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司馬鈞在監獄中羞憤自殺,貌似龐參和梁慬也有那個趨勢。校書郎中馬融怕二人在監獄中再出什麽簍子,乃上書漢安帝,首先聲明現在國家缺乏軍事人才,然後再以特殊時期特殊政策為由,希望漢安帝能放了龐參和梁慬,讓他們戴罪立功。

漢安帝覺得此提議甚有道理,便將二人全都釋放了。不過漢安帝是絕對不會放過杜季貢這等漢奸的,他必須弄死杜季貢,殺一儆百。不然在現在天災不斷的情況下,再接二連三的出現農民起義漢朝就要被搞廢了。

於是,漢安帝任命馬賢接替龐參,兼任護羌校尉,再調撥給任尚二十萬郡國兵,讓其駐紮三輔,準備時刻對杜季貢展開進攻。

二十萬,在現在漢朝的國力下可以說是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了,哪怕是最終拿掉杜季貢對漢朝也絕對是傷筋動骨的(軍糧的消耗),從此方麵也能看出漢安帝恨杜季貢到了一種什麽程度。

可就在任尚即將率軍前往三輔之際,虞詡卻突然找到了任尚,並對其語重心長的道:“下官想請問將軍,這次您平定三輔需要多長的時間呢?”

任尚尋思了好一會兒,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為他也不敢打包票多長時間能宰掉杜季貢。

虞詡又道:“那下官再問將軍,您覺得憑我大漢現在的國力,朝廷能支撐將軍在外打仗多長時間呢?”

任尚:“這,恐怕不會超過三個月吧。”

虞詡:“是了,絕對不會超過三個月,並且這還得是在陛下強撐的結果下。試問如果這樣將軍還是不能消滅杜季貢,那等待著將軍的將會是什麽後果呢?”

任尚:“這~~,那到底該如何是好,還請先生教我!”

話畢,任尚重重給虞詡行了一個大禮。

虞詡趕緊將任尚扶了起來,然後道:“依據兵法及自然規律,弱的不能去進攻強的,走的不能去追趕飛的,羌人的士兵基本上全是騎兵,所以來去如風,日行數百裏。反觀我軍,雖然有二十萬眾,但清一色全都是步兵,在機動力上和羌兵無法相比,所以羌兵進可攻退可守,我們拿他們無可奈何,就更別提宰掉杜季貢了。而長此以往,國家供不起將軍,便會調將軍回京。那時候,出征數月而徒勞無功,將軍最後要遭受什麽處罰,我想我不說將軍您也知道。與其這樣,還不如遣散十九萬士兵!讓他們複員回家,不用去戰場拚死拚活,不過這也是有條件的,那便是每個複員的士兵都要向朝廷繳納五千錢,然後朝廷用這五千錢購買一萬匹戰馬,分配給剩下那最精銳的一萬士兵,這樣,既為國家省下了巨大的開銷,也增加了我漢軍的機動力、戰鬥力,還為將軍贏得了最寶貴的時間,大事必成!”

話畢,任尚大聲稱善,然後前往宮中,將虞詡的計劃匯報給了漢安帝,請求他定奪。

漢安帝聽聞此建議以後也是拍案叫好,立刻按照此策組建了一支一萬人的精銳騎兵團。

任尚最善指揮騎兵,得到這批騎兵以後快馬加鞭便直奔丁奚城而去。

本次,任尚終是大勝了一把,在丁奚城一帶擊敗了杜季貢的部隊(史料未載本次作戰過程),並奪取了丁奚城。不過遺憾的是,這一次雖然取得了大勝,但還是讓杜季貢這個畜生逃回先零羌了。不過任尚並沒有就此放過杜季貢的打算,他在等,等一個最佳的時機,不管用什麽樣的手段都要殺死杜季貢,以此向漢安帝交差。

本次的勝利,使得漢安帝非常滿意,對任尚也開始信任了起來。不過得到最大好處的卻並不是任尚,而是虞詡!

當鄧太後聽說本次討伐杜季貢之所以能勝利,其根本原因便是因為虞詡的計策以後,當即向漢安帝建議,提拔虞詡為武都郡太守,讓其造福一方。

史書上說鄧太後之所以向漢安帝有此提議完全是憑才而舉。可我卻對此說法抱有懷疑態度。

武都郡那是什麽地方?那是涼州最南部,和金城郡、張掖郡、隴西郡一樣,為羌禍最為嚴重的地方。再加上現在金城、張掖和隴西都向後收縮了防線,所以說武都郡現在是羌禍最為嚴重的地方也不為過了。再加上虞詡和鄧騭不死不休的關係,我很懷疑鄧太後此舉到底是不是想借羌人之手將虞詡弄死。

