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漢安帝罷司空李郃(背鍋人),以衛尉陳褒為新任司空。
十二月,司徒劉愷實在不想再在這個司徒的位置上擔驚受怕了,與其再等一個天災給他罷下去,還不如自己主動隱退,這樣還能有一個好名聲。
於是,劉愷在這個月主動向漢安帝遞交了辭呈。
漢安帝也沒有挽留他,批準了劉愷的辭呈,然後立太常楊震為新任司徒(楊堅八世祖)。
同月,漢朝北方邊境,有可能是見漢安帝實在太過強大,連老天都弄不死他,亦有可能是感覺漢朝的天災即將結束,漢朝馬上就會浴火重生,遼西鮮卑大人烏倫親自率眾向漢朝投了降,希望漢朝能夠接納他們,讓他們成為漢朝的附屬國家。
對此提議,漢安帝當然不會拒絕,直接準奏。
至此,遼西鮮卑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對漢朝進行侵攻行為。可遼東鮮卑和西北鮮卑依然和漢朝為敵。
公元一百二十一年正月,解除了先零羌之患的漢安帝終於能空出手來收拾高句麗了。遂命幽州刺史馮煥、玄菟太守姚光、遼東太守蔡諷共同組成聯軍向高句麗發起進攻。
高句麗的國王宮不想和漢軍正麵交鋒,乃遣使投降漢軍,並承諾過一段時間便讓自己的繼承人前往洛陽為人質。
秉承著能省則省的基本原則,漢安帝同意了宮的請求,讓聯軍撤退,等待著高句麗的儲君前來為人質。
可最終漢安帝沒有等到人質,卻等來了高句麗的進一步寇掠。
二月,高句麗儲君率領數千士兵以當人質為由突然殺進了玄菟和遼東二郡,在二郡大大寇掠了一番囂張而去。
漢安帝聞訊大怒,便在洛陽組織野戰軍,準備一舉踏平高句麗。
可就在漢安帝即將行動之際,那個亦正亦邪,一輩子和別人勾心鬥角的鄧太後卻魂歸西去了。
鄧太後,後宮之主,她的死使漢朝舉行了國喪,而從有周開始,中原王朝國喪期間便不準對外用兵。
於是,漢安帝忍了。
當然了,漢安帝之所以不對高句麗用兵也不光是因為國喪事件,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什麽呢?當然就是重新用人。
鄧太後在世之時,雖然早早便將執政大權還給了漢安帝,可宮中侍衛和一些重要的位置都是鄧氏一族所把持,所以漢安帝投鼠忌器,用人不敢放開,甚至連認祖歸宗都不敢。
於是,在鄧太後死去的次月,也就是本年三月,漢安帝便追尊自己的生父劉慶為大漢孝德皇帝,生母左氏為大漢孝德皇後。祖母宋貴人也被追封為大漢敬隱皇後。
三月,漢安帝開始大麵積排除異己。這第一個要收拾的人便是對世界造紙事業做出傑出貢獻的蔡倫了。
多年以前,漢安帝的祖母,就是所謂的敬隱皇後曾非常得漢和帝的歡心,此事令當時還是貴人的鄧綏十分不安,於是勾結蔡倫,讓他以卑劣的手段陷害了漢安帝的祖母。漢安帝為此十分痛恨蔡倫,可因為鄧太後的關係,他不敢妄動。
但如今,鄧太後已經死了,漢安帝再無顧忌,於是,征詔蔡倫,讓他親自到宮中向自己認罪。
蔡倫,大發明家,很有能力,也很有傲氣,他知道鄧太後死後自己必死無疑,所以也懶得遭受那份罪,直接選擇在家中自殺身亡了。
不過蔡倫僅僅是一道開胃菜罷了。
幹掉蔡倫以後,漢安帝又將目標瞄準了其他鄧氏族人。他授意宮中某位官員誣陷鄧氏族人謀反,於是以“證據確鑿”為名連續廢掉了鄧廣宗、鄧廣德、鄧忠、鄧珍和鄧甫德的官爵。甚至連鄧騭和鄧遵都受到了牽連,被漢安帝趕回封國,並連降數級爵位。
鄧騭和鄧遵不甘受辱,雙雙在家中自殺身亡。可漢安帝隻是冷笑一聲,沒有丁點兒憐惜。這之後更是將其他鄧氏族人,不管官爵大小統統罷免。
權傾朝野的鄧氏一族幾乎是在一夜之間便被漢安帝處理得幹幹淨淨。此種帝王之術的無情程度使得朝中官員大為不滿,他們認為漢安帝實在是太過冷血,翻臉就不認人。
大司農朱寵更是直接上奏漢安帝,為鄧氏族人抱不平,因為字數太多我就不寫下來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說鄧氏族人是應該懲罰,但不能這麽狠毒的懲罰,這簡直是一棍子將人打死,根本就不是一個聖君應該有的行為。
見朱寵如此不知好歹,漢安帝很憤怒,於是免去了朱寵的官職。可誰承想這一下卻好似捅了馬蜂窩。那些和朱寵關係頗好的官員統統上來指責漢安帝,並為鄧氏一族打抱不平。
