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薇第二天來敲門的時候,門一打開,她看到的卻是沈茄南。

那人戴著鴨舌帽,眼下的烏青也遮不住,不知道昨晚幹嘛去了,像是熬了幾個大夜。

顧薇愣在原地,下意識的看了眼監控攝像頭,繼而便不知道是該打招呼還是幹啥。

還好秦婉這個時候從房間裏出來,沈茄南昨天衝動但是還不至於衝昏了頭腦,他並不是隻身前來。

她看見兩人相擁後說了拜拜,沈茄南對她禮貌的微笑了一下便擦身出去。

“沒事嗎?”

顧薇見電梯門關上後才開口問秦婉。

“回頭說一下。”

秦婉抬手將頭發隨意的紮成了一個丸子頭,然後示意顧薇進來。

今天上午沒有什麽戲份,她本可以休息的,但是工作室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所以便早早的叫了顧薇過來。

秦婉今天穿了件V領的針織衫,因為屋子裏開了空調所以裏麵便沒有穿內搭,顧薇一下就看見了那紅色的引人注目,她帶著笑走過去將一遝A4紙放在桌上,然後雙手環胸看著她。

“不分了?”

秦婉端著一杯黑咖啡出來,她現在臉還有點浮腫。

“你猜?”那人的語氣帶著俏皮,讓人捉摸不透。

“誒,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顧薇將她的這兩個字誤解為她在玩弄小朋友的感情,語氣就有些認真。

“他這馬上巡演了,不能讓他分心。”

秦婉攪著黑色的**,微微抿了一口,苦澀直接衝擊著大腦,她的臉一下皺成一團。

“你這和那些等孩子高考完就告訴他們離婚了的父母有什麽區別?”

顧薇點了點桌麵,“長痛不如短痛。”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名單我要看。”

秦婉不願再和她辯論著口舌便招了招手,顧薇瞪了她一眼,知道與她爭論沒有任何意義和結果,最終將那遝厚厚的A4紙遞給她。

自打那個男孩子拒絕了簽約的要求後,秦婉便讓顧薇去搜羅那些歌手選秀的名單,一張張一寸證件照從她的眼中劃過,她看得很快,一半過去了卻沒有一個能夠入她的眼。

秦婉看得有些不耐煩了,她拿著剩下的紙張側過來看了下厚度,然後放到一旁,繼續拿起瓷杯慢慢喝著,真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讓她一眼喜歡的,看來近年來的選秀水平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確定人都在這兒了?”雖說這遝紙看著很厚,但是秦婉還是一臉疑惑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都在這兒了。”

顧薇一臉無辜,光是全部導出來就要了她不少的時間,她哪還有精力去篩選什麽。

秦婉收回目光,將剩下的重新拾起繼續看。

窗外的太陽已經慢慢升起,初升的太陽光打在她身上是溫暖又舒適的,針織衫外邊有纏繞的金線,她好像在發著光,顧薇忍不住掏出手機拍。

“這個!”正當她按下快門鍵的時候,原本安靜的女生激動的抬眸,她的眼底有光也有星辰。

顧薇拍完後收起手機朝她走過去,看了眼簡曆上的人,微露驚訝。

那張一寸照片上,少年麵無表情的看著鏡頭,那雙桃花眼沒有一點波瀾,劉海參差不齊的搭在他的前額,沒有過於的修飾,就連妝也沒有化,露出來的上衣是最尋常不過的襯衫,整個人散發著清冷和疏離感,和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樣。

旁邊用正楷寫著他的名字,葉銘安。

“銘安來啦。”

[生]的霓虹燈剛剛亮起,葉銘安便從不遠處走來,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剛好背道而馳,老板一臉慈祥的和他打著招呼。

“老板。”他沒有背著吉他,將手插進褲兜裏,但卻還是一副好學生的模樣,“我是來辭職的。”

“你辭職了去哪兒啊?”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叫傅域。

他放下手中正在幹的事情,一臉疑惑,這個小孩的家境他有點了解,不算很好,記得她第一個月還提前預支了工資,以前參加過什麽選秀,嗓子還不錯,所以他就讓他留了下來,待他還不錯。

上次秦婉來的時候他也拒絕了,傅域不懂娛樂圈的那些事情,隻知道秦婉看著像個大老板,結果葉銘安居然沒有答應。

“回老家,我奶奶身體快不行了。”

葉銘安說話的聲音和他唱歌的聲音有點差別,說話的時候更加成熟。

傅域點點頭,不再挽留,“那這樣,你先進去,我把這點事情給做完了就給你結工資。”

這也剛好三月底了,葉銘安也是算著時間辭職的。

他推門進去,環視了一圈還沒有任何人來的座椅,平常他在的場子都是不缺聽眾的,想到這裏還有些失落,傅域看著他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大抵是觸景生情了起來。

傅域從包裏拿出之前顧薇偷偷塞給她的名片,想著葉銘安應該是臉薄才沒有聯係秦婉他們,但是他的工資又不高,即使這幾個月下來回去也堅持不了不多,他想了想還是打出了這個電話。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一通電話將葉銘安應該正常行駛的生命軌跡直接拉錯了方向。

顧薇接到電話的時候秦婉還在拍戲,她看了眼片場,然後將手機放到耳邊走向人群外麵。

傅域大致說明了情況,隻是說要是還想簽這個男孩子就勞煩過來一趟。

“他馬上就要走了嗎?是這樣,我這兒還有點事情要忙,一時脫不開身。”

“我最多再拖個半個小時。”

“行吧,半個小時,至於我們來沒來,在於緣分。”

上午秦婉去查了他的背景,那次選秀本來他的實力是可以進前十的,但是無奈,他沒有背景便是很早就淘汰的結果,所以上次拒絕秦婉大抵也是覺得自己最終會成為炮灰。

葉銘安在後台玩著手機,已經過去了十分鍾但是傅域還沒有進來,他也不好催隻好一直刷著短視頻。

“哎呀,今天不知道怎麽的,外麵的桌子出了點問題,銘安你急不急?”傅域裝作一臉無奈的來到後台,解釋道。

葉銘安搖搖頭,“您先忙,我不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