果然,當武都周邊的羌族人聽說虞詡要來擔任新任武都郡太守以後,提前聚集了數千人在陳倉崤穀集結,並建造壁壘攔住了虞詡的去路。

可當虞詡得知此消息以後卻直接停止了行軍,並對外宣稱自己已經上書朝廷請求了援兵,等援兵到達以後再行前進。

那些堵住去路的羌人聽說此事以後便放鬆了警惕,認為虞詡還要很長時間才會再往前行進,於是四散開來分別搶劫周邊郡縣。

可就在這時候,虞詡動了,他率軍以日行百裏之速突破了羌人的封鎖,直往武都奔去,並讓每名士兵隨身攜帶兩個灶。

這以後,羌族騎兵雖然逐漸追上,但見漢軍鍋灶如此之多,便不敢隨意靠近,隻能遠遠跟隨,虞詡終是在有驚無險的情況下到達了武都郡。

進入武都郡治赤亭以後,虞詡手下的將官非常奇怪,於是詢問虞詡:“以前孫臏使用過類似的計謀,但人家是減灶,大人您為什麽要加灶呢?兵書上說每日行軍的速度不能超過三十裏,否則部隊的戰鬥力便會大打折扣,而您的速度卻是日行百裏,最後敵人還是沒敢發動攻擊,這又是為什麽呢?”

虞詡笑著對手下道:“兵法是死的,而人卻是活的,當初孫臏為什麽要減少鍋灶呢?那是因為他想讓龐涓輕視他,來追他。而如今我們的兵力弱小,不想讓這些羌族人來追我們,打我們,所以我增加了鍋灶的數目,讓敵人誤以為我們的士兵數倍於他們。至於為什麽我要日行百裏,那當然是要在敵人反應過來以前趕緊到達目的地了,不然等他們尋思過味兒來,我們不就成了甕中之鱉了嗎。”

這話說完,此名將官恍然大悟,從此越發對虞詡心悅誠服。可現在雖然到了武都郡,但有一個實實在在的難題卻擺在了虞詡麵前,那便是自己手中的兵力太少了,隻有區區兩千八百多騎兵。而追擊自己的羌族人足足有一萬多,之前這些羌人之所以沒敢攻擊虞詡那是因為搞不清漢軍的虛實,如今已經到了地方,相信沒幾天他們就能弄清漢軍到底有多少人了。到時候,這仗怎麽打?

別擔心,聰明的虞詡永遠都有辦法。

數日以後,羌軍統帥聽說虞詡隻有兩千多人的消息以後大為光火,當即命大軍將赤亭包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然後一聲令下,羌軍從四麵八方共同向赤亭發起了攻擊。

不過在虞詡的指揮下,在漢軍拚命的防守下,羌軍雖狂攻四十多天,卻依然沒有半點兒建樹,赤亭還是固若金湯。

不過就在將近五十天的時候,虞詡笑了。

那天,虞詡將所有的將領秘密召集到一起,然後布置一頓便讓眾人散去了。

次日,羌軍如同往常一樣,再次對赤亭發動了凶猛的攻擊。可就在羌軍衝到漢軍弓弩的射程範圍以後,他們卻驚奇發現,漢軍那令他們畏懼的弩箭並沒有射中他們,反倒是提前多少米就像痿了一般耷拉到了地上。

