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知道自己被叫去辦公室會幹什麽,但是還是會有點害怕,葉銘安背著手站在秦婉麵前的時候,那人的逼迫感撲麵而來。
“你知道我叫你來是什麽事情吧。”秦婉抽了一支煙出來,點燃後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她的電腦上是敲詐勒索的定量標準。
葉銘安點點頭,他找林澤問過,顧薇也問過,但是都沒有借給他,秦婉不知道他是想要故意引起自己注意的嗎,挑了兩個最容易告訴她的人借錢。
“你爸媽他們,找你要多少?”秦婉眯著眼看他,“我們公司藝人的工資不算低,還不夠嗎?”
她撣了撣煙灰,然後撐著自己的太陽穴,按理說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沒有什麽權利幹涉,但是要是他做了什麽犯法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見他不說話,秦婉將目光轉移到電腦屏幕上,緩緩開口,“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規定,敲詐勒索罪是指,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多次敲詐勒索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銘安,出生在什麽家庭不是你的錯,我們可以幫你。”
“可是,他們威脅我。”葉銘安聽到她說出那段話後麵色就有點難看了,他終於開口,說出了今天同她說的第一句話。“我不能時刻在我奶奶身邊,他們會對我奶奶下手。”
“不,我的重點在於,他們找你要了多少錢。”
秦婉見他找不到重點隻好出聲打斷。
葉銘安伸出手比了一個五。
當秦婉陸續念出五萬五十萬後他都搖了搖頭,她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五百萬?”
葉銘安這才將手伸了回去。
“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報警。”
她不理解這個男孩子的猶豫,這樣的父母根本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他考慮,那他也就沒有必要為他們考慮了。
“我奶奶堅持不了多少年了,她走後,我就真的沒有親人了,雖然我父母確實很不好,但是他們終究是我的親人。”
葉銘安的話語裏帶著哽咽,秦婉不蹙眉,登時有些頭疼,她吸了一口煙然後將其摁在煙灰缸裏,沒有說話。
辦公室裏因為還沒有使用空氣清新劑所以有一股子煙味,兩個人就這麽對峙著,等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顧薇開門進來的時候看見葉銘安愣愣的站在桌子麵前,愣了一下然後把文件交給了秦婉後準備出去,就瞧見了葉銘安那紅通通的眼眶,停下了腳步,轉頭用唇語對秦婉說,“你說他了?”
“但是我說啊,你爸媽獅子大開口這是一點也不為你著想。”秦婉點點頭,繼而對葉銘安說,那人低下頭看著腳尖不知道說什麽。
當他父母找到他的時候,他沒有妄想過他們會給他什麽親情,但是奶奶的身體日漸不好,若是有朝一日,那他在這個世界上也隻剩父母了。
秦婉見他死腦筋轉不過彎,站起來繞過書桌站在她麵前,今天她穿的高跟鞋但還是比他矮了一點,她屈膝坐在桌沿邊,又點燃了一支煙,紅唇輕啟。
“這樣,我和他們談。”
葉清趕到秦婉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他的衣服還是工地上的服裝,上麵幾乎沒有一塊幹淨的地方,走進會客室的時候看見這亮堂的屋子,舉手投足間都是尷尬無措。
“隨便坐吧。”顧薇端著茶水進來,見他站在門口不進去,知道他的尷尬但是也不戳破,“秦姐還在開會,您先等一會。”
“誒好。”
葉清彎著腰接過水杯,然後慢慢在最旁邊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他沒有選擇椅子,估計是怕弄髒。
顧薇露出友好的微笑,送完水不過多逗留便出去了。
會客室的布置很簡單,但是每一樣都價值不菲,葉清雙手在腿上搓了搓,眼神飄忽的看著那些陳設,有一個花瓶他在時湘那兒也見過,他想了想反正這些人又不缺錢,待會一定敲筆大的。
“人到了?”
秦婉雙腿交叉放在瓷白的地磚上,指尖滑動著屏幕,她並沒有開會,她隻是不想表現得多麽迫不及待和他談,打算先晾他一陣子。
“到了。”顧薇關上門,想起葉清的那些動作,“他倒是感覺很畏懼,可能沒怎麽來過這種地方,我瞧他衣服應該是剛剛從工地過來的。”
“知道了。”
當她又想拿出一支煙的時候,顧薇幹咳了兩聲,“兩隻了今天。”
她訕訕的笑笑,然後悻悻然的收回了手,不知道怎麽的,今天就是很想抽煙。
手機裏的東西太無聊,秦婉關掉屏幕起身,慢悠悠向會客室走去。
秦婉一推開門的瞬間,葉清就起了身,微微彎著腰,像是員工見老板的模樣,她微微蹙眉,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不用這麽拘謹,坐吧。”
秦婉走到沙發旁大大方方坐下,然後翹起二郎腿,手指搭在皮裙上,抬著眼看他。
“秦總好。”
“哈,也行。”她撩了撩頭發,眼神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著他,“您這是剛下班嗎?”
“嗯嗯,我剛從工地過來。”葉清本就是鄉下人,到城裏打工也是找的親戚家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在工地幾年也沒有混到什麽本事,也不太懂得什麽寒暄的,隻曉得回答她的話。
“那還是挺累的。”秦婉也不想和他拐彎抹角了,“銘安現在也在上麵練習,早上七點到晚上時間不定,嗓子用完休息一會繼續用,上一次還差點進了醫院。”
其實後麵那句話的事情根本沒有,是秦婉編出來的,她隻是想要測測這人的反應,殊不知葉清完全不關心自己兒子的
“這都是他應該的,該為老板效力。”葉清搓了搓手,秦婉對他一瞬間的好感也驟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