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七年七月,也就是大司馬王莽辭職沒多少天以後,漢哀帝召開朝會,和眾多大臣集體商討立誰為新的大司馬,掌管天下兵馬。

當時,因為傅王太後的關係,所以朝中所有的大臣都心照不宣,一致認為此位置早晚都會被傅王太後嫡係搶走,那與其這樣,還不如選一個傅氏為數不多的賢者為大司馬,那這個大司馬是誰呢?就是傅喜了。

傅喜,字稚遊,河內人,傅王太後叔伯兄弟,好學問,有誌向,在漢哀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被漢成帝立為太子庶子。

當時,漢成帝正是打壓傅氏最嚴厲之時,而在這時候他還能用傅喜,由此可見,這個傅喜對於國家還是很忠誠的。

漢哀帝繼位以後,同樣喜歡這個一心奉公的長輩,便將其升為衛尉,右將軍。

可不久以後,傅王太後幹政,經常改變漢哀帝的決定,傅喜對傅王太後的種種舉動非常不滿,便總是明裏暗裏的暗示傅王太後,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一個老娘們,老老實實享受天倫之樂就行了,沒事兒幹的什麽政,那是你能幹的活嗎。

傅王太後雖然對於傅喜這種行為十分不滿,但朝中的大臣們卻非常的看重他。於是,當王莽辭去大司馬、大將軍之後,朝中的大臣便一致推薦傅喜為大司馬、大將軍。

可傅王太後恨死了傅喜,根本不想讓他提任大司馬、大將軍之職,於是又找到了漢哀帝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那是寧可用一個不是傅氏的人也不希望漢哀帝繼續用傅喜的。

所以,漢哀帝放棄了用傅喜為大司馬大將軍,並召開廷議,詢問各位大臣們的看法。

可這一下在場的眾多大臣們卻傻了。怎麽個意思?傅氏就這麽一個可用之才你還不用?那你想用誰?

於是,大司空何武和尚書令唐林聯合起來勸諫漢哀帝,那可是將傅喜誇上了天,不僅拿他和古時候的名將賢臣來作比較,甚至還以自身擔保傅喜的能耐,希望漢哀帝能夠讓傅喜擔任大司馬、大將軍。

漢哀帝也覺有理,可又不想也不敢得罪傅王太後,便取了個中間,任命了師丹為大司馬,傅喜為大將軍。

同年秋,因為王莽現在已經不在朝中,所以王氏一族除了王莽以外所有的人都開始走下坡路,再加上傅氏異軍突起,使得朝廷中很多重臣開始攻擊王氏一族。

同時,漢哀帝對王氏一族也沒有半點兒好感,同樣想打擊王氏,鞏固自身皇權,便在這一年的秋天罷免了王根、王況等一眾王氏核心人物,並將王商、王根當權時所推薦的官員全部罷免。

同年九月,漢朝局部地區大雨大水大雹子,三輔地區也發生了大規模地震,壓殺四百餘人。

對此,漢哀帝采用三步應對。

第一步,以大司空何武不對後母盡孝為由罷免了他的官職,可實際上誰都知道怎麽回事兒,那就是用何武來頂天災的。

第二步,一邊緊急修繕地震所帶來的損失,一邊讓沒有受災的郡國出糧支援受災的地方,然後召開廷議詢問治水的辦法。

最後,待詔賈讓上《治河三策》(注:簡單來說,治河三策就是分為上中下三冊。上策:針對黃河已成懸河的態勢,提出人工改道,避高趨下的方案。賈讓覺得,實行這一方案,雖要付出重大代價,“敗壞城郭、田廬、塚墓以萬數”,但是可以使“河定民安,千載無患”。中策:開渠引水,達到分洪、灌溉和發展航運等目的。他認為這一方案不能一勞永逸,但可興利除害,維持數百年。下策:保守舊堤,年年補修,可這樣做勞費無窮,是最下策)為漢哀帝排憂解難。

