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看見秦婉眼角的笑意慢慢消失,心裏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那個…老板,你今天叫我來是幹什麽啊。”
秦婉冷著臉看他,然後挽唇,皮笑肉不笑看得葉清心裏發怵,他已經知道葉銘安把自己找他要錢的事情說了,但是不知道說了多少數額。
但是葉清想的是若是葉銘安實打實說了,秦婉大概也不會找他來了。
“葉銘安是我們公司的新人,多關照一下他,我想了解一下我們員工的家裏情況。”
秦婉將腿放下來,換了一邊繼續搭著,繼續說道,“您和您夫人一個月工資多少啊?”
“不多不多,他媽沒有工作嘞,我一個月也就五六千糊糊口的工作。”
葉清倒是挺老實的,說的也不是假話,秦婉見他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說假話的必要,點了點頭。
“那你們一個月生活費要多少呢,聽他說你們還有一個孩子。”
葉清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他的眼神剛剛正在和秦婉對視,但是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就立馬變得慌亂。
“孩子多大了?”
“不大不大。”
秦婉偏頭將頭撐在掌心上,然後抽出了一支煙,目光看向他,“我抽一支煙,不介意吧?”
葉清搖搖頭。
外麵的陽光透過枝頭灑落下來,剛好照在了她的纖纖玉指上,刹那間的火光點燃了煙草,那一瞬的煙圈在光裏消弭,女人將煙放進那紅唇中,然後取出緩緩開口。
“悅城最貴的私立幼兒園一年確實要好幾十萬,加上夥食住宿。”她頓了頓,“但是這就是你們向一個二十歲都沒有的男孩子要錢的理由嗎?”
秦婉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晦暗不明,她的周遭散發出的孤寂感讓人望而卻步。
葉清的嘴巴張了張,正想要開口又被秦婉懟了回去。
“按理說這件事情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應該管,但是若是你們逼得他去做了違法的事情,那我就不得不管了,他念著和你們的情分,但是你們卻是想著自己,一點也沒有為他著想。”有些許煙灰掉落在了地上,秦婉睨了一眼,不再開口。
“我是他老子,他給我錢怎麽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葉清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了起來,他看著秦婉那種輕視的目光,想到自己寄人籬下便心生種種不快。
“您的母親,不對,養母,你給了她多少錢呢?”
聽葉銘安說,他的奶奶在他很小的時候也就是葉清夫婦拋下他們之後就開始撫養,直到現在,而以前是靠種莊稼然後拿到街上去賣掙錢,後來奶奶的身體漸漸出現了問題,葉銘安就輟學出去打工了,在這期間,葉清夫婦並未向葉銘安支付相應的撫養費。
“切,那又不是我的親媽,我還以為你讓我來是因為錢的事情呢。”葉清一下就原形畢露了,他站起身,聲音也變得粗狂了起來,“這是我的家事,你這個外人沒有資格管。”
“如果你不想進局子,最好就不要去找他了。”
“葉先生的表,我看著很眼熟,我朋友也有一個呢,不知道葉先生是真的缺錢,還是怎樣呢?”
秦婉對於他的行為和想法沒有任何的阻攔,反而是將煙慢慢的摁滅,她看著那個煙頭變成一段殘灰,然後懶懶的抬眼,口吻雲淡風輕,卻讓葉清定在了原地。
葉清的臉色倏然一下就白了,他不清楚法律這些,更不懂什麽金額上了多少數量就要進局子。
他不動聲色的將手收回衣袖,手上的表是時湘給的錢買的,他虛榮心犯了,今天去工地的時候沒有忍住戴上,誰知忘記取下來了。
他想起當時時湘讓他可以去向葉銘安開口要點錢,至於要多少讓他自己看著辦,葉清覺得當明星都挺賺錢的,去查了一下然後才才敢獅子大開口。
“你隨時可以走,隻要不要讓我知道你再去找他。”秦婉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端起旁邊的水杯稍稍抿了一口,毫不在意的模樣。
“你以為你說什麽我就會怕嗎,少騙人了,浪費我時間。”
葉清即使心裏發怵但是還是麵上裝作很不害怕的樣子,推開會客室的門就離開。
秦婉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了一聲,蠢貨。
她劃開手機調出錄音,最新的一條時間是接近半個小時,這是葉銘安才發給她不久的。
“銘安,我不反對你內心的想法,你現在就把我當成你的朋友,我隻是想要知道你內心的想法,我是可以幫助你的。”秦婉知道他內心是有重重防備的,她願意耐心的去等,“以前我也覺得家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是後來我突然發現並不是每一份感情都有回應的,你明白嗎。”
回憶被拉開,秦婉和他說了十幾分鍾後,葉銘安才把這段錄音給他,他不是傻子,也是會有準備的。
“走啦?說了啥。”顧薇隔了一會推門進來,看到她又在抽煙不由得皺眉,“秦婉。”
裏麵吞雲吐霧的人卻好似完全聽不到一般,直到這根煙燃盡。
“沒什麽,他爹估計之後還會來找他,再說吧,我去補會覺。”
秦婉從包裏拿出一顆糖塞進嘴裏然後朝顧薇笑了笑就出了會客室。
顧薇搖搖頭,抬腳走向窗戶邊開到最大,直到味道散盡後才離開。
“我說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會每個月給你們打錢。”
黑漆漆的巷子裏,葉銘安戴著黑色鴨舌帽,沉著臉看向麵前這個男人,距離上次葉清來找他過了一個月也沒有。
“趕緊的。”葉清抽著廉價煙,還恬不知恥的朝他伸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個月能賺多少,別拿那些敷衍我。”
葉銘安又轉了幾萬給他,葉清朝地上吐了灘口水,將煙叼在一邊,“你那個老板,真是多管閑事。”
“別去騷擾奶奶了,這次的錢一直到30天後。”葉銘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葉清嗤笑著,“沒有老子,哪來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