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誰交代?”龐龍眉頭凝在一起,他興衝衝而來,以為華喜功有什麽好事告訴他呢。

“還能跟誰交代,你這樣問,明顯有情緒嘛。”華喜功打著官腔說。

“我當然有情緒!”龐龍猛地一拍桌子,“你們忽而往東,忽而往西,讓我們辦案的人怎麽想?!”

“什麽也不用想,就按指示辦,結案。”

“我結不了!”龐龍牛脾氣上來了,他最不愛聽的就是這種話,結案,你說結就結啊,當事人一個也不招,這案怎麽結?

“結不了?”華喜功顯然沒有思想準備,被龐龍這股子衝勁衝傻了。怔半天,華喜功道,“你這人怎麽就一根筋呢,既然小米湯承認是他綁架的,那就由他來負法律責任,我跟檢察院那邊打了招呼,你按手續報吧。”

“能告訴我是誰的指示嗎?”龐龍也放緩了口氣,不過他仍然沒有服從命令的意思。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回去行動吧。”華喜功顯然不想多說,事實上他也不能說。要論生氣,華喜功的氣更大,上麵的指示是衝他發出的,口氣很硬,要他無條件地執行。他親手導演的一場好戲,演了還不到一半,就要落幕,華喜功豈能甘心?放虎歸山,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這次收拾不了張朋,以後還有機會嗎?華喜功不敢想!

龐龍沒再跟華喜功吵,吵也是白吵,華喜功的做人他太清楚了,這人向來隻認上麵不認下麵,上麵放個屁,他都當聖旨。但他心裏不舒服,感覺讓人喂了隻蒼蠅。娘的,我就不信我龐龍在天上戳不出個窟窿。回到局裏,龐龍立刻將李宏勇叫來,氣急敗壞道:“馬上提審小米湯,撬也要撬開他的嘴!”

“老大,這雜碎骨頭太硬,真是不好撬啊。”李宏勇顯得沒有自信。

“不好撬?你那些本事呢,要緊處怎麽就使不上了?我可告訴你,上麵要我們結案,再撬不開小米湯的嘴,我們他媽都得完蛋!”

一句話嚇住了李宏勇,李宏勇太清楚草草結案的後果了,到那時候,他們不但一點功勞撈不到,相反,他們這幫人,個個都會成為張朋眼中釘肉中刺。李宏勇想了一會,算是明白了龐龍意思,鼓足勁說:“我明白了,老大,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走出龐龍辦公室,李宏勇衝灰蒙蒙的天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為自己提神。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李宏勇打算豁出去了。

半夜時分,龐龍睡得正酣,床頭的電話突然響起,他驚起身子,一把抓起電話:“哪位?”

“老大,出事了。”電話裏傳來胡衛東的聲音。

“什麽事?”龐龍睡意全無。

“勇哥出手太狠,那雜碎不經打,沒氣了。”

“什麽?!”

一小時後,在龐龍經常下榻的世紀麗景大酒店2188房,該來的人都來了。李宏勇哭喪著臉,他一進門就給龐龍跪下了,他說自己並沒用多大勁,就是衝小米湯肚子上搗了幾捶,哪想……

龐龍懶得聽,這種話騙傻子都不信,何況他一個公安局長。

胡衛東站在李宏勇邊上,垂著頭,一副代人受過的樣子。審訊室裏出了事,李宏勇第一個就把電話打給胡衛東,這是他們多年形成的默契,也是他們之間的義氣,風險共擔,利益均享。胡衛東這邊,站著看守所兩位,所長羅琦,還有漂亮的女警、羅琦的小情人米小陽。

“說吧,你們打算怎麽辦?”龐龍麵無表情。出了這種事,責備下屬無濟於事,誰也不能保證不失手。那些王八蛋,不給他點酸甜苦辣,他能招?

“局長,這次是意外,李隊並沒什麽過激處,都怪那小子。”羅琦獻起了殷勤。

“好了,這種話你對別人去說吧。”龐龍恨恨打斷羅琦,問李宏勇:“怎麽辦,你想好沒?”

李宏勇抬起頭:“我聽局長的。”人一多,他們就都不叫龐龍老大或二哥了,畢恭畢敬稱局長。

“自己屙的屎自己擦!”

“局長,這……”李宏勇臉上的肉又開始抖了。

“幹啥事都要先想好後果,修好渠再放水,鋪了墊子再跳樓,跟你們說多少次了,都下飯吃了?!”龐龍氣不打一處來,幹出這種事他可以不怪他們,但想不好應對之策,他就不能不怪!