第三步,拜天拜地拜祖宗,祭神祭鬼祭龍王。

再說正文,罷免了何武以後,漢哀帝打算改用師丹為大司空,而師丹對於漢哀帝頻繁調動官員十分不滿,便言辭拒絕十餘次以示憤怒,可一點用都沒有,最後還是在漢哀帝的作用下無奈成為大司空。

可讓師丹沒有想到的是,這來來回回的十餘次拒絕雖然最後還是聽從了漢哀帝的命令,但也因此得罪了漢哀帝。漢哀帝從此便對師丹有了隔閡。

正巧這時候,有人勸說漢哀帝應該廢棄現在的貨幣,改用古代的王八殼子和扇貝殼等等作為交易貨幣。

我是不太懂經濟學,但我也知道,時代是在進步的,貨幣也是在不斷更新的,你用幾千年前的貨幣來重新適應現在的經濟形勢是絕對不可能行得通的。

同樣,漢哀帝雖然不是很懂經濟,但他也覺得這事兒不怎麽靠譜,便將師丹找過來詢問了他的看法。

可師丹呢?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隻知道崇拜古代聖賢,竟然說這項提議不錯,國家可以改變貨幣。

此話說完,漢哀帝眉頭深皺,便召開了廷議來商議此事。

然而在廷議之上,幾乎所有的官員都對此提議連番反對,並且提出的反對理由有理有據,根本不容辯解。

而到了這個時候,師丹又反過來說不可改變貨幣形式。因此,漢哀帝對師丹的能力開始有了嚴重的質疑。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人倒黴的時候喝水都會噎到。

這不,就在漢哀帝對師丹又是不滿又是質疑的時候,師丹又出事了,使得漢哀帝徹底對其失望,進而將其罷免。

話說古時候大臣的奏書大多數都是自己書寫、校正,然後交給朝廷相關部門,再由相關部門交給皇帝。可也有一些官員為了自己奏書中的言辭更加華麗,便會專門養一些刀筆小吏,當自己的奏書寫完之後就讓這些刀筆小吏修改,然後再上承給朝廷。

很不巧的,師丹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員。

按說,每一個刀筆小吏給自己的主子改完奏章以後都會將草稿銷毀,省的流傳出去落人口實。可師丹手下的這個刀筆小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每次給師丹改完奏書以後都會將草稿留下。而恰恰就是在師丹和漢哀帝關係最為緊張的時候(是不是太巧了?嗬),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些草稿全都流落到了民間,使得一個街頭百姓都知道朝廷官員給漢哀帝上奏的內容了。還好這裏麵沒有什麽敏感的事情,要不然足以讓百姓恐慌。

此事的發生在朝廷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當時就有很多官員提出,必須給予師丹嚴厲的懲罰。

雖然也有零星官員力保師丹,但礙於師丹現在和漢哀帝的關係,以及師丹這一段時間接連犯下的“錯誤”,漢哀帝最終還是罷免了師丹,一直到死都沒有再啟用他。

由此可見,這領導能不得罪最好還是不要得罪,把他伺候好了,滔天大罪也能給你壓下去,伺候不好,嗬嗬,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讓你收拾東西滾蛋。

行了,不扯了,再說正文。

公元前六年正月,王太皇太後在王莽的建議下,向天下發布詔書,承諾整個王氏家族,除祖先的墳墓以及田地外,其他的田地收租全部用於賑濟災民。

王莽的提議主要是針對現在勢頭越來越弱的王氏家族,表麵上看,王莽是為王氏一族拉回一些人心,可實際上,王莽就是在為自己拉攏人心,因為在不久之後,消息“泄露”,眾人都知道了這是王莽的提議。

同年同月,正趕上一天朝會,大臣們站定以後,漢哀帝穩穩坐於正殿之中。

之後,司隸校尉解光站了出來,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出了讓他們幾乎驚掉了下巴的話,其具體奏報如下:

“陛下,臣在為司隸校尉之前,就不隻一次聽說過一些關於先帝子嗣的流言,所以,在成為司隸校尉以後便開始試著調查此事,如今,事情的經過已經調查完畢,特此報告。”

聽到這,漢哀帝眉頭微皺,感覺今天的事情可能不小,心中對解光頗為不滿(如此重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密奏,偏要挑在這種地方,你解光到底是怎麽想的),可當著這麽多大臣的麵他也不好發作,便淡淡的道:“說!”