漢安帝並不是什麽昏君,相反的,他還非常聰明,賢能,見要犯眾怒,漢安帝趕緊服軟,允許鄧騭、鄧遵等將已經死去的鄧氏族人埋葬在北邙山,並允許這些鄧氏族人返回洛陽,由國家供養,但卻不再給鄧氏族人一點官職。
如此,才使得朝野之怒有所平息。這之後,漢安帝開始著手任用相中已久的官員,他們分別是陳忠、杜根、成翊。
這三人無不是當初得罪鄧太後而被罷免的忠直之士,賢能並且敢於直諫。漢安帝此舉也贏得了滿朝清流的一致好評,可接下來漢安帝的種種人事任命卻讓朝中的那些官員們有些不滿了。
首先,漢安帝任命耿貴人的哥哥耿寶為羽林左軍車騎總監,將祖母宋貴人之父宋楊的四個兒子分別封了侯,還讓宋氏之人分別擔任卿、校、侍中大夫、謁者、郎官長等重要職位。閻皇後的兄弟閻顯、閻景、閻耀更是被任命統帥皇家禁軍。所以從這以後,內寵權勢開始興旺。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畢竟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還是親戚稍微靠譜一點兒,所以朝中大臣也挑不出什麽大毛病。可漢安帝接下來任用宦官並偏向他的奶娘,這些大臣可就頗有微詞了。
宦官江京、李閏,那都是漢安帝身邊的紅人,從始至終都跟在漢安帝身邊對他鞍前馬後,所以漢安帝封此二人為侯爵。奶娘王聖更是不用多說,漢安帝很小的時候便進入了京城之中,父親和母親都不準留在洛陽,隻有奶娘陪伴漢安帝從小到大,所以漢安帝將王聖甚至看做自己的親媽一般,將王聖的女兒伯榮也看做是自己的親姐姐。於是賜給這母女兩人很多的財富,還讓她們能夠自由出入皇宮,不必通報。
按說這也沒什麽,人懂得報恩是好事。再說賞賜宦官這碼子事,人家宦官也不一定都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當初漢和帝也曾重用過鄭眾,人家鄭眾一輩子不也是為了漢朝鞠躬盡瘁了嗎。可問題的關鍵卻在王聖和伯榮身上,因為這兩個老娘們實在太不是東西了。
她們仗著是漢安帝的至親之人,任意出入宮廷索賄受賄,全無顧忌,甚至伯榮還和劉氏宗親劉瓌(龜)私通,然後運用手中的權利幫劉瓌搶奪本不屬於他的爵位。
司徒楊震對此極為不滿,遂上奏漢安帝,說了一大堆大道理(上千字,略),希望漢安帝能夠限製其母女,並從此以後遠離這倆老娘們。
可漢安帝卻沒有這樣做,依然嬌慣她們,不過稍微警告一下,僅此而已。
我想,這大概就是漢安帝一生中為數不多的汙點之一吧。
好了,不說這爛糟的瑣事了,我們再將視線移向國際大局。
本年四月,高句麗與遼東鮮卑合兵一處組成了一支八千人的騎兵團搶劫遼東各處。
遼東太守蔡諷率兵前往阻擊,可此時的高鮮聯軍已經聞訊撤退。蔡諷不甘,於是率軍追擊,豈料這都是高鮮聯軍的詭計,他們料定蔡諷一定會對他們進行追擊,於是在撤退的路上埋伏了起來,漢軍一到便四麵出擊,打了漢軍一個措手不及。
見此,蔡諷豈不知自己已經中計?但他並沒有因此畏懼,而是指揮全軍繼續和高鮮聯軍作戰。可讓蔡諷悲哀的是,這些鮮卑人和高句麗人深通兵法,竟然在攻擊漢軍的時候留了一條缺口,讓漢軍渙散,無法擰成一股繩。
那些令人不恥的漢軍因此沒有聽從蔡諷的命令,而是衝著這個缺口狼狽而逃,跟著蔡諷抵抗高鮮聯軍的漢軍士兵隻有區區一百人而已。
最後,蔡諷連帶這一百漢軍勇士全部戰死沙場,高鮮聯軍則滿載而歸。
七月一日,為了慶祝自己能真正完完全全的執政,漢安帝乃改元建光,大赦天下。
月末,太尉馬英去世,漢安帝任命劉愷為新任太尉。
八月,燒當羌大人麻奴勾結一些羌族部落組成聯軍侵入大漢湟中地區。馬賢為了給漢朝節省成本,隻率一些投降漢朝的羌人便去迎戰了。結果馬賢所率羌人士氣低落,在戰場之中不肯用全力拚殺,於是馬賢敗退,準備聚集麾下漢軍再攻燒當羌。
但麻奴可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你馬賢整頓部隊。他利用馬賢回撤整頓這段時間瘋狂掃**武威和張掖二郡,並趁勝脅迫周圍已經投降漢朝的羌族部落四千餘戶和其一起寇掠漢朝邊境。
這些部落不敢違背麻奴,便和他合兵在一處共同搶劫漢朝。
本月下旬,此時的馬賢已經重新整頓好了部隊,追擊燒當羌到了鸞鳥縣,可當馬賢得知賊軍甚眾之時卻停止了進軍。