見此,那羌軍統帥猖狂大笑,認定漢軍大弩的箭矢已經用盡,遂命全軍對赤亭展開了亡命攻擊,不留半點兒餘地。

可就在全部羌軍衝到赤亭城下之時,伴隨著磅的一聲巨響,無數強勁的弓弩從城牆之上飛來,一次便掃死一大片。

見此,羌軍大恐,慌忙向後奔逃,你推我拽陣型大亂。

與此同時,赤亭城門突然打開,無數的近戰騎兵揮舞著手中的首環刀衝他們衝殺而來。

而此時正在大亂中的羌軍沒有半點兒抵抗之力,隻能被漢軍瘋狂屠殺。

羌軍首領好不容易將這些混亂的部隊重組完畢,正要反擊,卻見那些殺夠了的漢軍卻帶著滿身的人頭回城去了。

此舉將那首領氣得大罵,但因大軍新敗,士氣受挫,所以並沒有於當日再向赤亭發動攻勢,隻能等待次日再行計較。

可到了次日以後,這倒黴的羌軍首領再次被漢軍所震驚。因為就在當天早晨,將近一千多名漢朝騎兵呼呼啦啦的從北門進入了赤亭城中。

第三日,又來一千騎兵。

第四日,又來了一千多騎兵。

這他X的什麽情況?難道洛陽方麵真的派出援軍準備全殲他們了。羌軍的首領在這時候心中已經有了退意。

那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原來,這都是虞詡的計謀,是他刻意造成的假象而已。

就在第一天,也就是虞詡用計謀狠狠的挫敗了羌軍以後,羌軍首領解除了四麵圍攻的進攻姿態(士兵不夠四圍而攻了),轉而將士兵集結在一處,準備次日對赤亭進行集點攻擊。

虞詡正是利用此點,於當天夜裏命一千多士兵換上一身新的衣裝,然後偷偷從東門出去,趁著夜色的掩護遠行奔走,然後在次日清晨再返回來。如此多次,就給羌軍造成了一種現在城內已經有五千多漢軍騎兵的假象。而這樣來來回回到第五天以後,虞詡感覺那羌軍首領快撐不住了,應該準備要撤退了。於是便又在當天夜裏命五百精銳騎兵提前潛至羌軍的退路埋伏起來。並下達死命令,隻要看到羌族士兵,便狠狠的打。

果然,又過了兩天多的時間,羌軍首領實在沒有膽量再和漢軍耗著了,便在一天夜裏偷偷收帳撤退了。

他虞詡等的就是這個天賜良機,於是命漢軍每人身插兩旗,打開城門便向羌軍猛追而去。

羌軍首領見漢軍軍旗鋪天蓋地,更是不敢抵擋,急忙催促大軍加快行軍腳步,甚至連跟進的物資都不要了。

可就在他們到達一處潛灘之時,又一支漢軍突然殺出,直接將潰逃的羌軍攔腰截斷。

一時之間,整個羌軍指揮係統失靈,大亂成一片,在這無盡的黑夜之中,相互踩踏致死者不計其數。

而就在這時候,虞詡的主力部隊又從後背殺來,這就使得羌軍更加的混亂。那羌軍首領也不管剩下的羌軍了,隻帶著少數精銳倉皇而逃。

那天夜裏,此淺灘哭喊求饒聲不斷,一地的羌人屍體好不壯觀。史書上並沒有說這一萬多羌兵共死了多少,隻說了六個字,“漢軍斬獲甚眾”。我想,這就能代表很多東西了。

這以後,武都郡附近的羌族人算是被虞詡給打怕了,一直到虞詡升官調走之前,他們都沒敢再對武都郡有半點兒侵略。

而行軍打仗中的謀略百出隻不過是虞詡一個小小的優點而已,實際上他最強大的地方還是在治理一方。

本年,也就是虞詡剛剛抵達武都郡,打跑一萬多羌人之時,整個武都郡穀價每石一千錢,鹽價每石八千錢,戶也隻有一萬三千。

可虞詡到任以後,他勘察地形,修建營堡一百八十多處,用來防備羌人的入侵和召回流亡百姓。

虞詡還嚴明軍紀,賑濟貧民,開通水路運輸,著重發展農業。於是三年以後,武都郡穀價每石八十錢,鹽價每石四百錢,居民也增加到了四萬多戶。虞詡,真文武雙全之大能。

公元一百一十六年,緱氏地裂,出現天坑,之後,京師大旱,十九個郡國接連發生地震。漢安帝緊急命地方政府修繕因地震所損壞的設施,然後下令太原太守修建舊渠,以灌溉官田和民田。

另外,漢安帝還下詔天下,從此允許三公、九卿及兩千石官員守孝三年,以此取悅上天。(注:父母死後要守孝三年是老早的傳統了,誰要是不尊此傳統便會被萬人所唾棄,斷了前程,西漢文帝感此習俗不當,嚴重的損害了國家的利益,於是在當年取消了此製度)

可這有用嗎?當然是沒有。

二月,蒼梧(今廣西梧州)、鬱林(今廣西貴縣南)、合浦(今廣東合浦東北)諸蠻夷反漢,寇掠漢朝邊境,漢安帝在第一時間派遣侍禦史任連督率州郡兵對其進行征討。

雙方激戰一個月,卻各有勝負,誰都占不了便宜。但漢朝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於是漢安帝特意赦免了三地蠻子,宣布他們無罪,隻要不再反叛漢朝便不會繼續追究。

於是,三地蠻子借坡下驢,宣布向漢朝再次投降。不過漢安帝並沒有因為三地蠻子的投降而掉以輕心。因為他知道,真正對自己有威脅的隻有羌人。他相信,這些可惡的羌人是絕對不會放過天災以後的漢朝的。

不過這一次,漢安帝改變了策略,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要在羌族人出動以前主動進攻,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五月,漢安帝突然命令南匈奴單於協助度遼將軍鄧遵攻擊靈州一帶的先零羌人。