解光:“先帝許美人和已故中宮史曹宮都曾給先帝生下兒子,可一直到現在這兩個龍子都下落不明,我派官員追查,又通過無數的人證物證得出如下之事。元延元年(前12),史曹宮懷孕,同年十月,在宮廷牛官令舍生下了一個男孩。而這事還過不到一天就有中黃門(中黃門,三百石大太監,負責保衛皇帝安全以及諸多內事,權力勝過小黃門,但卻不及東漢末期升至六百石的小黃門)田客拿著皇帝的詔書命令掖庭獄丞籍武,讓他將史曹宮和皇子扔到暴室獄中,不準問孩子是誰,也不準補給飯食清水,意圖餓死母子二人。籍武雖然感覺到了事情的古怪,但先帝的詔書是做不了假的,所以,他不敢不從,隻能依照命令而行。可史曹宮絕不甘心就此和皇子命喪黃泉,便嘶吼著要求籍武給她提供飯食,並威脅籍武:‘你知道我懷裏的這個孩子是誰的種嗎?我告訴你,就是當今天子的種,你要是把我的孩子給餓死了,我向你保證,你會死,會死得非常淒慘!並且不隻你,你的家人都會遭受到同樣的命運!’史曹宮說到這裏,籍武怕了,因為他早就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所以,籍武馬上給史曹宮和皇子清水以及飯食。三日以後,中黃門田客又來,並問孩子死了沒有。籍武不敢隱瞞,乃道:‘沒死。’田客因此大怒,恐嚇道:‘皇帝陛下和趙昭儀就是要這個孩子去死!你這樣做,不怕被誅了九族?’籍武恐懼至極,一邊磕頭一邊痛哭道:‘大人,您饒了我,我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但我知道,我餓死他以後自己會死,可不餓死他也會死,與其這樣,不如就這樣去死吧,這樣也不會承擔那萬世的罵名!所以,大人您行行好,把這孩子帶走吧,您想怎麽處理都行,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這話說完,田客也知道這事兒不能再交到這個人手中了,便自己取走了這個孩子。可田客取走孩子以後思考再三也沒敢下手,畢竟皇子的身份實在是太過敏感。所以,他就將這個皇子交給了一個叫王舜的黃門,並隱瞞了皇子的身份,讓王舜將這個皇子給毒死。王舜沒有作聲,點頭答應後就將皇子抱走了。可讓田客沒有想到的是,王舜消息靈通,早就知道了這個孩子就是皇子。他明麵上欺騙了田客,說已經毒死了皇子,可實際上卻將此皇子交給了一個乳娘,並讓他好好伺候皇子,不準泄露,保證以後一定會有天大的賞賜。之後,以為皇子已經被毒死的田客再無顧忌,不知受了哪位主子的指示,又讓田客手持毒藥去毒死了史曹宮。那史曹宮在臨死以前曾像瘋子一樣怒聲嘶吼,說殘殺她母子倆的就是趙皇後和趙昭儀。之後,不知怎麽回事,乳娘私養皇子之事泄露,宮長李南便拿著皇帝的詔書將皇子抱走了,從此便再也沒有了皇子信息。”

漢哀帝陰沉著臉道:“說完了嗎?”