屋子裏的空氣異常沉悶,大家似乎讓這件突然而至的事難住了,就在龐龍想再次發火的時候,一直躲在後麵不說話的米小陽突然站出來:“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龐龍看了眼米小陽,他對米小陽的記憶很模糊,這不是他官僚,而是東州像米小陽這樣的女警察太多了,哪能全都記下。

“說!”龐龍隻給了米小陽一個字。米小陽表情一動,似乎對這個字有點失望。

“事情既然出了,垂頭喪氣也沒用,不如找個人把這事攬了。看守所有個外號叫呂麻子的,死刑犯,我可以做工作,讓他把這事攬起來。”

羅琦精神一振:“對啊,我怎麽沒把麻子想起來?”

米小陽斜了羅琦一眼,羅琦老是插話,讓她不高興。然後她又對住龐龍,非常鎮定地說:“呂麻子是牢頭,做這種事常有,再者他一進來就知道自己活不了,我想讓他擔這件事,不會太難。如果局長同意,我就……”

龐龍心裏連著響了幾響,這響是為米小陽發出的,小丫頭片子不簡單啊。但他裝著,臉上沒任何表示。等米小陽把話說完,他轉向李宏勇:“你的意思呢?”

李宏勇吞吞吐吐,全然沒了平日那副幹練和果斷,看來這事落誰頭上都會慌。

“李隊放心,這事我們會做好的。”羅琦見縫插針,再次討好李宏勇。

龐龍閉著眼睛思考了一會,突然問米小陽:“你叫什麽名字?”

“米小陽。”

“到下麵幾年了?”

“不長,去年三月份去的。”米小陽的聲音很清脆。

“呃。”龐龍再次閉上了眼,用手指敲著大腿,敲了一會兒,睜眼道:“剛才你提出的方案,我沒啥意見,不過有句話我要跟你們交代清楚,哪個環節出問題哪個負責,明白不?”

“明白!”米小陽第一個應道,她真是太興奮了,小臉漲得通紅通紅。後來她意識到什麽,忙回頭看羅琦,羅琦也是一臉興奮,如果這事操辦好,他在龐大局長這裏可就有了功啊。

幾個人領命而去,他們必須搶在外界知道這事前把一切做好。龐龍一個人留在酒店,腦子裏亂作一團。怕什麽就發生什麽,不好的兆頭啊。但是突然,精神又振作起來,怕什麽,我怕什麽,我什麽也不用怕!

這麽想著,腦子裏不期然地跳出一張臉來。意識到是米小陽時,龐龍把自己驚了一跳,隨後,他就笑了。

米小陽……

公安局四樓會議室,肖長天主持召開局務會議,幾個小時前,肖長天拿到了有關部門送來的小米湯死亡報告。他粗粗瀏覽了一遍,馬上叫來副局長高安河。高安河得到消息的時間要比肖長天早半個小時,早上剛上班,鄭明陽就打電話向他報告,李宏勇刑訊逼供出了人命。高安河厲聲批評了鄭明陽,沒影子的事不要讓他亂說!然後關起門,處理自己手頭的文件了。肖長天叫他上去,高安河裝什麽也不知道,等肖長天把事情簡單複述了遍,他才驚訝道:“不會吧,不是一直在強調,要注意審訊方式麽,怎麽還會?”

“老高啊,咱們局裏的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強調歸強調,具體到案子上,誰能保證他們不違反紀律。”

“可這是違法的啊,難道這樣的教訓還少?”

“是不少,所以我才叫你來,先碰碰頭,看這事怎麽處理好。”

“還能怎麽處理,誰做誰承擔。”

“老高,這案子是李宏勇一手督辦的,總不能……”

“李宏勇怎麽了,不能因為他是支隊長就有這個特權!”

“……”

見話不投機,肖長天不便再說什麽,他讓高安河先回去,自己再想想。高安河快要出門,肖長天又道:“暫時先保密,不要跟外界講。”高安河點了頭。

肖長天再次拿起那份報告,憑直覺,他斷定是有人做了假,做得相當縝密。但既然有人做假,他就不能馬上揭穿,再說揭穿也不是件容易事。他兩次拿起電話,想打給龐龍,可又沒打。這個時候,找來龐龍跟他說啥呢?肖長天好不犯難,這個公安局長不好當啊。

後來他把電話打給華喜功,想探一下華喜功的口風,沒想華喜功說正在開會,有什麽事以後再說。開會也是幌子,華喜功是不想聽他說這件事。那麽?