那些盤踞在靈州一帶的先零羌人根本沒料到漢朝在這種時候還敢出動攻擊他們,所以全無防備,被漢匈聯軍大敗。

不過這還沒有完,因為就在派鄧遵出擊靈州先零羌的同一時刻,漢安帝還讓駐紮在三輔的任尚對北地先零羌發動攻擊(先零羌總部落便盤踞在北地,屬於他們的大本營)。

先零羌大人零昌同樣沒想到漢朝敢主動出擊,所以全無防備,被任尚打的大敗虧輸,先零羌盤踞在北地的廬舍被漢軍燒的一幹二淨,甚至連零昌的妻子都被漢軍活活宰殺。

不過遺憾的是,這一次的襲擊行動還是沒能抓到零昌和杜季貢,但總的來說還是給了先零羌一個狠狠的大嘴巴子。

怎麽說呢?來而不往非禮也吧。

公元一百一十七年二月,日食——三個郡發生雹災——十幾個郡大雨不絕——十三個郡國發生地震。

接下來的套路不用多說,又得找背鍋人了。那麽這一次的背鍋人是誰呢?司空袁敞。

袁敞這人廉潔剛正,從不攀附權貴,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因此得罪了鄧氏一族,被鄧太後所不喜。於是在這一次天災中,鄧太後等一幹鄧氏官員便集體希望漢安帝罷免袁敞。

漢安帝準奏,罷免了袁敞。可誰都沒想到的是袁敞這人自尊心太強,竟然在被罷免的當天便在府中自殺了。

漢安帝雖然很悲傷,但他現在實在是沒有時間在袁敞的身上浪費了。新封了一個叫李郃的為司空以後便下詔天下,將本年的天災推到了朝廷一眾大員和地方官員身上,然後下令地方政府多多關照災區的孤寡老人,之後訓斥地方官員,並派遣中央大員巡視地方,檢查有沒有欺壓老百姓的地方官。

這,都是給天下百姓看的。

緊接著三月到四月,接連不斷的好消息傳到了洛陽城中。

三月,任尚派武藝高強的羌人楡鬼刺殺了杜季貢,然後上表朝廷,希望朝廷能夠大賞楡鬼,進而繼續打擊羌人。漢安帝準奏,賞楡鬼為破羌侯,並賜給了他好多金銀珠寶。

楡鬼的一夜暴富使得很多羌人羨慕,所以內心中生出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四月,鮮卑數千鐵騎突然寇掠遼西。漢安帝迅速遣使者往烏桓處,向其大人於秩居求救。

於秩居二話沒有,立即派數千騎兵前往遼西與鮮卑騎兵激戰。

此戰,根本就沒用上漢朝的郡國兵,光是這些烏桓騎兵(東胡種)便將那些鮮卑人(東胡種)殺的狼狽而逃(被宰殺一千三百多騎兵),於是漢安帝大大的賞賜於秩居,並頻繁增加和烏桓之間的邦交往來。

九月,任尚再遣羌人號封刺殺先零羌首領零昌。結果零昌順利的死在號封手上。

任尚再上奏書,請求漢安帝冊封號封為“合法”先零羌王,意圖以羌治羌。

漢安帝準奏,當月便封號封為新任先零羌王。可這根本就沒有半點兒用處,那些先零羌人非但不服從號封的統治,還直接殺了號封,立了一個叫狼莫的先零羌人為新任先零羌大人。

漢安帝聽聞此事以後立即下令任尚和馬賢,讓他們迅速出擊北地先零羌,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馬賢和任尚得到命令以後沒有半點兒停留,兩路大軍一齊出擊,攻擊身在北地的先零羌。

但這一次狼莫卻早有防範。

首先,一年以前漢朝人就幹過這檔子事兒,他們不得不防,再說這一次自己帶人殺了漢朝所封的所謂羌王,漢朝一定會再來進犯,於是狼莫早就在漢軍攻擊自己的必經之路上修建了防禦壁壘,隻等漢軍來攻。

可就在兩路漢軍進入北地以後,麵對著狼莫的壁壘卻不動了,隻是紮營對峙。一開始狼莫還對漢軍抱有警惕之心,可一連六十多天漢軍都沒有任何動靜,隻是在對麵休息打鬧。這就使得狼莫和一眾羌軍放鬆了戒備。

可就在第六十一天之時,漢軍突然對羌軍發動了襲擊,無數的巨型箭矢橫空衝向壁壘之內,數之不盡的衝車井欄狂奔而來,幾乎所有的漢兵都像瘋了一般攻擊羌人的防禦壁壘。

直到這時候狼莫才知道,漢軍之所以沒有對自己發動進攻並不是懼怕自己,而是在一邊迷惑自己,一邊製造攻城器具。

麵對兩路漢軍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勢,狼莫無法抵擋,於是隻能棄壁壘而逃。可漢軍怎能放過他們,任尚和馬賢的軍隊奮起直追,手起刀落就是一頓砍殺。