解光:“抱歉陛下,還沒有。許美人,元延二年(前11)懷孕,十一月生下一皇子,據相關證人道,當天,先帝非常的高興,便將這事告訴了趙昭儀,想和他共同分享這份喜悅。可誰知,趙昭儀聽聞此事以後當即發瘋,她用拳頭毆打自己,用頭往牆和門上撞。先帝愛惜趙昭儀,趕緊將其拉住,並詢問緣由。趙昭儀像瘋子一樣吼道:‘你欺騙我!欺騙我!之前你是怎麽答應的我?你是不是說過?以後!永遠都隻寵愛我和姐姐?怎麽著?發誓這才幾天?你就跑到許美人那X子處播種去了。你!是不是想讓姓許那X子以後當皇後?然後等她掌權以後弄死我們姐妹?啊?!是不是!啊?!你說話!’見先帝隻低頭,並不做聲,趙昭儀更加的生氣,便怒聲和先帝道:‘我不願意看你那張臉,我更不願意死,我要活著!我現在就要回家!你放我走!’這話說完,先帝慌張了,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頭嘟囔:‘我今天聽說許美人懷了孩子,是打從心裏高興的,特意將我的喜悅和你一起分享,可你卻是這個樣子,真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麽那樣生氣。’說完,先帝也不再說話了,甚至連飯都不吃。趙昭儀怒道:‘你還生氣了?你有什麽資格生氣?當初是誰親口對我說永不負我了?現在又是誰瞞著我和許X子生孩子了?你這叫永不負我?你說,就你這樣的還有什麽資格生氣?啊?!’先帝繼續道:‘你真的不必這樣,不管許美人有沒有孩子,我都不會讓她的尊崇在趙氏之上的。’話說到這裏,周圍的太監和宮女就再也聽不見什麽了,好像是趙昭儀故意壓低了聲音。大概一個時辰以後,先帝招來了中黃門靳嚴,並給他手詔,讓他將孩子騙到寢宮。然後,先帝驅散了眾人,關上了大門,寢宮之中就隻剩下先帝和趙昭儀了。一炷香以後,先帝拿著一個箱子走了出來,並讓中黃門吳恭將這個箱子交給籍武。見到籍武以後,吳恭道:‘奉皇帝命令,這箱子裏有一個死孩子,你不要問這個孩子是誰,也不要看,找個隱秘的地方給埋了就好。記住,這事要做的私密,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不然,你有幾條命也不夠丟。’就這樣,籍武在監獄的牆角下挖了個坑,把這個孩子給埋了。”

這話說完,滿堂一片寂靜,每個人渾身都在哆嗦。這種哆嗦不是別的,而是被氣得。

他們實在是不敢相信,趙昭儀已經狠毒到了這種地步。他們都知道虎毒不食子,實在無法相信,一個父親,一個平時溫文爾雅的皇帝,竟然屈服於一個女人,將自己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孩子親手弄死,什麽叫畜生?什麽叫禽獸?這XX就是!

漢哀帝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深的歎息了一聲道:“還有嗎?”

解光:“啟稟陛下,有!之前說的隻不過是眾多事件的兩個而已,像強迫其他妃子服毒墮胎等事更是不計其數。雖然,先帝在趙昭儀毒死了皇子以後以大赦天下這種方式消除了她的罪惡,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根本就無法被原諒!希望陛下能夠製裁。”

這話說完,一眾已經氣得眼睛發紅的官員全都衝了出來,更是在丞相孔光的帶領下氣勢洶洶的對漢哀帝道:“陛下,此種喪盡天良之事古今罕有!如今,趙昭儀雖然已經死去,但當初他推薦的趙氏族人依然有很多在朝中為官,臣等建議,將這些趙氏族人全都罷免!甚至趙太後都不能放過!”

說實話,趙氏姐妹對漢哀帝有恩,漢哀帝是真心不想處置趙氏中人。但趙昭儀犯的事情確實是太過喪盡天良,所以漢哀帝實在是不能再護著她,便罷免了那些在朝中工作的趙氏中人。

可趙飛燕他漢哀帝依然沒有動,我想,這也是他能幫助趙飛燕的極限了吧。

可漢哀帝這樣做卻將王太皇太後和一眾王氏族人徹底得罪死了。王太皇太後恨趙飛燕更是恨到骨子裏,並發誓會要了她的命。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趙飛燕你等著,早晚老身會要了你的命,把你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