讓五帝在天上給他求求情?
不知道,漢成帝之心正常人難以理解。
不過我知道的是,就在漢成帝剛剛祭祀完五帝還不到一個月的某一天,本來萬裏無雲的長安城突然烏雲密布,然後無盡的天雷至上而下,劈裏啪啦的在長安周圍一頓肆虐。
我不是在寫修仙故事,也不是有人在長安城內渡雷劫,但事實就是如此。
據說,那天狂雷不斷,不僅僅是長安大街小巷的老百姓們不敢出來,甚至漢成帝都躲在未央宮中瑟瑟發抖。並且這場狂雷宴整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一直到黃昏時候才停止。
大家都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可遠遠沒有。就在這場狂雷宴結束以後,又有流星從天而過,直奔東南而去,光芒照射四方,就好像在下星雨一般(難道真的有人渡劫成功了)。
漢成帝是真的被這連連奇景給弄崩潰了。所以在次日,當他再三確認老天不會再給他弄出什麽奇景以後,毅然決然的再次大赦天下。
可這依然沒有卵用。因為就在他剛剛大赦天下以後,又有人報告說長安城中有一口井在昨夜吞食了一顆星辰。
漢成帝現在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
於是,他慌忙的召開廷議,想讓在場的眾多官員和他一起想一個能讓老天不再降下“災禍”的辦法。
結果,劉向和穀永感覺機不可失,便在退朝以後急急密見漢成帝,並相繼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穀永認為,現在導致“災難”的原因就是因為後宮中有奸佞妖孽的原因,隻要漢成帝能遠離這些妖孽,漢朝必定會再一次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劉向也趁機建議漢成帝,希望他在疏遠妖孽的同時也要大力打擊王氏一族,因為隻有這樣,天意才會順和,老百姓才會滿意,災禍就不會再降下來了。
可以說,在這“災禍”不斷的時候來規勸漢成帝是最好的時機了。這種時機一旦失去,以後想再等來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穀永和劉向所說的沒有半點兒錯誤。
可是呢,可是那漢成帝還是沒有照著這兩個人所說的做,依然寵幸趙昭儀,依然重用王氏家族。
我覺得,現在的漢成帝已經有點兒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了。反正最後哪怕是亡國也亡不到自己身上,管那麽多幹嘛呢。
基於此,漢成帝非但沒有疏遠趙昭儀和王氏一族,反倒更加的寵幸、重用。此舉也使得滿朝忠良更加寒心。
公元前十二年十二月,王商魂歸西去,漢成帝以其弟王根為大司馬、驃騎將軍,依然對王氏一族有所重用。
可王根卻沒有多高興,反而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而這種危機感都來自於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張禹。
張禹各位還記得不?就是漢成帝的老師,漢成帝剛剛即位的時候曾經用他為丞相製衡王鳳的那個人。
當初,漢成帝信誓旦旦的用他來製衡王鳳,可結果呢?張禹懼怕王鳳到了極致,凡事都以王鳳為主,最後簡直成了王鳳的小打。
如今,漢成帝再次用了張禹,並且在王根為大司馬以後對其極為禮遇,這明擺著就是要提拔的節奏了。
當初,張禹就是王鳳的一條狗,可此一時彼一時也。王根自知並沒有當初王鳳的影響力,所以不敢確定張禹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支持王氏,便想出了一個愚蠢的方法試探了一番。
為什麽說他的方法愚蠢呢?因為在當時,張禹看上了平陵(漢昭帝劉弗陵之墓)周圍的一塊叫肥牛亭的土地,希望漢成帝能把這塊土地賜給他。
這時候漢成帝對於張禹的寵愛是無以複加的,所以想都沒想便將這塊土地賞給了張禹。
可這件事發生以後,王根竟然對漢成帝彈劾起了張禹,說他索要平陵周圍的土地屬於大逆不道,希望漢成帝能收回此地。
王根表麵上雖然這麽說,可他真正的心思是想看看張禹能不能知難而退,主動放棄這塊地方。
可他也不想想,誰會把到手的肉丟出去呢?因為這一丟不單單是丟了手中的肉,還丟掉了自己為官的尊嚴哪。
張禹也不傻,當然不會放掉這塊肥肉,依然對漢成帝索要。
所以,自打這以後,王根認定了張禹是想對自己開刀,乃時時對張禹進行政治打擊。
見此,漢成帝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更加的高興(因為王根對其進行打擊,所以漢成帝斷定張禹不可能和王氏一族是一黨),便對張禹更加的尊敬。
朝廷中的那些劉氏官員和忠良之士也振奮異常,認為自己找到了主心骨,以後將會有人領導他們共同抗擊王氏一族了。
可他們高興得太早了。因為不管是多麽高貴的狗,他真的是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張禹雖然沒有對王根的愚蠢試探有所回應,但卻親眼看到了王根是如何對自己進行打擊的。他對於自己的安全倒也沒有什麽憂慮的,畢竟有漢成帝在他後麵頂著。可等自己死了呢?自己的後代和氏族怎麽辦?誰能保護得了他們?要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個老頭子了(具體年齡不知,但保守估計,此時的張禹最少也超過五十了),沒多長時間活頭了。所以,張禹再一次選擇了妥協。
當時,因為所謂的天地異象頻頻,所以不單單劉向那幾個人趁機彈劾王氏,幾乎是所有的非王氏勢力全都頻頻彈劾王氏中人。
而張禹的出現,使得他們擁有了更加的信心,以為這一次一定能成功扳倒王氏。
可他們錯大了。因為就在眾多臣子對王氏的進攻空前凶猛的時候,在一次朝會之上,張禹卻站出來道:“陛下,對於天地異象,臣有所見解。”
一聽這話,本來正在低頭沉思的眾多大臣全都猛地抬起了頭!齊刷刷的將眼神瞄向了張禹!這些眼神中有的振奮,有的仇恨,還有的甚至不敢置信。
這裏是什麽地方?這可是承明殿的朝堂!在漢成帝和一眾文武的麵前公開和王氏撕破臉麵,這是要在今天和王氏中人決戰的節奏啊!