馬賢認為,現在麻奴剛剛憑借自己的武力整頓了四千多戶羌人,其心必不統一,所以這種時候最需要做的並不是攻擊他們,而是用手段離間,分化他們。
於是,馬賢派出斥候兵四處散播消息,說大漢軍隊即將對燒當羌展開凶猛的進攻,之前那些投奔燒當羌的部落如果能夠主動重新投降的話,漢朝將不予追究。
結果,麻奴好不容易收服的四千多戶羌人中有三千多戶私自奔逃,重新投降了漢朝。
麻奴見大勢不妙,便立即率剩下的人逃回湟中地區,而馬賢則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率軍繼續對其進行追擊。
九月,西北鮮卑出動大規模騎兵團攻擊居庸關。雲中郡太守率部進行回擊,可卻被狡猾善戰的鮮卑人全殲(從這時候開始,鮮卑人那天生卓越的戰鬥素養便開始逐漸的顯現出來了)。
可這一次,擊敗了漢軍之後,這些鮮卑軍並沒有繼續寇掠漢朝的邊境,反倒是折向攻向了馬城(護烏桓校尉徐常駐紮在馬城),意圖殺死護烏桓校尉徐常,進而分化烏桓和漢朝之間的關係。
度遼將軍耿夔和幽州刺史龐參深知馬城一旦丟失,對漢朝意味著什麽,於是第一時間便齊聚廣陽、漁陽和涿郡三郡突騎前往救援。
與此同時,馬城附近的烏桓人也在頻頻集結兵力,準備輔助漢軍將這些可惡的鮮卑軍全部宰殺。
可無奈的是,這些鮮卑人實在是大大的狡猾。他們狂攻一段時間以後,斷定馬城在短時間內無法拿下,便風緊扯呼了,使得好不容易聚齊的漢軍無功而返。
九月,老天再次出手。這個月京師以及全國二十九個郡國相繼發生洪災。
十一月上旬,三十五個郡國又相繼發生地震。
漢安帝緊急下令三公匯集兩千石以上高官討論如何應對此次災禍。可就在商討事宜的當天,漢安帝驚奇的發現,很多官員都不在現場,甚至連三公九卿都有人缺席。
漢安帝因此大怒,質問這些人都他X的哪去了。結果一名官員哆哆嗦嗦的道:“啟,啟稟陛下,沒來的那些同僚全都回家守孝去了。”
額~~,漢安帝崩潰了,這可真是作法自斃,上哪都說不出理去。
於是,漢安帝當天宣布廢除了守孝三年的規定,重回舊製,並派出官員,通知那些回家守孝的官員撒冷回來。
於是本月下旬,經過和眾多大臣反複磋商,漢安帝以光祿大夫為首,專門組建了一支中央慰問團前往各個受災地區巡查災情,並賜因災禍死難的家庭兩千錢,免除本年田租。對於那些受災格外嚴重的地區,漢安帝還免除了他們本年所有的賦稅,並額外給予孤寡老人等無法生活自理者三斛穀子。
同月,趁著漢安帝忙著處理災情的時間檔,遼東鮮卑再次入侵玄菟,大掠而回。漢安帝怒不可遏,於本月在漁陽一帶近郊增設漁陽營,令士兵專門屯田於此,還下令三公、特進、侯、九卿、千石以上校尉都要推薦能征善戰的將帥之才。
十二月,高句麗王宮攛掇馬韓、穢貊組成三國聯軍(數千騎兵)共同侵略玄菟。
本以為這次還要比以前更加的順利,豈料剛剛進入玄菟郡內,卻突然竄出來兩萬多大兵。這兩萬多大軍異常凶猛,身穿奇裝異服的他們見到三國聯軍就是一頓猛砍狂殺,不過多長時間便將三國聯軍砍得狼狽而逃,聯軍部隊幾乎損失殆盡,甚至連高句麗王宮都被砍成了重傷。
那麽這兩萬多奇裝異服的人到底是誰呢?他們便是夫餘國的軍隊了。
原來,自上一次被宮所欺騙以後,玄菟太守姚光便以此為奇恥大辱。為了報此血海深仇,姚光請奏朝廷,希望朝廷能遣使往夫餘,請夫餘王秘密派遣軍隊駐紮在玄菟,準備應對下一次高句麗的入侵。
漢安帝無奈(因為現在漢朝的經濟很差,玄菟郡又距離中央實在太遠,派兵長期駐紮實在賠本,說誇張一點甚至都會動搖國本,所以漢安帝很無奈),隻能派遣使者團往夫餘王處,給予夫餘王很多的寶物,希望他協防玄菟。
那夫餘王也真是個實惠人,收錢辦事沒有半點兒拖拉。他收了漢安帝的財物以後立即命兒子尉仇台率兩萬部隊入駐玄菟,幫助漢朝防守玄菟,這才有了以上的那一出。
高句麗王宮逃回國內以後,因為傷勢過重,沒多長時間便駕鶴西去了。他的兒子遂成繼承了王位,成為了新的高句麗王。
可遂成並沒有父親宮的凝聚力,所以繼位之初政局不穩。南方還有強大的漢朝對他們虎視眈眈,所以現在遂成最怕的就是在此政局不穩之時漢朝打過來,那他就廢廢了。
這可怎麽辦?難道還要向漢朝投降?祈求漢朝的原諒?你別說他不願意,就算是他願意,自己那些好戰的臣民能願意?被搶了多次的漢朝能願意?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還能怎麽辦?