此戰,先零羌一共被斬殺五千多人,損失極為慘重。於是狼莫率部眾向北遷徙,西河郡一帶的虔羌大人受此戰震懾,也率眾向漢朝投了降。

於是,隴右地區被全部平定,一段時間內再無先零羌人禍亂。不過這還沒有完。

就在狼莫率部在更北處定居以後,度遼將軍鄧遵又收買了上郡羌人雕何,讓他去刺殺狼莫。

結果還是很順利的(不知道先零羌首領有沒有護衛,怎麽每次刺殺都能成功),狼莫被成功誅殺。

通過和漢朝之間的戰爭,現在的先零羌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一下子又再一次損失了首領。於是剩下的那些先零羌大人各帶所部離去,先零羌宣告瓦解。

至此,漢朝與羌第二階段戰爭宣告結束。

在第二階段與羌(主要是先零羌)鬥爭這十餘年中,漢朝共花費二百四十億軍費,整個涼州和並州因此被打空,消耗殆盡。然而這也不過是消滅了一個比較強大的種部而已。可鄧太後卻因此將滅掉先零羌的功勞全都歸於鄧遵一人身上,希望漢安帝能夠給予鄧遵足夠的賞賜。

漢安帝還是比較尊敬鄧太後的,因此賞鄧遵為武陽侯,享受食邑三千戶。可漢安帝此舉卻將身在三輔的任尚激怒了。

“他X的,刺殺杜季貢的是老子,刺殺零昌的也是老子,率領大軍拚死拚活大敗先零羌並將他們趕出北地的還是老子。他鄧遵算個什麽東西?隻不過是撿老子拉出來的X吃罷了,怎麽就封侯了?那老子呢?怎麽什麽都沒有得到?”

任尚氣瘋了,直接派人前往宮中向漢安帝討說法,和鄧遵爭功。

任尚說的是沒有什麽錯啦,想要個說法也無可厚非。可他怎麽不想想,如果是別人刺殺了狼莫,他漢安帝會這麽賞嗎?可能這麽賞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之所以如此厚賞鄧遵,還不是因為他後麵站著一個鄧太後嗎。而任尚你後麵站著誰?誰也沒有。

果然,當鄧太後得知那不知死活的任尚敢和自己兄弟較勁以後雷霆大怒,當即命心腹手下前往三輔去調查任尚的種種,意圖抓住其把柄將他弄死。

而任尚也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率眾行軍打仗這麽多年竟然貪贓枉法一千萬錢之多。現在漢朝正處於風雨飄搖之時,正是君、臣、民一心共赴國難之時,所以當鄧太後將此件事連同證據交給漢安帝以後,漢安帝那是氣得青筋暴起(朕成天在宮中啃窩窩頭,你他X的竟然還有臉貪贓枉法)。當即將任尚押回到洛陽,於鬧市之中斬首棄市。

唉~~,所以說人啊,千萬不要嫉妒眼紅別人,特別是對那些有身份和背景的人。

十二月,越嶲郡一帶的大牛蠻反漢,搶奪三光遂久縣,並殺縣令而退。漢安帝本年剛剛討伐了先零羌,又要賑濟災民,實在空不出手來收拾他們,隻能等著秋後算賬。

公元一百一十八年,漢朝十四個郡國發生地震,京師及五個郡國發生旱災,漢安帝緊急征調還算有點兒存糧的地區調糧支援災區,並再次削減宮中飲食用度,至於漢安帝現在每天到底吃什麽我是不知道,但感覺和窩窩頭也差不了多少了。

六月,高句麗和穢貊組成聯軍大大的寇掠了玄菟郡一帶,州郡不能治。

同月,在大牛蠻的忽悠下,永昌、益州、蜀郡周邊蠻夷皆反,他們奉大牛蠻為盟主,組成了一支十多萬的聯軍攻擊漢朝郡縣,一舉三光了二十多個大縣,使得益州一帶千裏無人煙。

漢安帝大怒,開始著手準備對西南的那些少數民族發動進攻了。

七月,見大牛蠻等蠻夷於上個月在漢朝人身上撈取了不少便宜,旄牛蠻又在本月攻擊漢朝郡縣,搶奪了不少資源百姓,並殺死了當地的地方官。

八月,鮮卑騎兵再寇代郡,三光地方並斬殺當地官員。

十月,鮮卑又攻上穀,一頓寇掠而去。

公元一百一十九年二月,京師及全國四十二個郡縣發生地震,有的地方甚至連地下泉水都給震了出來,損失慘重。

漢安帝一邊賑濟災民一邊下詔天下,請各個地方向洛陽推薦清廉方正之士,並在全天下選拔貞潔婦女進行賞賜,並給予榮譽稱號。

三月,漢安帝親自帶領一眾文武在洛陽西北祭祀天神、地神,並語重心長的對這兩個神請求:“差不多行了,別他X再玩兒我了。”

