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茄南握在身側的拳頭慢慢鬆開，好在祁煬山也沒有說其他的話，配合了秦婉的那番話。

箭弩拔張，他卻覺得秦婉的笑容之下努力隱忍著什麽，來不及多想，話筒又回到了他這裏。

坐下來後，秦婉倒覺得輕鬆了不少，至少不用遮遮掩掩了，她把口罩和帽子疊好放進包裏，時不時收到身旁女生的視線。

最終，她還是抬眸和她對視了，秦婉莞爾一笑，“一直被美女盯著看，我會害羞的。”

女生被她說的臉蹭一下紅了，“對…對不起…”

秦婉搖搖頭，低頭繼續玩手機，視線裏看到女生遞過來一張自己的明信片，“秦婉姐姐，可以…簽個名嗎？”

這不是沈茄南的電影嘛，怎麽還帶著自己的明信片，秦婉接過，看來是cp粉啊，心裏有些甜又有點泛酸。

她洋洋灑灑寫下自己的名字後，還給了女生，得來的是她不停的致謝。

首映禮結束後，天也黑的差不多，為了避免秦婉遭受粉絲和媒體的困擾，主辦方特意安排了車輛。

盛情難卻，在停車場等到那輛保時捷停在自己眼前後，後窗被緩緩搖下，看清楚人來後，秦婉下意識想逃走。

“秦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夠請你吃頓飯，當作賠罪？”聽著是商量的話，但祁煬山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上車吧秦小姐。”

祁煬山推了推眼睛，狹長的雙眼帶著一絲寒笑。

上車後，秦婉注意到車內的熏香是檀香，並且能夠聞得出來沒有摻雜化學物質，看到祁煬山手上的佛珠後，她一心了然。

“喝水嗎？”祁煬山親自遞給她礦泉水，從剛剛在台上到現在他一直是麵帶微笑，那副麵具從未從臉上拿開，秦婉笑著接過，道了一句謝謝。

“剛才在台上，是我突兀了。”他一顆一顆轉動著那灰黑色的佛珠，他閉著眼說出的話不帶有任何歉意的情緒。

“沒有。”秦婉摩痧著礦泉水瓶，這瓶水的外包裝已被褪去，光禿禿的暴露在空氣裏。

“茄南那個孩子，踏實肯幹又勤奮，我很欣賞他。”太過安靜的環境會把任何細微的動作放大，祁煬山轉動佛珠的聲音成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內最突兀的，“有你這個朋友在這個圈裏，是他的福氣。”

非親非故，讓這隻老狐狸這麽誇讚，秦婉倒是有些意外，看著這張與祁琛極為相似的臉，心中的疑團也慢慢消散了幾分，“他能有現在的成就全憑自己。”

祁煬山睜開眼斜睨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秦婉沒有想到祁煬山會帶她來一個茶館，一進大門就餘香繚繞，跟著他的腳步上了二樓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屏風，裏麵裝潢簡約，幾副古畫，剛被人打理過的花枝以及一張茶桌。

“坐吧。”他眼神示意了旁邊的沙發，便開始沏茶。

“祁導，您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說。”在這裏吃飯顯然是一件不成立的事情，秦婉環視了四周，不到十平米的空間配色全是黑棕，不放鬆的顏色除了見客人談生意，她實在不覺得還有其他用處。

祁煬山把紫砂壺放好，眯著眼看她，笑了笑，“看來秦小姐不喜歡拐彎抹角，不過我更想慢慢聊。”說完便把茶杯放置她麵前。

他沏的是大佛龍井茶，這種茶外形扁平光滑，色澤鮮綠，香味持久，縈繞整間屋子。

“這個茶能夠提神，靜氣凝神最好了，嚐嚐吧。”

秦婉抿了一口，口感較重，很快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她略微皺眉，還是不太能夠習慣。

“喝不慣嗎？”祁煬山注意到她的表情，詢問道。

“沒有沒有，茶是好茶，是我個人的原因。”

“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不過喝多了就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了，慢慢來。”祁煬山頷首，把左腿搭上右腿，“你們年輕人，太浮躁了。”

秦婉忍著心裏的不適，一來是他的身份，二來是她對祁煬山的印象確實不太好，對於他說的話都沒有怎麽聽進去，卻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微笑點頭。

“前幾天拍賣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小琛這件事做的真的不對。”沒有想到他會問心無愧的說出祁琛，秦婉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捏緊，她努力讓自己看出來不失態。

“不過既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也該向前走了。”旁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婉會當作耳旁風，可是祁煬山並不是旁人，他沒有資格這麽一點愧疚都沒有的說出讓她放下的話。

秦婉扯出一個微笑，準確的說是苦笑，“祁導，雖然您是局外人，但是您又何嚐不是參與其中呢，恐怕說出讓我向前走不恰當吧。”

她已經很克製自己，以為真的隻是單純吃頓飯，沒想到是純純惡心人的，“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

父子倆一個德行，說罷她就起身準備離開，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祁煬山倒是不慌不忙的喝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我知道你想要拍造星計劃的原因，你和現在的公司快要解約了，但是即使早早成立了工作室，在許多方麵還是有所缺少，這樣吧，我們談一個條件。”

“我想沒有這個必要，我的事情不勞您操心。”扔下這句話，秦婉不給祁煬山回複的機會，也顧不得什麽禮不禮貌，踩著高跟鞋就下了樓。

外麵車水馬龍，霓虹滿樓，秦婉站在茶館門口，不知何去何從，她在很努力的避開，卻抵不過討厭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主動上前，她還沒有吃晚飯，胃突然難受得緊，按捺下胃酸翻騰的感覺，她覺得馬上離開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手機發來消息，秦婉滑開屏幕，是顧薇，“婉婉，我訂了明天一早的機票，回悅城，有事需要當麵商量。”她正準備一個電話直接撥過去，便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姐姐。”秦婉轉頭便看見沈茄南還是一身西裝但外披了一件大衣，站在自己不遠處，帶著暖意的笑容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