與此同時,玄菟郡太守姚光聽聞宮的死訊以後當即上書朝廷,請求朝廷趁高句麗王宮新死,國內政局不穩之際聯合夫餘一起侵攻高句麗,一舉將高句麗踏平。
漢安帝覺得此提議甚有道理,但要是進攻高句麗的話戰線拉的實在太長,消耗實在太大,所以不敢輕下決定,遂召集文武百官共同商議對策。
可此提議卻令滿朝文官呲之以鼻,堅決反對在這個時候攻擊高句麗,其具體理由是這樣的:“宮雖然陰險狡猾,但高句麗的人民不一定都像他那樣無恥卑劣。我們大漢是一個懂得禮儀的國家,怎麽能在人家國喪期間對其發動攻擊呢?這是不義的行為,我們大漢不屑去做。兵法的最高境界是什麽?‘以德服人,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高句麗國內一片哀痛,我們大漢何不趁此時機遣使進行安撫呢?這樣的話,那些異族人一定會對我大漢感恩戴德,進而成為我大漢抗異族的一大屏障,最次也不會再攻擊我漢朝邊境了。”
我呸!一開始閱讀此段史料的時候我對於這種言論呲之以鼻。我始終認為,以暴製暴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效快捷的法則。尤其是對於那些異族人,隻有先將他們打服了,那樣才能用德行來治理。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我久久不能平靜。我隻能說,奇跡發生了。
漢安帝也許是不想再在戰爭上浪費糧食了吧。這種言論提出以後他竟然準奏了,還在本月派出了使者厚重的慰問了高句麗新王遂成。
那遂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都給你好幾個大嘴巴子你竟然還對我笑,還給我糖吃,這,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發生?怎麽可能會存在?
於是,遂成被感動了,感動得要死。接下來,遂成終其一生也沒對漢朝發動過一次侵略,而他這一執政就是好幾十年。對於此,我隻能說,有的時候,德行確實可以服人。
公元一百二十二年二月,高句麗王遂成遣使往洛陽,交還所有之前從玄菟郡所搶奪的漢朝奴隸,並表示向漢朝投降,從今以後願意成為漢朝的屬國。
漢安帝非常高興的接受了遂成的投降。
同月,本已經歸順漢朝的虔羌再次反對漢朝的統治,並攻擊寇掠穀羅城。
度遼將軍耿夔在第一時間出兵平息了叛亂。
之後,什麽都沒有了,虔羌再也沒出現在曆史的長河中,不知道是投降了還是被滅族了。
三月,此時的護羌校尉馬賢已經追擊麻奴到了湟中地區,他毫不間歇,直接對燒當羌展開了瘋狂的衝擊。現在的燒當羌已經是人困馬乏,根本不是漢軍的對手,所以交鋒不到兩個時辰就被漢軍打崩。
麻奴見敗勢已呈,實在無法再抵擋漢軍的侵攻,於是化整為零,命部隊分散而逃,從此隱藏於山澤之中。
我們再將目光瞄向幽州方向。因為在本年四月,幽州刺史馮煥和玄菟太守姚光出事了。
話說不管是馮煥還是姚光,他們為人都相當嚴格,管理地方隻認法,不認人,所以這些年來得罪了不少當地土豪惡霸。
這些人被馮煥和姚光逼迫的沒有了活路,便心生一計,找來兩個曾經在京城做過小吏的人,讓他們假冒京城使者,並帶著偽造的詔書分別前往玄菟郡和幽州州治所薊城,讓馮煥和姚光自殺。
先看玄菟郡方麵。那假冒的使者宣讀完詔書以後直接扔給了姚光一把鋼刀讓其自殺,可姚光根本不認賬,他自從為玄菟太守以後忠心衛國,堅定守法,從來沒有貪汙過一分一毫,朝廷怎麽可能會讓其自殺?這裏麵一定有問題。於是拒不自殺,還準備派遣使者往洛陽為自己辯護。
此舉令這名“使者”大為驚恐,為怕露餡兒,這使者趕緊跑到了遼東郡尉龐奮處,拿出了所謂的詔書,希望龐奮能出兵幫助自己弄死姚光。
那龐奮不知道是和姚光有仇還是本身就是一個二五眼,收到詔書以後不帶半點兒遲疑,直接便帶領著士兵將姚光弄死了。
再看馮煥方麵。
馮煥接到了“使者”的詔書以後撿起鋼刀便要自盡。可他的兒子馮緄卻一把拽住了他,極為嚴肅的道:“父親你自從為幽州刺史開始從來都沒犯過半點兒錯誤,在朝中也沒有什麽要置你於死地的政敵,朝廷怎麽可能會讓你去死?依兒來看,這詔書一定有問題,不如派一心腹前往洛陽為自己申辯,如果朝廷真的一定要殺死父親的話,等那時候再自殺殉國也是不遲!”