思慮再三,肖長天還是決定先開個局務會,動作上他要搶在前麵,不能被動,至於案情,另當別論。

會議室裏人不多,除幾位局長和政委外,又擴大了幾位調研員,再不能擴大了,這種事,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肖長天讓秘書把那份報告複印出來,人手一份,讓大家先看,等看完,他說:“這事太突然,出在這種時候,不應該。大家談點看法吧。”

話未落地,政委先就發了火:“又是牢頭獄霸,獄政管理怎麽搞的!”

一名調研員也說:“月月都要出這樣的事情,跟在後麵擦屁股都來不及。”

龐龍手裏拿著一支筆,那份發他手邊的複印件,他看都沒看,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倒是高安河顯得略有緊張,一直想說什麽,話頭又被別人占著,輪不到他講。肖長天看著自己這些夥伴,臉上表現出少有的鎮靜。

終於輪到高安河說話了,他道:“就憑這麽一份報告,就讓我們相信是牢頭獄霸做的?”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大家的目光都盯在那份報告上,仿佛報告就是死亡鑒定書,就是答案。高安河又說:“小米湯是黃蒲公綁架案的關鍵證人,辦案人員應該懂得,對他要嚴加看守,怎麽能把他跟死刑犯關一起呢,不可思議。”

“可能是看守所太小吧。”龐龍挖苦了一句。

“這話什麽意思?”高安河把目光投向龐龍。

“沒啥意思,我是說如果我們能修一座賓館,類似的事情可能就不會發生了,直接讓嫌犯住賓館,啥時查清啥時再送看守所。”

“龐局長的意思,嫌犯莫名其妙死了,我們就不該過問?”

“當然要過問,不但要過問,還要徹查清楚,是不是有人造了假,是不是真有刑訊逼供的事發生。”

“怎麽查?”

“這不正開會研究麽,聽聽大家的意見,老高你和我說了都不算,得民主是不?”

“不要拿民主壓我,這事一定要查清楚!”高安河忍受不了龐龍居高臨下的口氣,沒把握好,突然就發了火。

龐龍嗬嗬一笑:“老高你發什麽火,民主也有你一份啊,這是開會,別拿嚇唬犯人的口氣嚇唬大家。”

高安河意識到失態,馬上恢複鎮定道:“我的意見,立刻組織調查組,深入看守所,一個環節一個環節查,同時向上級匯報,我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這種事發生。”

“好,我同意。”龐龍居然鼓起了掌。

肖長天怕他們吵起來,他們兩人在會上吵架是常事,有次甚至掀翻了桌子,讓他這個局長下不了台。遂打圓場道:“大家都不要激動,這事麽,先內部查,把事實搞清楚。付政委還得辛苦辛苦你,這事你牽頭怎麽樣?”

付政委叫付鳴達,一聽讓他負責,馬上打退堂鼓:“這事還是讓別人負責吧,我最近工作太多,省文明辦馬上要檢查,一大攤子事都不知道怎麽忙呢。”

肖長天隻好回過目光,衝高安河說:“要不就老高負責,互相監督互相製約麽,這也是我們辦案的原則,大家說呢?”未等高安河發話,龐龍立馬響應:“我同意,完全讚成。”兩位調研員也說,既然高局長對小米湯的死因有不同看法,最好就由高局長負責,把事情查清,給大家一個說法。

高安河一時兩難,他不想要這樣的結果,讓他查,這不明顯是把他往渾水裏拖麽,但大家都這麽說,他也不能不表態。

“好吧,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擔當此任。不過有些話我要講在前麵……”

高安河振振有詞,開始他的演說,龐龍厭煩地閉上眼,他在想,那個米小陽,她怎麽會這一套呢?手機蜂鳴了一聲,是短信,龐龍一看,是個陌生號,沒在意,過了一會心又不安,打開一看,發短信的竟是吳江華!

這女人,三天換一個新號,也不嫌麻煩!

散會後,龐龍立刻去見吳江華,剛一見麵,吳江華就質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小米湯怎麽死的?”

“還能怎麽死,李宏勇幹的唄。”龐龍說得異常輕鬆,一點看不出他為這事犯急。

“真是他幹的?”吳江華傻在了那。

“什麽意思,急著讓我來,就為這事?”

“這事還不夠啊,刑訊逼供致死人命,你知道是什麽後果麽,虧你還能笑得出。”吳江華震駭著臉,龐龍的鎮定自若讓她無法接受。

“不笑怎麽辦,他是老三,難道讓我把他辦了?”老三就是李宏勇,有時候他們在內部,就用這種稱呼。

“得讓他自首!”

“自首?”龐龍瞪直了雙眼,吳江華這句話太出乎他意料了,他在屋子裏來回走著,嘴裏像是夢囈般地道:“自首,嗬嗬,自首。”

“作為支隊長,他應該清楚這裏麵的利害。”吳江華又道。

“什麽利害,你給我說說,到底什麽利害?”

