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這次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被傅域從後門帶進去,恰巧葉銘安去了衛生間,她坐在了離後台更近一點的位置。

葉銘安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也注意到了她,上次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後來秦婉就沒來了,他心裏倒是有些空,可能是生長環境的原因造成他的自卑,所以若是有人給予他肯定,他的第一反應是,他能不能夠擔當得起這份欣賞。

店裏陸陸續續有客人進來,傅域將燈光調至暗了一些,加上秦婉全副武裝,所以便很認清她。

傅域和葉銘安來到後台,清點著工資,他好似不經意間問出了話,“你就真的沒想去試試明星這條路?”

葉銘安的臉色變了變,他遲疑了。

正如秦婉猜的沒錯,他不想進娛樂圈就是因為上次選秀的事情,他這一張白紙比不過別人有背景有粉絲的,人家隨便剪剪,可能兩個小時他的鏡頭還沒有30秒,參加那次選秀是因為聽說獎金豐厚,這樣他就不用太辛苦了,可是卻是做一場破碎的美夢。

葉銘安搖搖頭,“不適合。”

傅域也不再說什麽,這時秦婉進來了,她取下口罩和鴨舌帽,因為剛拍完戲的緣故,所以還沒有卸妝,美豔極了,甚至比電視上的更加好看。

葉銘安麵對這樣一張好看的臉卻不為所動,他看了一眼後又低下了頭。

秦婉莞爾一笑,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還沒有到二十歲的樣子,剛好是情竇初開青澀懵懂的模樣,但是他看自己的目光並沒有旁人那般,反而是平淡。

“葉銘安?”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頭,似乎是疑惑為什麽會知道他的名字。

“喜歡唱歌?”秦婉含著笑,“很喜歡?”

“你想幹什麽。”

有點沒禮貌。

秦婉挑了挑眉,“你想繼續自己的夢想嗎?”

葉銘安低下了頭,他剛剛看到了秦婉的耳飾,項鏈,衣服都是名牌貨,之前參加節目的時候,宿舍裏的人也是這樣的高檔,隻有他帶著一雙帆布鞋和兩身換洗衣物,像一個被迫融入他們的小醜。

而自己又如何配得上那美好的一切,他的夢想是唱歌,但是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楚,夢想就是需要很多很多錢堆積起來的,他沒有,也不敢想,何況家裏也割舍不下。

“您找別人吧。”

葉銘安說完後便想離開,秦婉往旁邊一站,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嗓子很好,唱歌也不輸於那些出道了的人,我可以幫你實現你的夢想。”

“條件呢。”葉銘安的眼神裏帶著質問,他從來不信世界上有掉餡餅的事情,所以更是不相信秦婉會無緣無故的幫他,“你們商人不都是講究利益的嗎。”

就像那些被抬至高位的人,不也都是踩著錢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嗎。

秦婉笑了,商人?這個小孩真有意思。

“條件我說了,你的嗓子。”

葉銘安微微歪頭,有些不懂。

“你用你的嗓子幫我賺錢,你也剛好實現了你的夢想,懂了嗎?”

顧薇站在一旁有些無聊了,她覺得葉銘安的心理防線比秦婉還高,估計是搞不下來。

“工資多少。”

“薇薇。”秦婉轉頭看向顧薇,接過早已經準備好的合同,她滑到報酬那一欄遞給他看。

葉銘安的眼瞳不知不覺就放大了,他驚訝於那些數目。

秦婉工作室的待遇本就不錯,更何況要是這副嗓子真的出圈了,那就比這個高更多,她也列舉了出來。

“我,會火嗎?”

“我向你保證。”秦婉這一點的實力和資源還是有的,但是葉銘安的眼睛裏依舊是舉棋不定的,他的雙瞳太過於純淨,純淨到秦婉都不忍心讓他趟娛樂圈這個渾水。

“可以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嗎。”

秦婉頷首,畢竟自己今天確實有點唐突了,她讓出了一步,葉銘安接過名片後道了一句謝謝便抬腳離開。

“這個小孩防備心太高了。”傅域忍不住說道,他剛剛不小心瞥到了那些數字,想到若是秦婉找他,那他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多謝。”秦婉對老板的話不置可否,她從包裏拿出一個裝有紅鈔的信封,“祝您生意興隆,這是一點小心意,我希望的是這件事不要有第五人知曉。”

傅域笑著答應,接過,他當然明白。

秦婉和顧薇還是從後門出去的,她把口罩和帽子戴好低頭進了車的後座。

“我說那個小孩多半不會答應的。”

顧薇啟動了車,因為就如傅域所說,他對外界的防備心太強了。

“萬一呢。”

“喲,銘安回來啦。”葉銘安下了抵達老家的大巴車,他已經轉了好幾道,早已經難受的不行,強忍著和村裏的熟人打了招呼。

“誒,王叔。”

“你媽媽他們回來啦。”王叔肩上背著背簍正要去集市上賣東西,剛好出來的時候就碰見葉銘安的父母在家門口。

但是下一秒,葉銘安像是失了理智一般,連再見也沒說就直奔家裏。

他的父母自小就把他丟棄給了奶奶養,這麽多年也沒見回來幾次,每次回來也不安好心,他早已經不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母了,家裏隻有奶奶一個人,他怕極了,怕他們會做什麽。

到家的時候,裏麵沒有什麽聲音,他把包就直接丟下,走進了家門,奶奶坐在那個木板做成的**,眼神呆滯,不知道剛剛遭受了什麽,而他所謂的父母卻在東翻西找著,葉銘安知道他們在找什麽。

所有櫃子都被打開了,淩亂的散落在每個角落,讓本就狹小的空間更是沒了落腳地。

他瘋了一般衝過去揮開他們的手,眼睛猩紅的看著他們,“翻什麽!”

那本存折他們沒有找到,那是葉銘安的奶奶省吃儉用這麽多年供他上大學的,但是他哪裏舍得用,更不會讓這兩個狼心狗肺的人拿去。

“回來的正好。”她的母親甩了甩手,說出的話絲毫不知廉恥,“既然老婆子給不出錢,你幫她給吧。”

“憑什麽要給你們錢?你們養我養奶奶了嗎?”

“瞧這話說的,我可是辛苦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的,你對我就沒有報答?”

“葉銘安,我和你媽媽給你生了一個弟弟,可比你聽話多了,你作為哥哥,可不得給他點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給錢可以,我們之後定期就來。”

葉銘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身生父母,血肉親情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外人。

“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