四月,會稽郡發生大型瘟疫,病死者無以計數。漢安帝在第一時間命宮中太醫前往發病地點治病,那些已經死去了的,或者已經救不活的百姓,朝廷都給予棺材埋葬,並免去會稽本年田租。

五月,沛國、渤海發生大型風災、雹災,之後京師大旱。漢安帝風中淩亂,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無力吐槽了。

七月,鮮卑的馬蹄再次踏上了漢朝的土地,兵峰直指馬成(山西朔縣)。可這一次,他們卻被早有準備的度遼將軍鄧遵帶著郡國兵和南匈奴騎兵所夾擊,打的大敗而回。

九月,已經淡出朝政多年的鄧太後見自己退居幕後以後天災也未有減少,便又開始頻頻參與起了朝政,有國家大事難以抉擇的時候老太太甚至會出現在朝堂之上,坐在漢安帝旁邊一同聽政。

此舉令朝中部分人大為不滿,甚至連鄧氏家族都有人看不過去了。鄧康(鄧太後堂兄)就是其中一員,他見鄧太後又開始對朝政捂捂紮紮,便上書鄧太後,聲稱現在漢朝內憂外患不斷,鄧氏一族在漢朝權利又太盛,所以請求鄧太後能主動和漢安帝談,將鄧氏家族的整體權利給降下來,不要再過分幹涉朝政,如果這樣的話,老天興許還能降下福澤,不再這麽玩兒了命的禍害漢朝。

鄧太後聽後大怒,直接將鄧康給趕出了皇宮。

可那鄧康也是一個直性子,同樣很生氣,自這天以後便稱病在家不上朝了。鄧太後以為自己的堂兄是真的生了病,於是率先服軟,讓自己的貼身太監前去看望鄧康。

此太監因為專門侍奉鄧太後的緣故,所以朝中很多大官都給他麵子,有的時候為了讓這個太監在鄧太後的麵前為自己說兩句好話,竟然都叫他“中大人”。這太監對此稱呼十分受用,所以以後經常稱呼自己為中大人。

這不,這次前來看望鄧康依然以中大人的名號來稟報身份。

鄧康為人正直爽朗,最看不慣的便是這等仗勢欺人的閹人,於是對中大人破口大罵,就差拽著他的脖領子削他了。

“中大人”狼狽的逃回了後宮,在鄧太後的麵前添油加醋,又說鄧康裝病,又說鄧康欺辱於她,對太後完全不看在眼裏。甚至還說鄧康辱罵鄧太後。

鄧太後因此大怒,直接罷免了鄧康的官職,並將他開除族譜。

從此以後,再也沒人動鄧家的權利了。

同年十二月,八個郡國發生地震。

之後,永昌、益州、蜀郡一帶的蠻夷再次組成聯軍,準備寇掠漢朝西南邊境。

不過這一次,他們是必定徒勞無功了。

其實早在上一次三地蠻人入侵漢朝以後,漢安帝便已經開始在中央調集野戰軍團,並將他們派往益州,準備給三地蠻子一個血的教訓。可誰料到漢軍還沒出動,這三地蠻子便再次踏足了益州的領地。

於是,益州刺史張喬親自率這支中央野戰軍直奔三蠻聯軍而去。

三蠻聯軍,這是一支由三地蠻夷諸種組成的部隊,不管是兵器還是甲胄都和漢軍沒有半點兒可比性,更別說漢朝這支軍隊還是洛陽方麵的精銳野戰軍。所以,隻一戰,三蠻聯軍便被漢軍打的大敗而逃回壁壘,愣是被漢軍活活砍死三萬多人。

大牛蠻首領這回知道怕了,於是請求向漢軍投降。

張喬不敢擅自決定,遂將此事匯報給了漢安帝。

漢安帝表示,投降可以,不過必須有誠意,而這個誠意到底是什麽,你大牛蠻首領自己把握。

於是,在某一天,大牛蠻首領直接將三地蠻子隨軍首領的首級全都砍了下來,然後進獻給了漢安帝。

漢安帝這才真正的接受了大牛蠻的首領。

可受降以後,張喬又問大牛蠻的首領為什麽要反叛,這一回答卻出了大事。那大牛蠻雖然在諸蠻之中非常強大,但卻從來都沒有過反叛漢朝的想法。他們有自知之明。

不過近一段時間以來,益州邊境的官員卻頻頻向他們收繳各種賦稅,直到將他們都逼得活不起了,這才冒險反對漢朝的統治,給自己拚出一條活路。

原來,因為漢朝頻頻遭受天災,所以漢安帝曾下詔天下,鼓勵地方政府發展農業,並大大賞賜了農業比較發達的幾個郡縣。那些周邊縣邑的小吏為了提高本縣的政績,便通過種種手段收繳四周少數民族的農產品,誇大上報。