馮煥覺得此提議甚有道理,遂遣使往京城探明真偽。
不過這身在薊城的“使者”明顯沒有派往玄菟郡的使者膽子大。他見馮煥不上當受騙,反倒派使者往洛陽申辯,竟直接嚇跑了。
洛陽方麵,當漢安帝得知此消息以後大為憤怒,假冒漢朝使臣,偽造詔書意圖斬殺朝廷大員,這還了得?
於是第一時間派遣調查團往幽州地界追查此事的幕後真凶。
幾日以後,當漢安帝再得知姚光被龐奮斬殺後,氣得青筋暴起,不但加派人手調查此事,還將龐奮召回了洛陽。
最後,找沒找到真凶咱是不知道,史料上也沒說,反正龐奮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就在姚光事件剛剛落幕之時,不甘寂寞的老天又對漢朝出手了。
四月,京師及全國二十一郡相繼發生了雹災,據說有的地方雹子甚至和一個小筐那麽大。因此漢安帝罷免了司空陳褒,改命劉授為新任司空,並改元延光,大赦天下,希望老天能稍微消停消停。
結果時間到了六月,全國各地又爆發了大規模蝗災。
七月,京師和十三個郡又相繼爆發了地震。漢安帝因此下詔天下,說明朝廷從此用人隻用清白之人,地方大員和在京城為官的人更是必須要有十年廉潔的名聲才可以任用。但這依然沒有什麽卵用。
九月,全國二十七個郡國又相繼爆發了地震。已經無語的漢安帝趕緊下詔天下,賜因為災害被壓死、淹死年紀在七歲以上者,每人每家兩千錢。但凡有被震毀房屋的,每戶每人賜粟三斛糧食。災區的田地被衝毀者,一律免收本年田租,若一家全都死光了,隻剩下生活無法自理的弱小者,便由郡縣政府機構收養(類似於孤兒院的慈善機構)。
十月,西北鮮卑不出意外的趁著漢朝災禍期間寇掠雁門和定襄,然後轉攻太原方向大掠而歸。
十一月,因為燒當羌在本年也遭受了災荒,還因為之前受到了漢朝強烈的打擊,使得燒當羌的民眾在這月已經開始活不下去了。所以麻奴親自前往漢陽向太守耿種投降。他們不期望別的,隻希望漢朝能夠允許自己的子民在漢陽外圍生存便可以了。
漢安帝以德服人,答應了麻奴的請求,並給予了他們一定的援助。
結果,這一次又成功了,麻奴終其一生也沒有再對漢朝進行過一次侵略活動。
公元一百二十三年正月,蜀郡旄牛夷反對漢朝的統治,寇掠漢朝的邊境,但沒囂張多長時間便被益州刺史張喬所率領的郡國兵所擊敗。
同月,河東、潁川發生風災(這種災禍對於現在的漢朝人已經不算災禍了)。
四月,漢安帝更加驕縱乳母王聖和“姐姐”伯榮,先是冊封王聖為野王君,之後更是常用伯榮為自己的私人使者,經常出入各地為自己宣讀旨意,默許她收受賄賂。
同月,北匈奴和車師聯合起來攻略了漢朝河西地區,漢安帝隨即以班勇為西域長史,率五百兵屯駐於柳中,給其他西域諸國以一定的震懾。
六月,漢朝十一個郡國發生風災。
九月,五個郡國發生了水災。
十月,太尉劉愷被罷免,以楊震為新任太尉。光祿勳劉熹為新任司徒。
那楊震是一個眼睛裏留不得沙子的直言之人。上任以後便狂參王聖母女非法亂紀的行為,可漢安帝依然不予理會。
同月,西北鮮卑大人親率一萬騎兵突然對南匈奴奧鞬日逐王發動了襲擊。
本次襲擊極為快速。殺人、搶物、焚燒,一套流程幹淨利落,完事兒直接跑路,等南匈奴援軍到來以後甚至都看不到這些鮮卑人的身影了。
十一月,京師和三個郡國相繼發生了地震,不過有心人卻發現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對比往年的災害來說,這一年的災害實在是太輕了,甚至輕的可以忽略不計,難道,這場已經持續了十六年的世界末日即將結束了嗎?我們拭目以待。
公元一百二十四年正月,西域長史班勇率五百餘精銳漢軍抵達樓蘭,並同時派出使者拜訪鄯善、龜茲、姑墨、溫宿等西域國家,希望他們派出軍隊一起攻擊駐紮在車師後國的北匈奴軍團。
鄯善老早便重新投降了漢朝,屬於西域諸國中最親善漢朝的國家,所以班勇的使者一到,鄯善國王便派出了自己的精銳軍團前往歸班勇統治。
可龜茲國王卻遲疑了。為什麽呢?因為對他們來說,北匈奴騎兵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強大了,並不是他們龜茲能夠抗衡的,而漢朝又不怎麽靠譜,如果這邊自己和北匈奴開戰了,那邊漢朝又棄西域於不顧,那後果他根本就承受不了。
如果是一般使者的話,龜茲國王早就將其趕走了。可那班勇並不是一般人,那是班超眾多兒子中最厲害的一個,行為和世界觀簡直和他老子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所以龜茲王猶豫了,不知如何是好。
