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十九年十二月,光武帝任命關內侯戴涉代替歐陽歙為大司徒主管天下民事。
姓名:戴涉
政績:治理一郡比較出色,平定地方盜賊有功。
同月,驃騎大將軍杜茂指示士兵隨意殺人被免職,光武帝命馬成代替其成為驃騎大將軍。
隨後,光武帝命令馬成修繕要塞,每隔十裏便設烽火台,以防備匈奴的寇掠。且,在馬成修建烽火台的同時,光武帝還命令騎都尉張堪率中央騎兵突襲高柳一帶的匈奴人,並在打敗他們以後立即命令張堪為漁陽太守,務必守住這個正北抗匈四郡的最後一郡,並允許他在本地招募士兵。美其名曰屯田兵,實際上和郡國兵製沒有半點兒區別。
因此,匈奴八年不敢進犯漁陽。這裏麵當然有張堪的功勞,但也因此可以看到,郡國兵製是多麽的有用。可,光武帝最終還是沒有恢複郡國兵這個製度。
可就在漢朝北方傳來好消息的時候,南方的交趾郡又出大事了。
此時,交趾郡郡治議事大廳中。一名官員對交趾太守蘇定道:“大人,這樣改不太好吧,咱們交趾郡(越南北部)處於國家最南麵,很多地方都沒有被開發,本地的這些人說好聽點兒是咱們漢朝的百姓,可說難聽點就是一些蠻夷,他們根本就不懂我們漢朝的我法律,所以曆代交趾太守都沒有用漢朝的法律來約束他們,而是一直都采用當年趙佗那一套。給國都那邊上一些土特產和資源也就行了。如今,太守你想在全交趾搬用漢朝法令,這不會有什麽不妥吧。”
蘇定:“什麽不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問你,交趾郡是不是我大漢的領土?!”
官員:“是,我也沒說不是,可……”
蘇定:“沒有什麽可是,既然是我們漢朝的領土,那麽在這生活的百姓就是我們漢朝的臣民!既然是我們漢朝的臣民,那就必要向政府上交種種賦稅,必須要向政府提供徭役!不然和反賊有什麽區別?!你家能讓別人白住?”
官員:“大人,這是兩碼……”
蘇定:“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即日起,在整個交趾頒行漢法!”
交趾,雖然經過當初趙佗的統治,但依然是野蠻人,以部落的形式存在。他們可以給漢朝提供一些資源,但你如果讓他們做徭役他們可就不幹了。畢竟沒經曆過,誰想背井離鄉去北方給什麽勞什子的皇帝幹活啊,我認識你誰?
所以,交趾有很多地方的土民都不願意前往北方充當徭役。蘇定這次也是下狠了,不願意是嗎?不願意我就打,打到你願意。
於是,這些官員用絕對強迫的手段對這些交趾土民拳打腳踢。這些土民雖然憤怒已極,但畏懼漢朝的威望(因為西漢實在太強大了,所以哪怕是餘威也足夠震懾這些土民的了),還是沒敢還手,而是憋憋屈屈的跟著這些官吏往北方去服徭役了。
可就在這些漢朝官員們到達麊冷(越南安朗)的時候,一個叫詩索的人卻拒不服從郡政府的官員,還帶頭鬧事。
這事可了不得,如果任由這種事情鬧大,那後麵的事情更無法順利進行了。於是,這些官吏對詩索和他下麵的土著們是一頓暴揍,然後將已經被打的渾身是血的詩索給拖了起來,準備押往郡政府定罪。
可就在這時,一聲怒暴吼聲傳來:“你們找死!”
眾土民一見來人,當即興奮的吼道:“徵側來了!你們這些H狗死定了!”