張喬聽聞此事以後大為震驚,趕緊將三蠻叛亂的起因匯報給了漢安帝。漢安帝雷霆大怒,當即派出調查團,在益州境內狠狠的調查了一番。

最終,查出九十多個官吏曾參與此事。漢安帝一點兒沒慣著他們,直接判處他們比死刑輕一級的殘酷肉刑,並削為平民永不錄用。

同時,漢安帝還派遣中央官員前往益州周邊各個從屬於漢朝的少數民族,告訴他們以後碰到了不平之事要懂得層層向上告狀,不要再貿貿然的起兵造反了。

於是,益州周圍三十六部蠻夷通通表示投降漢朝,並發誓再也不會反對漢朝的統治。

公元一百二十年,我們再將目光移向久未提及的西域方向。

現在的西域,除了烏孫、康居和大月氏這等老牌強國外,北匈奴也已經開始崛起了。話說自漢朝再次和西域斷絕聯係以後,隱匿於西域最西邊緣的北匈奴人開始**起來。他們用無比精湛的騎術和射擊術征服了一個又一個西域小國,逼迫他們臣服於自己,向自己稱臣納貢。

這些西域小國沒有了東漢皇朝的庇護,當然不是北匈奴的對手,於是全都向北匈奴稱了臣。

距離西域最近的敦煌太守曹宗對此感到了深深的憂慮,便請示朝廷,希望洛陽能派出一個專門針對西域方麵的官員駐紮敦煌,用他們勸降西域周邊的那些小國,這樣這些小國便能成為漢朝西邊的一個屏障。

漢安帝對此提議表示讚同,於是命索班為西域長史,率一千中央野戰軍駐紮在敦煌一帶。

而此舉也確實奏效,比較靠近漢朝的車師前國和鄯善國的國王見漢朝有要重新涉及西域的意思,便在第一時間宣布再次投降於漢朝,使得漢朝在西部邊境擁有了一個免費的屏障。

可誰料到漢朝那邊剛剛有所行動,和漢朝有不死不休之仇的北匈奴便開始行動了起來。

公元一百二十年三月,北匈奴單於親自率領一眾西域小國對車師前國發動了攻擊。

見此,西域長史索班立即率本部兵馬前往車師前國救援。

可北匈奴單於料敵於先。他斷定漢朝一定會對此事加以幹預,於是帶領北匈奴射雕者提前埋伏於敦煌至車師前國的必經之路,準備襲擊漢軍。

索班不知北匈奴動向,於是進入了北匈奴騎兵的埋伏圈,被北匈奴單於成功伏擊,前去救援車師前國的漢軍因此被北匈奴全殲。

車師前國的國王聽說此事以後害怕得不行,連夜棄了國家,不知逃往何處。於是,北匈奴順利占據了車師前國,完全控製了西域北道,鄯善國的形勢岌岌可危。

基於此,敦煌太守曹宗上書朝廷,希望洛陽能派出精銳野戰軍,將這些北匈奴人趕跑,並一舉重新將西域收回。

對於此事,朝中大臣們爭論不休,有認為應該重新收複西域的,也有人認為應該將玉門關從此關閉,不再和西域有任何形式上的往來。

而這種人還占絕大多數。因為現在漢朝的天災實在是太嚴重了,著實沒有什麽多餘的錢再去管西域那檔子事兒了,能把自己的災禍扛過去就不錯了。所以大部分人都不讚成援助西域。

坐在漢安帝身旁的鄧太後見群臣實在爭論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和漢安帝道:“老身聽說軍司馬班勇(班超之子)有乃父之風,從小和班超在西域長大,對於西域的事情也非常了解,陛下為什麽不將他叫來詢問良策呢?”

