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茄南也沒有想到他們會來,自從他們回到國內之後父子倆的爭吵不斷,沈鑠更是對他的工作不支持,而現在距離演唱會開始已經沒有多久了,他們卻來當他最普通的觀眾。
“不是要開始了嗎,還愣在這兒幹嘛。”沈鑠從沙發上笑起來,臉上沒有表情,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柔情,。
沈茄南跟著殷雯走出了休息室,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是馬上就要上台了,可沒有這麽多時間給他思考。
演唱會的流程都差不多,他也過了這麽多場了,早就熟悉透了,不過今天估計是爸媽在下麵,沈茄南有好幾個瞬間都走神了。
他給沈鑠說過很多次自己的夢想,自己的事業,想要不靠家庭然後讓自己做出一番事業來,但是他發現自己要真正給他們展示的時候,更多的還是不自信,他怕看到沈鑠眼裏的失望和不屑,他怕看不到鼓勵。
兩個小時滿打滿算,等到結束後他直奔休息室,然而殷雯告訴他沈鑠他們自己離開了。
“什麽時候?”
因為沈鑠他們沒有去現場,而是在後台看現場直播,所以可以沈茄南才這麽緊張。
“有一陣子了,應該是有急事。”
沈茄南點點頭,然後走進化妝間坐下,鏡子裏的人化著精致的妝容,帥的不成樣子,但是說出的話卻是喪氣的,“我以前想極力證明自己,後來發現其實我在他們眼裏始終都是一個小屁孩。”
他把演出服脫掉,然後穿上便服,妝也沒有卸就坐上車離開了,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回來啦,累了吧,剛好快吃飯了,洗洗手準備一下就可以了。”江婧涵聞聲抬頭,對上那雙疲憊的雙眼還是心疼,今天去看他的演出其實是她固執的拉著沈鑠去的,結果看到一半沈鑠就要離開,她也沒有辦法。
沈茄南點點頭,脫了鞋朝樓上走去,剛好撞見尹達麗。
她已經洗完了澡,絲綢睡裙在她的肩上掛著,外麵披著外套,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沈茄南了,上次丁漾來的時候她被打發了出去,這次去看演出還是自己求著去的。
沈茄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卻被她叫住,“第一次看你唱歌,很好聽。”
“隻是聽說秦姐姐好幾場都沒有來嗎?”
這也是方才沈鑠他們聊天時,她聽了幾句去的,她以為秦婉會每一場都來,卻不曾想還不如他們,一場也沒有。
“她忙。”
“噢~真忙,比沈叔叔還忙呢。”
尹達麗話裏的明嘲暗諷他不是聽不出來,他也不是不知道這其中,隻是有些事情真的要自己騙自己才能過這道坎。
飯桌上,沈鑠絲毫沒有提剛才的事情,一家人安安靜靜的幾乎沒有說什麽話,隻有吃完了才讓沈茄南上書房去。
“你那個巡演最後一場是多久。”
沈鑠沒有鋪墊,直接切入了正題,沈茄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問這個的意義,但還是老老實實答了個一個月後。
沈鑠點點頭,揮了揮手就讓他下去。
“爸,您會驕傲嗎?”
他撇著茶沫的手輕輕一抖,麵上的茶水**漾了起來,沈鑠抬眼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很顯然,他不會。
但是今天他確實看到了不一樣的沈茄南,舞台上的他閃閃發光,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在看的那些個時間裏,他的心裏也曾有一絲的驕傲,但是隨之變沒有了,因為他不該在這裏發光發亮,他始終認為他走的路是錯的。
“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注意身體。”沒有聽到答案,但他已經心知肚明,沈茄南輕輕合上房門便離開了。
他的最後一場演唱會定在了芒種那一天,沈茄南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不知疲倦的訓練日子好像要走到了盡頭,在演唱會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聲樂教室裏唱完了最後一首歌,然後靠著沙發給秦婉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門票已經寄了過去,但是那個人來不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姐姐。”他的嗓子有些疲憊,秦婉聽到的時候心都顫了一下,誰不知道對於一個歌手來說,嗓子比命重要呢。
“明天,是最後一場演唱會了,在悅城。”他出於私心,後麵兩場都設在了悅城,其實就是為了她。
“我知道。”
他都已經這樣說,但是手機對麵的人卻還是沒有給出真正的答案,沈茄南坐直的身子慢慢軟了下去,“第一排06號座。”
“茄南。”秦婉寫字的手微微停頓,“注意休息。”
沈茄南失眠了。
不能說完全失眠,隻是他做了許許多多的夢,夢的內容都是關於秦婉的,但是他記不清了,隻知道自己醒了很多很多次,最後一次天蒙蒙亮的時候他不想閉眼了,索性起床了。
和往常的那幾場演唱會一樣,他坐車到公司然後再去場館,從他出門到化妝的時候他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殷雯也看出來了,但是秦婉昨天給她說的是今天不確定來不來。
沈茄南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拿起了手機看消息,也不知道多少次出去看那個座位上有沒有人,化完妝後更是肉眼可見的煩躁。
“茄南,她來了。”
秦婉來的時候比平常都還要全副武裝,沒有人認出來,她像那些女孩子一般,手裏拿著大炮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演唱會開始。
沈茄南聽到殷雯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跑到了外麵,從上往下看,第一排6號座坐著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你來啦。”他發的消息都是感覺尾音上揚的,“好想你啊。”
“我今天去公司的時候眼睛可腫可腫了,然後我喝冰美式,苦死我了。”
“不過我現在已經不腫了,我可帥了!”
他像是開啟了什麽機關一樣,不等秦婉回複就開始說下一句話,可見他是有多麽的迫不及待了。
升降台起來的時候,秦婉放下手機抬頭,而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少年人的眼睛不會說謊話,在高朋滿座中,他把愛意說到最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