而姑墨和溫宿從多年以前便是龜茲的小弟,老大都沒有發話,他們自然也不敢擅做主張。班勇好似看穿了龜茲王的心理一般,遂再遣使者往龜茲王處,說明漢朝這一次不將北匈奴徹底趕出西域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並且以自己的人格作擔保,哪怕最後漢軍真的撤出西域,他班勇也會和他老爹一樣,絕不會棄西域於不顧。
西域諸國對於班超的崇拜已經到了骨子裏,所以班勇的這一句承諾非常有份量。
於是,龜茲王當即向班勇投降,並遣國內軍隊前往聽從班勇指揮。
而姑墨和溫宿見老大已經有了決斷,便也緊跟步伐,派出軍隊往班勇處聽從指揮了。
本次,班勇共聚集了一萬多士兵,這在西域諸國中也算得上是一支規模不小的部隊了,於是直接前往車師後國,對駐紮於此地的北匈奴騎兵團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本以為這次戰爭會相當慘烈,可班勇實在是高估了北匈奴人的勇氣。他們見班勇率一眾西域聯軍氣勢洶洶而來,像一陣風一般落跑了,隻留下可憐巴巴的車師後王風中淩亂。
於是,漢朝通往西域的主幹大陸重新打通,北匈奴亦離徹底滅亡不遠矣。
同月下旬,因為之前漢安帝沒能聽從楊震等人的建議處罰王聖和伯榮,所以王聖、伯榮,以及漢安帝身邊的宦官樊豐、周廣、周惲等人便偽造詔書,征調公家的錢糧為自己修建巨型府宅。
此事在當時做的還算隱秘,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但楊震卻對此表示懷疑。王聖和伯榮也就算了,人家是漢安帝故意放縱貪汙腐敗的,有些錢也是正常。可你樊豐等人算是個什麽東西?充其量不過是幾個死宦官,上哪弄那麽多錢去給自己修建豪華府宅?
因此,楊震再次上書漢安帝,請求漢安帝能夠徹查並處理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宦官。
但漢安帝並沒有對此多加理會(漢安帝經過多年沒日沒夜的工作,現在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了,因此思路不清,非常重視和身邊人之間的感情)。楊震因此言辭越發激烈,簡直要在朝堂之上和漢安帝幹起來一般。
但漢安帝知道這個老家夥是一心為國的,所以也是忍著怒火沒有對其發泄。恰巧這時候有一個叫趙騰的河間男子上書分析批評朝政得失,認為天災之所以沒完沒了,完全就是因為漢安帝驕縱王聖母女和身邊宦官所致。
漢安帝因此大怒,竟然命廷尉署親自將趙騰抓到京城的監獄之中,準備大刑伺候。
楊震因此上書漢安帝,列舉了很多能聽得進民言的賢德之君,並請求漢安帝將趙騰給放了。
但漢安帝並沒有聽取楊震的意見,還是將趙騰給棄市了。
三月,漢安帝決定東巡,親自去視察一下現在民間百姓的疾苦。不用多說,其奶娘王聖和“姐姐”伯榮,還有樊豐等和漢安帝走得比較近的貼身太監自然也跟著漢安帝東巡了。
見此,楊震便利用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在京城之中徹查了樊豐等人。
最終,還真讓楊震將樊豐等人挪用公款的事情查出來了,並且證據確鑿,列成了一章奏折準備在漢安帝東巡回來以後遞上去。
可楊震那邊剛剛準備好,樊豐等在京城之中的眼線便將此消息匯報給了樊豐。樊豐等一眾死宦官聽後大恐。因為他們知道,漢安帝最恨的就是貪汙腐敗這檔子事,這個皇帝雖然喜歡自己這一行人,但絕不會像對王聖母女倆那麽寬容他們。一旦讓漢安帝知道自己這些人用他的名義挪用公款,那等待著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所以,樊豐等一行人也是拚了,他們聯合找到了漢安帝,聲稱楊震是鄧氏家族的舊人,本來就對漢安帝有怨念,如今趙騰又被漢安帝弄死,楊震就更對漢安帝不滿了,所以希望罷免了楊震的官職,不要再讓他留在京城了。否則,絕對會對漢安帝的人身安全造成一定程度的隱患。
說實話,漢安帝對於這種言論是不屑一顧的,楊震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如此對漢朝忠心耿耿的人怎麽可能會謀害自己呢?所以並沒有聽取樊豐等人的挑唆。