漢安帝覺此提議甚有道理,於是便將班勇召來問策。

班勇道:“早先武帝時期,匈奴極為強大,我漢朝單獨一家並不能製。所以,武帝用張騫打通了西域,意圖斷去北匈奴的臂膀,奪取北匈奴的金庫。這在當時是非常可行的戰略。明帝年間,北匈奴又開始猖獗了起來,為了讓北匈奴人徹底失去外援,明帝依然遵從武帝政策,並派班超前往征服了西域。在當時,這個也是非常有必要的。邊境也因此得到了安寧。可自這以後,上天不眷顧我大漢,以致災禍不斷。四方異族也趁此機會脫離我大漢的統治,自立門戶。羌族人還不停的侵擾我大漢邊境,以至於我大漢從此和西域的關係再次中斷。於是北匈奴便趁著這個機會四處攻擊小國,以武力來威逼他們稱臣納貢,並對我大漢再行無禮之舉。從表麵上來看,我們大漢確實應該還以顏色,給北匈奴好看,並重新奪回西域,將北匈奴徹底趕走。但事情真的能這樣幹嗎?不能!首先,現在北匈奴的諸地已經不在曾經的北方,而是轉而到了更遠的西北地區,我們無法再按照以前的策略對其進行打擊。其次,近些年來我大漢天災人禍不斷,國庫中還有多少東西相信陛下比末將更加清楚。而想要徹底收複西域,所需要的錢糧簡直就是天文數字,畢竟這世間隻有一個班超。所以,我不讚成曹太守全部收服西域的建議。可同時,我也不建議徹底放棄西域。憑借北匈奴的作戰能力,如果沒有我們漢朝的約束,相信他們早晚都會統一西域,到時候北匈奴傾全國之力來對付我們漢朝,事情就沒有那麽容易收場了。雖然不至於將我們大漢怎麽樣,但到時候又多出一個強大的敵人,末將請問陛下,我們的國庫還能撐得下去嗎?”

說到這,漢安帝一個激靈,然後趕緊問道:“那具體應該怎麽辦?你拿出個章程。”

班勇:“簡單,我們首先應該在敦煌設置一個護西域副校尉,其掌管兵力要在一千左右,他所負責的並不是如何去打擊北匈奴,而是安撫鄯善、於闐等和我大漢友善的國家,讓他們不會向北匈奴投降。之後,再設西域長史,統兵千人左右駐紮在樓蘭一帶,其職責和西域副校尉一樣,控製焉耆和龜茲,讓他們不會輕易對北匈奴臣服。隻要將這四個國家安頓明白,其他西域國家便會心有顧忌,不會那麽輕易的投降北匈奴,我們漢朝也能以最小的代價來防範最大的損失。而隻要挺到天災過去,我們大漢重新恢複元氣,北匈奴,不過螻蟻而已。”

聽此建議,漢安帝大喜,遂於當月設置護西域副校尉和西域長史。

這之後,果然如班勇所說,西域那些國家因為對大漢有所顧忌,所以並沒有更多的國家投降北匈奴。北匈奴雖然在以後也曾多次侵入河西地區,但因為距離和實力的關係,也都沒有對漢朝造成多大的衝擊。

三月,西部諸羌中的沈氏羌突然侵攻寇掠張掖一帶,一頓席卷後滿載而歸。

護羌校尉馬賢聽聞後當即率領一萬多漢朝騎兵突入了沈氏羌腹地,對沈氏羌一頓屠殺,幾乎將沈氏羌全族屠盡。

沈氏羌大人怕得要死,直接宣布投降,並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再反抗漢朝的統治。馬賢這才率軍而回。

可就在馬賢回歸的過程之中,當煎羌大人趁馬賢不在金城一帶,便帶領著部眾寇掠了金城。

馬賢怒火中燒,當即命令全軍加速行進,在當煎羌撤退以前趕到了戰場,直接對這些羌人展開了宰殺行動。

那些羌人完全不是馬賢的對手,於是一戰擊潰,瘋狂向塞外逃亡。可馬賢和他的士兵就好像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根本不放這些羌人生路。

馬賢率軍一路砍殺這些當煎羌到塞外,將他們全部屠殺以後才回歸金城。

可就在馬賢剛剛屠殺了當煎羌以後,燒當羌和燒何羌兩個羌族種部又趁著馬賢不在張掖而對此地展開了侵攻。

一時之間,整個張掖被這兩個羌種鬧得雞飛狗跳,被宰殺的漢人不計其數。

至此,漢朝與羌族第三階段戰爭全麵爆發。

如果第一階段的漢羌之戰可以稱之為燒當羌與漢之戰的話,那麽第二階段就該稱之為先零羌與漢之戰。

至於第三階段,諸羌與漢之戰沒毛病。

四月,隨著常年沒日沒夜的工作、加班、批閱奏折,再加上沒有一天能夠快樂,漢安帝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大臣們皆因此事惶恐不安。

為穩定人心,漢安帝乃於本月立皇子劉保為太子,並大赦天下,改元永寧,賞賜王、公、三公、列侯以下至郎官、從官金帛各不等,又賞賜了天下長子爵位,受災民眾布、粟數量不等。

八月,大半年過去了,可自自己登基以後年年都有的天災今年卻沒有來,漢安帝心情激動萬分,是不是這場天災真的熬過去了?是不是自己的努力終於感動了上天?是不是……

九月上旬,十八個郡國相繼爆發水災、風災。

下旬,二十三個郡國接二連三爆發地震。

漢安帝風中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