徵側,為麊冷縣雒越族首領的女兒。這女人可了不得,不但力大無窮,還武藝高超,據說十幾個大老爺們都近不了她的身。
本來徵側也是不想管漢朝這事兒的,畢竟也沒強征自家爺們,她管這事兒呢。可今日回家以後不見丈夫(詩索),又聽見外麵嗚嗷喊叫的亂成一團,徵側便出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家丈夫。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隻見自家丈夫這時候已經被打成了一個血人,讓漢朝的官兵拖著走呢。
本來脾氣就不怎麽好的徵側直接炸廟了。她暴吼一聲,抽出腰中佩刀便衝了上去,噗噗噗噗噗,那幾個漢朝官吏根本沒人是徵側的對手,隻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全被徵側削掉了腦袋。
氣解了,可事兒也鬧大了。今兒個殺了漢朝的官吏,那以後等待著她的將是什麽?傻子也知道。所以徵側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領著本地的百姓們反了。
因為光武帝取消了郡國兵的製度,所以全國各郡的駐兵都極少。因此,徵側一路勢如破竹,一連拿下了好幾個城池。其他受“壓迫”的土著見徵側如此勇猛,幹脆也起兵造反響應徵側。
一時之間,交趾大亂,隻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徵側便侵占六十五城,全占交趾領土。
這要是在西漢,都不用周圍各郡出手,光交趾一個郡的郡國兵就不可能讓徵側如此順利,更別提周圍還有一堆其他的郡縣了。可現在不一樣了,由於郡國兵製度的取消,別說交趾郡,就連整個交州都派不出兵去平定交趾的叛亂。交州刺史甚至都隻能做到自守而已。
徵側見自己造反這麽長時間都沒人管她,得意至極,幹脆自封為女王,在交趾建立了獨立的政治集團。
此消息傳到洛陽以後,朝野震驚,光武帝迅速派馬援帶領中央軍前往南方平叛。
馬援到達合浦以後,分水路同時向浪泊發起了進攻。
講真,輕輕鬆鬆拿下了整個交趾使得徵側開始輕視了漢朝士兵的單兵作戰能力,認為他們隻不過是名聲大而已。所以這一次她隻派了不多的部隊迎擊漢軍。
可一交手徵側就知道自己錯了,錯大了。
那漢朝中央軍不但作戰能力超強,在馬援的指揮下,他們的作戰方式也是千變萬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士兵能夠抵擋的。
於是,首戰便被馬援幾乎全殲,徵側隻能帶少數殘部逃往岑溪。
而馬援這個經驗豐富的沙場老將根本就不給徵側半點兒喘息的機會,他率軍奮起直追,從吳川梅菉登錄,至高州信宜一路追擊徵側至岑溪。
這時候的徵側不敢再對漢軍有半點兒輕視,遂調動全國兵力和馬援在岑溪決戰。
如果我在這裏突然問各位,漢朝周邊的這些少數民族中哪個族是最不會打仗的,各位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說羌族,畢竟當初趙大爺給他們的評價實在是太差了。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論行軍打仗,交趾這些土著還不如羌族厲害呢。
那徵側見到馬援的漢軍以後直接就揮軍衝上去了,完全沒有半點兒戰術可言,馬援則采取了守勢,死死的守住了徵側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在徵側士兵士氣開始下降的時候(本土作戰,在沒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先守後攻,這是所有兵書都著重說明的事,不然士氣將呈幾何式下降),馬援果斷反擊,殺得徵側連連敗退,最後隻能退到岑溪一帶最險要的金溪洞穴據守。
如此,攻守互換,但此時的徵側軍已經鬥誌全無,根本擋不住戰鬥力超強的漢中央野戰軍。
最後,強大的漢軍殺入金溪洞穴,斬殺徵側,並在之後不久重新收回了整個交趾。
本次戰鬥結束了,雖然最終的結果是好的,但有些事情真的是值得人深思,尤其是值得光武帝深思。
整個交趾六十五城,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便被徵側全盤攻下!而整個交趾甚至是交州竟然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這在西漢簡直是不敢想,啊不,不是不敢想而是不能想的事情。
西漢時候,民間也曾發動了N次農民起義,他們的戰術素養要比徵側更強,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要比徵側更高,但為什麽都沒有達到徵側的高度呢?這裏麵固然有地理因素的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最重要的還是郡國兵這個製度啊。
這個製度的存在,讓他們在起事的時候伴隨著相當的風險和阻礙。哪怕最後他們成功在一個地方起事了,周邊的郡國兵也會在第一時間前來救援,所以很少有百姓能夠起事成功的。
然而徵側在沒有絲毫阻礙的情況下便全取整個交州,這難道不值得光武帝深思嗎?值得,可光武帝依然沒有恢複郡國兵製度,他已經鐵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