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從窗戶順著一排排流下來,伴隨著忽明忽暗的閃電,時不時照亮屋內的陳設。

牆上北歐風的掛鍾顯示時針剛剛走過三。

**的女生闔著眼,睫毛因為不適而輕微顫抖,頭發散亂在枕上,密密麻麻的細汗布滿額前,眉頭微皺,嘴唇慘白,她又做噩夢了。

偌大的主臥裏,秦婉站在門口,垂在身側的手發抖,梳妝台前是對鏡細細描眉的女人。

忽然,她看到一個約莫十七歲長得和她極為相似的女孩從自己身旁跑過,抓住女人畫眉的手。

“媽媽,今晚會回來嗎?”

宋岑轉過來,因著那張狐媚眾生的臉,她的緋聞滿天飛,站在不遠處的秦婉有一瞬間的發愣,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母親了。

“不會。”

女人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下一秒,她倏然站起來,伸出手指著女孩的鼻尖,眼裏盡是厭惡和憎恨,“都是因為你!”

話音剛落,女孩一下被推倒在地,秦婉和她同時出聲。

“媽——”

晃眼間,她看到自己來到了金鳳獎的頒獎典禮,後麵的屏幕列出她踏入圈子以來所有的作品。

《一見鍾情》四個大字赫然顯示在屏幕中間。

這是影後的頒獎禮。

還未從剛才的情景回過神,當指尖觸及到冰涼的獎杯,秦婉有一瞬反應過來這是夢境。

她不似剛才那樣緊張,從容不迫的看著台下的人。

忽然周身人群轟動,像被什麽驚動了一般,遠處的白光刺激著她的大腦,在她反應過來後,台下從座無虛席一下隻剩下一人。

那人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薄唇微紅,下頜線緊繃。

裁剪合身的西服,熨燙服帖的西褲因為翹著腿露出了一點腳踝,身材比例完美。

男人望著秦婉,冷淡疏離的模樣一如既往,金絲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個人精致得像一幅畫。

“阿琛…”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不受控製的手想要伸向前方。

在她感覺身體開始失重以為即將清醒時,場景又再一次變換。

“請問您和祁影帝為何分手呢?”

“請問祁琛退圈是因為您和他不和嗎?”

“秦小姐,聽說您獲獎是因為您母親?”

“秦小姐,《一見鍾情》為何隻提名您一人呢?”

一排排閃光燈不停閃爍,各種不同的話筒恨不得懟到她臉上,耳邊不斷充斥著記者們沒有下限的問題。

她手指蜷縮,抓著禮服,冰涼的眩暈感一直蔓延至全身。

孑然一身,無人幫襯。

最終,她是被雷聲驚醒的。

微微放縮的雙瞳望著漆黑天花板,纖細的手指搭在身側,泛著冷汗,小腿因為夜間蹬被子蜷在外麵,混沌的意識隔了許久才逐漸清醒。

現在是2021年,距離夢裏發生的兩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年。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下巴擱置在膝蓋上,睡衣被汗浸濕貼著單薄的身體,一記冷顫,秦婉把伸出被窩的腳縮了回來。

客廳微黃的燈光透過門縫照射進來,這是她常年的習慣,因為缺乏安全感。

若是開著臥室燈睡覺又會刺得她無法入眠,所以除了臥室外,其他地方天光大亮。

她伸出手從床頭燈摸索到開關,然後下按。

“啪!”

突然的光亮讓她下意識的擋住眼睛,隔了好一會,食指和中指分開了留出縫隙,她才得慢慢適應。

手機被設置成免打擾放置在床頭,她拿到眼前,打開wifi,陸陸續續的消息彈出來。

記憶湧了上來,昨天晚上她因為身體不適提早離開了朋友的聚會,回到家不過九點就睡下,手機裏的消息都是同事朋友發來的問候。

秦婉歎了口氣,指尖伸進發間,撥弄著又不耐煩的撓了撓。

現下應該是睡不著了,她光著腳下床,在柔軟的地毯上找到拖鞋,拿著手機和外套走出了房間。

從二樓慢悠悠走到一樓,整個房間的燈光都是暖黃色,家具配件的顏色也是暖色調,仿佛在營造有人情味的氛圍。

不過茶幾上積灰的雜誌,從買來就沒有動過的抱枕,餐桌上孤零零的假花瓶以及廚房從未使用過的廚具。

都在說這個房子,沒有一點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