“二哥,不,局長,這事瞞不過去的,我知道你會幫他,但你想過沒,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聽我一句勸,讓老三去自首吧。”

“這就是你出的主意?”龐龍哈哈大笑:“好啊,吳江華,我以為你跟我鐵心呢,沒想到你會出這樣的主意,你回去吧,這事不用你費心。”

“二哥!”

“不要講了!”

“不,我要說,二哥,現在不比以前,以前你做這種事,我絕不攔你,但你現在是常務副局長,為這事冒險不劃算。再者,這事也瞞不過去啊,就算可以嫁禍給別人,但你這個局長心理上能安?”

“我不要什麽心安,吳江華,我算是看走了眼,老三平時對你怎麽樣,不錯吧,可你呢?別人衝他下黑手我能理解,你下黑手,我不允許!”

“我不是下黑手,我是為他好,也為大家好!”吳江華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為大家好,你是想出風頭吧,大義滅親,好啊,我現在把老三交給你,你帶他去自首,怎麽樣?”

“二哥!”

“少叫我二哥,你走,你馬上離開!”

吳江華撲通一聲,跌坐在沙發上。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打電話的偏偏是高安河。高安河讓她火速回局,說有重要工作安排。

“這麽快就打起聯手了,怪不得你消息這麽靈通。”龐龍走過來,陰冷地望住吳江華。剛才高安河的聲音他聽得很清,腦子裏由不得地就朝另一個方向想了。

吳江華哭笑不得:“二哥不是這麽回事,我也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麽事。”

“不知道?是商量著怎麽對付我吧?好,吳江華,今天咱把話挑明了,現在你就去告訴姓高的,是我讓李宏勇逼供的,那份報告也是我龐龍授意寫的,你們有種就衝我來!”

“二哥你誤會了,我吳二姐不是那樣的人!”吳江華近乎歇斯底裏了,龐龍哪裏能明白她的真實心情,她是在切切實實為他著想啊,肖長天馬上要官升一級,局長這個位子很快就會騰出來。這種時候,怎麽能再犯這種不值得犯的錯誤呢?

龐龍哪裏還能聽得進去,他再次狂笑,然後打開門,指著吳江華鼻子說:“你走,馬上回到姓高的身邊去,有什麽邪招怪招都使出來,我等著你們!”

吳江華難過死了,奮力忍住眼裏的淚,離開這個曾給她留下美好回憶無盡遐思的地方。

高安河找吳江華來,不為別的事,就是想讓吳江華參與到小米湯一案的調查中。

“按說這不是你分內工作,我不該亂點將,可你也知道,局裏就這麽多人,其他同誌手上都有丟不開的工作,暫時就你還手上沒大案。再者,你經驗豐富,原則性又強,我跟肖局合計了一下,先抽你過來,擔任調查組副組長。”高安河說。

高安河這樣做,並不是出於報複龐龍和李宏勇,他有一個更深的想法,吳江華跟龐龍走得太近,這很危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好同誌滑進泥潭,他要想辦法拉吳江華一把。

“調查什麽?”吳江華顯得很平靜。

“是這樣的,”高安河思考了一會兒,沒敢帶任何情緒地將小米湯死亡一事講了出來,他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吳江華,耐心道,“刑訊逼供是公安內部的頑症,是我們今年年初提出的重點整治內容之一,局黨委對你很器重啊。”

“不需要。”吳江華冷冰冰丟過去一句,一屁股坐凳子上,“局黨委已經認定是刑訊逼供了?”

“哪,要是認定,就不成立工作組了。江華啊,我們是本著對當事人高度負責的態度,同時也是對法律負責,要查清這件事情。”

“那……刑訊逼供四個字從何而來,不是說,看守所已經有了報告嗎?”

“看守所是打了報告,但這種報告你能信?”

“為什麽不能信?”吳江華猛然站起,咄咄逼人地盯住高安河。

高安河差點沒讓她這目光嚇住:“江華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我就是搞不明白,為什麽我們總要懷疑下麵,難道下麵的人隻會說謊?”

“江華你?!”高安河的臉慢慢陰下去,說半天,人家是裝著啊。不過他沒灰心,而是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希望你……”

“對不起高局,這事我不能參加,因為我相信下麵的同誌。”

“你—”高安河的臉徹底綠了,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龐龍,吳江華中毒太深了!