可就在這時候,一名主管星象的官員卻突然向漢安帝匯報,說星象出現了逆行的現象,新一輪的災禍很有可能會在今日發生。
一聽災禍二字,漢安帝直接打了個突突,沒辦法,他實在是讓那可惡的老天給弄怕了。
見此,樊豐等三人再次以上天警示提醒漢安帝,要他趕緊罷免楊震,不然悔之晚矣。
而這個時候,漢安帝也開始動搖了,最後經過反複思量,還是罷免了楊震太尉的官職,準備等回到洛陽以後再給楊震一個新的職務。
三月中旬,漢安帝回到了洛陽,進城之後便命人召見楊震,想和他一起商討新任官職之事。可那楊震是個暴脾氣,自漢安帝罷免他官職那天就蝸在家中不出來,現在竟然連漢安帝的召見都不從了。
於是,樊豐等勾結大鴻臚耿寶借題發揮,再一次向漢安帝進讒言,說楊震是多麽多麽的痛恨漢安帝等等。
這一番忽悠真把漢安帝給幹怒了,於是降下聖旨,將楊震貶為平民,並讓其趕緊收拾東西滾出京城。
那楊震收到漢安帝的聖旨以後先是震驚,然後滿滿的失望。他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麽,而是在收拾東西以後默默的離開了。
當楊震到達洛陽城西的夕陽亭以後,他滿懷慷慨的對前來送他的兒子和門徒們說:“死亡,乃是士人最平常的遭遇,這沒有什麽可抱怨的,也沒有什麽可畏懼的。我承蒙皇恩浩**而身居高位,痛恨那些奸臣狡詐卻不能將其誅殺,厭惡那些**婦作亂卻不能予以禁止,還有什麽麵目再見日月星辰?!我死以後,要以雜木作為棺材,用單被給予包裹,隻要能蓋住屍體就夠了。另外,我的屍體不要歸葬祖墳,以後也不要再進行祭祀,我沒臉麵見祖先,也沒臉麵對後輩,就讓世人將我忘記吧。”
話畢,沒等下麵的兒子和門徒們有所反應,楊震竟直接服毒自殺了,周圍眾人雖奮力搶救卻依然無濟於事。至此,直諫之忠臣楊震,離開了曆史的舞台。
可幾日以後,楊震的遺言卻傳到了樊豐等人的耳中,這讓樊豐等人大怒。(奸臣指的是誰?**婦又說的是誰?)因此,樊豐等將楊震死前的話報告給了漢安帝,並建議不準埋葬楊震的屍體,就讓他放在大道旁邊自行腐爛,再讓楊震的兒子們為大路旁驛站的小吏,每天看著楊震的屍首。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死者已矣,就是有再大的仇怨也應該過去了吧?何苦要為難死人?樊豐等人的奏報實在是太過分了。可更令人驚異的是,那漢安帝竟然準奏了。
這之後,楊震的屍體就那麽放在大道邊上,凡是看到楊震屍體的百姓無不潸然淚下,漢安帝此舉,使得滿朝官員和百姓都對其大為不滿。
同年四月,南匈奴單於去世,其弟繼位,是為烏稽侯屍逐鞮單於。
這些年,由於鮮卑屢次侵犯漢朝邊境,所以度遼將軍耿夔經常征召南匈奴的部隊抵抗。
同時,還因為這些年來的天災人禍,使得漢朝的經濟嚴重下滑,所以為了節省成本,耿夔還讓這些南匈奴士兵來替代漢朝的士兵駐守部分邊疆。
對於此,一些匈奴人對於漢人十分憤恨。一個叫阿族的部族首領便因此想要率部眾脫離漢朝。這還不算,他還忽悠管轄他們的溫禺犢王呼尤徽和他們共同獨立。
可呼尤徽卻道:“我現在已經老了,這輩子深受漢朝重恩,實在不想背叛漢朝。要走你們走吧,我不會加以阻攔,可我寧可死也絕對不會和你們一起走的。”
見呼尤徽如此堅決,阿族也不再規勸,於是便帶著部隊準備向漠北而逃。
可他們剛剛走出部落,漢軍中郎將馬翼便帶著胡人騎兵追殺過來(漢軍怎麽知道的史書沒有記載,但我認為八成是被呼尤徽給賣了),阿族所部不是對手,全都被馬翼所部擒殺,無一人逃脫。
九月,漢安帝的奶娘王聖和漢安帝身邊宦官江京、樊豐同太子身邊的奶娘王男及廚監邴吉等發生衝突(狗咬狗,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於是王聖等人上奏書汙蔑王男、邴吉,說他們大逆不道。
漢安帝對於王聖是一千個一萬個縱容的,所以他根本連調查都不調查便將王男和邴吉斬殺,並將他們的家人統統流放。
現在隻有十歲的太子劉保,少了奶娘等人在身旁以後非常孤單,經常因此長籲短歎。
樊豐、王聖等人害怕等劉保繼承大統以後會報複打擊他們,於是找到了閻皇後,想要廢掉劉保以後再立年幼新儲君。
那劉保現在已經十歲了,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而閻皇後也是一個野心極重,想要玩弄政治的女人,所以王八對綠豆一拍即合。
