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舊情人的感覺對於祁煬山來說,有點五味雜陳。
這是宋岑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表情出現在自己身上,留戀?恨意?還是…心疼?
她下車的時候被耿迪攬在懷裏,天空開始微微下雨,她抬頭就對上了那道目光灼灼的視線。
燙人得很,她很快就挪開了。
祁煬山坐在二樓自上而俯視著,看樓下人親昵的姿勢,眼波未動,卻也包含了萬千情緒,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宋岑穿了鵝黃色長裙。
耿迪的排場很大,一輛加長林肯不夠還要好幾個保鏢隨從,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來暗殺他。
他沒有想到耿迪會帶著宋岑一起來。
“祁總,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進了包間後,耿迪將外套脫掉遞給助理,嘴上說著寒暄的話,手上的動作卻是為宋岑拉開座椅。
他為了宋岑似乎在一次次破例,放在以前,無論是誰他都不會親自出麵,這次卻不一樣。
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耿迪親自為宋岑倒了杯水才緩緩落座。
“不知道耿總的忌口所以還沒有點,服務員。”
祁煬山是在和耿迪說話,但是他的視線幾乎都是在宋岑身上。
“你來。”耿迪接過平板後直接給了宋岑,然後笑吟吟的看向祁煬山,那人的臉色著實有些難看,但是他隱藏的還不錯,“她知道我愛吃和忌口。”
宋岑點點頭接過平板,她是不想參與他們兩個人的爭鬥,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和祁煬山已經很久沒有見麵了,這次見了麵心中是什麽滋味她自己都說不出來。
“祁總叫我出來,不單單是為了頓飯吧?”
當然不可能。
耿迪精明得很,他偏偏要裝作不懂。
上次祁煬山派祁琛去和頌科的人搶耿迪的地皮沒有搶到,但是祁煬山裝出十分大度的樣子,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聽說耿總最近想要將手伸進娛樂圈?”祁煬山慢慢摩痧著玻璃杯外壁,“不知道有沒有我能幫的地方?”
耿迪想要將手伸進娛樂圈不是什麽秘密,他也根本沒有想瞞著,他是想開一家娛樂經紀公司然後招藝人。
但是別人不知道的是,他是為了宋岑。
之前宋岑退圈可以說是被迫的,身上的汙點也還沒有洗幹淨,給她開一家公司讓她來經營,他也問過宋岑的意見,那人很樂意。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當著他的麵,耿迪上手捏了捏宋岑的腰,她隻是因為敏感動了一下,並不是反抗。
“我家這位想要的,我當然是盡力滿足。”
啪嗒——
筷子掉地的聲音。
祁煬山的臉色一直緊繃著,聽到這句話後倏然變得陰沉不定,他死死的盯著宋岑,眼裏的情緒分明了許多,那是憤怒。
當初要自己救她於水深火熱的人是她,要離開的人也是她,現在還想回到那個汙濁之地的人,還是她。
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岑說她有些遺憾在那個地方,以前很多事情都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去被迫選擇,並非她本意。”
“我想著要是能和那個地方和解,也算是一樁喜事。”
被迫,不得已,選擇。
祁煬山笑了笑,裏麵包含著不屑和嘲諷。
所以這些年來,他們的相處都是祁煬山逼她的?宋岑也都是被迫選擇的?
所以回到耿迪的身邊才是她心甘情願的是嗎。
原來如此,可真是為難她了。
“這樣,那好辦,我手下有一家公司,現在正愁沒有個真正掌控的人,?要是…宋小姐喜歡,祁某可以贈予。”
以前就算生氣也不會叫她宋小姐,親密的時候會喚她一聲阿今,他也不會這麽說自己,如今。全都已然變了
宋岑盯著祁煬山眼中的一潭死水,心裏忽然密密麻麻的疼,她扯了個笑容掛在臉上,可能比哭還難看。
“那就謝謝祁總了。”耿迪笑了笑,“這樣的話,我們的關係就更進一步了,放心,你要是有任何困難,耿某都會全力相幫。”
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上菜,耿迪為了不讓宋岑尷尬就沒有將她扯到他們兩個人的話題當中,即使說話也一直在幫宋岑夾菜,時不時還問她要不要吃其他的。
這些舉動其實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是很普遍的事情,因為在家也是這樣,但是落在祁煬山眼中,他會真的認為這是在做給他看。
吃到興致上,耿迪的貼身秘書進來俯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麽,耿迪的臉色變了變,他抽出一張紙巾在嘴角摁了摁。
“我有點事出去解決一下,你們慢用。”說罷他就起身,然後捏了捏宋岑的肩膀,口吻親昵,“等我回來。”
哐當——
門關了,室內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耿迪是不是真的有事,是不是為了考驗她,宋岑已經沒有心思去想了,她現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眼前的這很男人。
這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這麽麵對。
耿迪肯定是故意的,不然怎麽會讓她和祁煬山單獨共處一室,指不定現在還在哪兒看監控呢,宋岑在心裏暗暗想到。
“最近怎麽樣?”
祁煬山率先開口,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說出這話時有多溫柔,拋開其他,宋岑皮膚白,穿鵝黃色的裙子很襯她,也很凸顯氣質,隻是這次,他並沒有把她當成肖婃。
“挺好的。”
宋岑喝了一口水,嗓子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發幹。
對麵的人點點頭,然後拿起旁邊的酒杯一飲而盡,宋岑想要製止話到嘴邊又溜了回去。
“我那家經紀公司,裏麵的藝人都挺聽話的,你去了不用操心太多。”
其實宋岑哪裏會管理公司,她最多就是掛個名,而且就算他把公司贈送了,耿迪還會不會繼續整他,她也不知道。
“謝謝。”
這樣客氣的話語蒼白無力,祁煬山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同自己說話還是顧忌著什麽,便也不再開口,他轉動了一下桌子,將那道醬板鴨放在了她麵前,沒有多說。
到底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宋岑細細想來,回想起那天她倉皇而逃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
她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說了今天她最發自肺腑的話,“你自己小心。”
耿迪十分合時宜的回來了,他裝作沒事人一樣,“不好意思,事情處理得不太順利。”
剛剛他確實是去看監控了,監控裏聽不到聲音,畫麵中的兩個人神情沒有什麽異樣,他知道他們說話了,但是估計沒有說其他什麽的。
飯局結束後宋岑跟著耿迪上了車,對身後的人或者事沒有絲毫的留戀。
車內很安靜,耿迪坐在她旁邊閉目養神,今天宋岑的表現他很滿意,除了那一句“你自己小心”,不然就是一個完美的飯局。
耿迪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了宋岑的心不在焉,他抿了一口酒沒有說什麽,也不是什麽大事。
不知道是不是祁煬山給出的條件有了作用,還是其他,從那天之後祁煬山就沒有被什麽盯上了,隻是很多輾轉反側的夜晚裏,他還是會想起那抹穿鵝黃色長裙的倩影,一直存在於回憶裏,揮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