幾乎同時,張朋這麵也在行動。

張朋是肖長天他們開完會不久得知消息的,傳播消息的當然是參加會議的人。當時張朋跟羅妍剛到宣中區公園路29號的大三洋大飯店,屁股還沒坐穩,電話就打了進來。

“什麽,小米湯死了?”張朋滿臉震驚,很快他又問,“哪個幹的?”

電話裏說:“還能是誰,李宏勇唄,不過他們已經串好供,想把責任推給呂麻子。”

“狗娘養的,我要讓他血債血償!”張朋歇斯底裏道。

羅妍走過來,不明真相問:“怎麽了朋哥,跟誰發這麽大火?”

張朋合上電話,他身上的血管像是要炸開,臉早已變了形。

“朋哥……”羅妍又叫一聲,張朋的樣子嚇著了他。

“馬上給我聯係劉一寧,讓他到這裏來見我!”

羅妍不敢怠慢,她想定是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掏出電話,打給了律師劉一寧。半小時後,律師劉一寧跟張朋表弟、外號叫蠍子的光頭男人來到了張朋麵前,跟他們一同來的,還有公司幾位骨幹。其中就有那個曾經暗中幫過棉球忙的小高。小夥子原來對張朋頗有意見,還幻想著要離開張朋,但棉球的死讓他徹底改變了對這個世界的看法,現在他不但對張朋鐵心,對冷灩秋也鐵心,整天想的就是為棉球報仇。

劉一寧一進門,就神色緊張地說:“朋哥,小米湯被他們弄死了。”

“我找你來就為這事。”張朋指了指沙發,讓大家坐。來的人依次坐下,臉全繃著,羅妍給大家泡茶。

“這事不能甘休,我正在聯合律師界,這次一定要討個說法。”

劉一寧算得上海東省的大律師,威望和影響力都很高,就是在京城,他的影響力也不弱。他現在是海東省律師協會副會長,東州律師協會會長,幾家大學的客座教授,政協委員,優秀法律工作者,另外還有不少社會兼職。

“好,我要的就是劉律師這句話。這麽著吧,你馬上回去,這件事一定要做大、做強,做得讓他們嗓子裏全有刺。需要錢盡管跟我提,我安排人給你送去。要哪個環節出麵,我給你協調。我兄弟的血不能白流。”

“朋哥放心,這次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不是為我,而是為我兄弟。”張朋糾正道,而後,他又無限悲痛地說,“我兄弟死得冤啊,此仇不報,我張朋還有何臉麵在江湖上混。”

一句話說的,大夥心裏全都拉了霧,小米湯那張臉,此刻就成了他們仇恨的標誌。

劉一寧很快走了,這種地方他不能多待,畢竟他是有身份有名望的人,不能讓別人抓到什麽把柄。

張朋又轉向小高,望了很長一會,才說:“你馬上去打聽,呂麻子到底什麽背景,道上他跟誰混得最密。”

小高應聲而去,臨出門時,張朋又叫住他:“對了,你轉告馬雪麗,讓她最近也不要藏了,出來煽把火,給我盡情地煽。”

“怎麽煽?”小高想問得細一點。

“豬腦子啊,怎麽煽還用我教!”

小高挨了克,快快走了,怕再磨蹭,張朋就會拿他出氣。

小高剛走,酒店老板賀大頭慌慌張張走進來說:“老大,外麵好像有動靜,我看見吳二姐幾個手下,好像還有省廳的人。”

“吳二姐?”張朋臉色頓變,手下意識地就去摸槍,其他人也跟著慌張。

蠍子惡恨恨瞅了賀大頭一眼:“慌個鳥,我出去看看!”

不大工夫,蠍子回來了,衝張朋笑道:“是省廳的胡大個子,哥們,下來檢查工作,二姐的人招待呢。”

“吳二姐也在?”張朋問,臉上原又恢複鎮靜。

“沒,說是身體不舒服,最近請假呢。”

張朋長長哦了一聲,衝蠍子說:“你現在去找冷灩秋,把事情挑明了,她要是配合呢,就一同跟著我造勢,將來會有她好處。她要是敢說半個不字,就替我廢了這娘們,小鴿子的事,我還沒跟她算賬呢。”

“明白,老大你就放心吧,這娘們她有多大能耐,滅她跟滅隻蒼蠅一樣。”蠍子無不誇張地說。

“別小看她,跟她過手,你要多留個心眼。”張朋提醒。

“知道了老大,對了,我在隔壁又開了間房,安排了幾個兄弟,你就舒舒服服在這裏躺著等好消息吧。”

一切安排妥當,張朋泡了一個熱水澡,羅妍早已為他鋪好床。他要像蠍子說的那樣,舒舒服服躺著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