之後,這些狗男狗女便開始各種誣陷劉保及其身邊一些近臣。而曾經賢明的漢安帝這幾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對王聖和樊豐等人的話偏聽偏信。像上一次對楊震一樣,這一次同樣查都不查便廢除了劉保的太子之位,將其貶為濟陽王。
這一突然舉動使得滿朝文武震動恐慌。太仆來曆、太常桓焉、廷尉張皓因此前往皇宮拜見漢安帝,並提出異議:“書中說,年齡不到十五歲的人,他們所犯的過失和罪惡都不用怎麽負責。況且王男、邴吉所犯的罪惡太子也並不知曉。我們覺得,對於這件事,陛下您僅僅需要為太子挑選忠良之臣作為太傅好好教育也就夠了,實在用不著廢了太子的位置”。
可漢安帝根本不聽,堅持不讓劉保再行複位。
見漢安帝如此犯渾,張皓也不怎麽客氣了,進而道:“從前大奸臣江京捏造證據,對戾太子進行誣害,使得戾太子遭遇橫禍。武帝很長時間才醒悟過來。雖盡了全力去補救當初犯下的錯誤,但這又如何來得及了?如今呢?太子剛剛十歲,沒有受過多少正規的教育,即使犯了錯也是可以原諒的,就更別說還沒什麽證據來證明太子犯了錯誤,所以微臣認為,陛下的決定實在有些草率。”
說了一大堆,張皓認為漢安帝說什麽也會考慮一下。可當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麵前已經空無一人,漢安帝早在他剛剛說話之時便抬屁股走了。
此舉更使得朝中大臣憤怒。於是,次日,來曆攜光祿勳祋諷、宗正劉瑋、將作大匠薛皓、侍中閭丘弘、陳光、趙代、施延、太中大夫朱悵等十餘人跪在鴻都門前爭辯,說太子劉保根本沒有半點兒錯誤,希望漢安帝能夠重新讓太子複位。
漢安帝左右都非常慌張,甚至連樊豐等人都開始害怕了,怕事情再這樣下去會鬧大。可漢安帝卻沒有半點兒畏懼,隻是冷冷的對身邊的小太監道:“去,傳朕旨意,‘父子一體,本是天性,也是家事,以大義割斷親情,乃是為了天下蒼生。來曆、祋諷等人不識大體,與眾多小人一同鼓噪喧嘩,表麵上來看是忠誠正直,可內心真正想的卻是以後的好處。他們掩飾邪念,違背正義,這難道是侍奉君皇的禮節嗎?朝廷允許眾位大臣廣開言路,所以朕沒有在第一時間懲罰你們,如果你們再繼續這樣執迷不悟的話,那就誰都別活了,朕將拿你們彰顯我大漢刑法的威嚴’”。
那小太監將漢安帝這番話傳達完以後,四周先是一片寂靜。之後祋諷等人相繼站起身來謝罪準備告退。隻剩下來曆一人站起來對這些準備知難而退的同僚近乎於嘶吼的道:“你們都給我站那!進宮以前你們說的是什麽?說的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現在你們幹的是什麽?見到危險就退?涉及到自身的安危就逃?你們還算是國家大臣?你們還算是國家的子民嗎?”
話說得鏗鏘有力,可在場的這些人隻是默默的低下了頭,然後掩麵而走,隻有來曆一個人還跪在原地聲嘶力竭,一連幾天都不肯退走。
漢安帝徹底怒了,便命尚書台彈劾來曆,然後直接罷免了來曆的官職,將他趕出了皇宮。
至此,太子劉保被廢之事已經蓋棺定論,無法挽回。
公元一百二十五年二月,也許是感覺自己的身體真的是越來越差了,漢安帝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南巡。
三月,漢安帝在南巡中突然崩於葉縣(河南葉縣),當時年僅三十二,死因未知。
漢安帝,從繼位開始便天災人禍不斷。他是老天的棄兒,不被承認。可漢安帝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屈服。他帶領漢朝百官和民眾與老天及各個少數民族鬥爭了大半輩子,最後硬是在“天欲亡漢”的情況下殺出了一條血路,使得漢朝得以重生。
他死的那一年,禍禍了漢朝長達十九年的災禍終於結束了,但遺憾的是,漢安帝直到死去都沒有看到。
從以上的政績可以看出,漢安帝是一個非常賢明且有能力的君主。可到了他人生的最後那兩年,漢安帝寵幸奶娘王聖和“姐姐”伯榮,以及身邊的一眾宦官,使得大漢政令出自房帷,奸人得以躥升,忠臣卻死的死貶的貶,這大概就是漢安帝一生中為數不多的汙點吧。
綜合而論,漢安帝這個人功大於過,雖然在他之後漢朝越發走向了衰弱,但卻不能說這一切都是漢安帝的錯。難道漢和帝就沒有錯嗎?難道漢章帝就沒有錯嗎?甚至難道光武皇帝就沒有錯嗎?這東西,見仁見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