於是乎,一時之間,所有的反王氏勢力全都開始擼胳膊挽袖子,準備聲援張禹,在今日徹底弄垮王氏,而王氏中人則心裏一緊,趕緊在心中盤算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可當張禹說完接下來的話以後,整個局勢徹底反了過來,然後,然後徹底炸了。
隻見張禹對漢成帝微微一拜,然後不緊不慢的道:“陛下,《春秋》中記載日食、地震等自然災禍的原因非常明確,幾乎全都是因為諸侯的相互征伐和外族人入侵。如今,四海升平,哪裏還有什麽戰事呢?所以在這時候上天降下災禍的原因含義深遠,絕對不是一個人,或者一個氏族掌握了微弱的權利所能夠導致的。可笑有些人,見王氏中的一些人掌握了微弱的權利便肆意淩辱,真是一群目光短淺之輩。當初孔子都沒有因為這種事情發表言論,他們憑什麽胡說八道?所以愚臣認為,陛下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想辦法讓朝廷一團和氣,阻止有些人趁機汙蔑忠良。這樣的話,上天必定會降下祥瑞,我大漢必定會永垂不朽!”
話畢!在場的人全都蒙了,這和他們心中所想的結果不一樣,完全他X的不一樣啊。然而接下來漢成帝的一席話更是徹底點燃了這些人的怒火。
因為漢成帝斷定張禹絕對不是王氏中人,所以他說的話一定是最客觀的,便同意了張禹的建議,當朝宣布從此以後不要再借著天地異象來打擊忠良。
這一番話下來,朝中那些非王氏中人徹底瘋了!有一個叫朱雲的再也無法控製住心中的怒氣,直接站出來近乎於嘶吼的道:“陛下!現在朝廷之上有的大臣上不能匡扶陛下,下不能有益於人民,隻不過占著官位領取俸祿而不幹正事。這種卑鄙無恥之徒,他們想的並不是如何去輔佐陛下,使得天下太平,一天到晚想的盡是如何保全自己的官位。這種人,還留著他們有何用!微臣請求借陛下之寶劍,當場將此佞臣的頭顱斬下!以激勵朝中正直之士!”
這話在說誰呢?稍微有點兒智商的都能看出來,就是在說張禹。
可咱也不知道漢成帝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他真傻傻的分不清,竟問誰是奸佞。
朱雲初始一愣,見漢成帝是真的在問他,直接指著張禹道:“說的就是他安昌侯張禹!”
這話一說,漢成帝怒了!在他心中,自己老師那是非常純潔無暇的。是呀,笨想想,那王根都那麽汙蔑攻擊他了,他還能替王氏一族說好話,那不是聖人是什麽?起碼漢成帝就是這麽想的。
所以,當朱雲說要斬殺張禹的時候,漢成帝出奇的憤怒,遂怒聲痛斥:“好個朱雲,你一個小小不入流的官員竟敢誹謗國家重臣,公然在朝堂之上侮辱朕的老師!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給我將這瘋子拉出去殺了!”
話畢,兩個五大三粗的禁衛軍衝了過來,拽著朱雲就要往外拖。
可朱雲卻死死的拽著宮殿的欄杆嘶吼道:“我朱雲能夠追隨龍逄、比幹遊曆於天地之間也夠了!卻不知高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大漢將會有什麽下場!”
這話說完,周圍非王氏派係的大臣們再也忍不了了,左將軍辛慶忌第一個站出來,他脫下官帽,解下為官印綬,跪在地上狠狠叩頭:“陛下!朱雲這個人一向以癲狂直率而聞名於天下,雖然用詞不當,但確確實實是為了國家社稷著想啊!陛下要是殺了他,後人會怎麽看待陛下?所以,哪怕是他說的不對,陛下您也犯不著將其斬殺,應該寬容他,借以贏得天下人心!我辛慶忌願以人頭擔保,朱雲確實是大漢之忠臣啊!”
磅磅磅!伴隨著不斷的叩頭聲,辛慶忌的鮮血已經將地麵染紅。
而這時候,漢成帝的怒氣也已經下去不少了,便製止了辛慶忌的動作,釋放了敢於直言的朱雲。
可自從這以後,卻再也沒人敢去彈劾王氏了。風風火火的“滅王運動”就這樣在張禹的作用下無疾而終了。漢朝的未來也將在漢成帝的帶領下越走越黑。可漢成帝根本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隻想要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