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麵,沈茄南並不想和祁琛單獨見,他也把上次他們生了齟齬的事情告訴了祁煬山,隻是沒有點名緣由,這次祁煬山是親自來談的,不過也帶上了祁琛。
“上次是祁琛,這次是祁煬山,誰都不好對付。”給沈茄南係領帶的空隙,秦婉已經抱怨了很多次了。“父子倆都不是什麽善茬。”
沈茄南盯著她那喋喋不休的嘴,伸手扣在她的腰上往前一帶,“那你和我一起去?”
他也隻是嚇唬嚇唬秦婉,可是沒想到那人莞爾一笑,立馬答應,“可以啊!”
敢情是在這兒等著的呢,他眯了眯眼,懲罰性的在她耳尖咬了一下,“別想了。”
“那我還是去接你。”秦婉的語氣略有不滿,“反正戀情公開了是吧,我又不怕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些…驕傲?沈茄南笑了笑,在她嘴角輕輕碰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
“好。”
說的好聽是祁煬山為了彌補上次祁琛放下的過錯,難聽點就是他不屑於和沈茄南談。
所以他沒來。
這是沈茄南在上車後得到的消息,助理說祁煬山因為忽然有事來不了,但是他派了自己的貼身秘書和祁琛隨同,還帶了不少東西以表歉意。
後座的人輕飄飄傳來一聲冷哼,他閉上眼叫助理簡單回複一下變好。
他怎麽會不知道祁煬山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他似乎是篤定了董事會那群老頭會成為他的掣肘,可是他錯了,他們不會成為,他也不會讓他們成為。
“沈總,車到了。”
薩根下車為他打開車門然後等他下來後關上。
這次的地方比上次要華麗許多,聽說是祁煬山親自選的地,吃飽喝足還有溫泉,但是沈茄南隻是彎了彎嘴角。
他沒興趣。
祁琛和龍叔很早就到了,看到沈茄南踩點來也沒有麵露不滿反而十分殷切熱情。
沈茄南本來是可以提前到的,但是因為收到祁煬山的那個短信後他便讓薩根開慢一點,最好繞著外圈跑一跑。
“小沈總年輕有為啊。”龍叔跟著祁煬山身邊多年,他比祁琛更加明白怎麽去應酬,說出的話自然的漂亮讓人開心的,“今天真是抱歉,祁總因為身體有些不適故而不能來,這是一點賠罪,還望小沈總海涵笑納。”
說著龍叔的角度看去,沈茄南看到了不少昂貴的名酒,還有畫,他也不是這麽不知趣的人,沒必要為不值得人生氣。
“勞煩。”沈茄南示意助理全部收下,“多謝。”
這頓飯的開場也是很簡單的,沒有單刀直入,是因為沈茄南念著龍叔的麵子,不然他是不能夠忍受自己和祁琛在這裏扯這麽久的閑話的。
不過話題總是會聊完,而且還是不熟悉的人,時間一點點流逝,話題就不知不覺的牽扯到了合同上。
“我們是這麽久的合作夥伴了,其中的利益也是多次磨合而取得的,不知道這次…”
龍叔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準備敬這個年輕的總裁。
他也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老人了,第一次見到沈茄南就是祁煬山和沈鑠談合作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明星,星途璀璨,沈鑠在飯桌上開玩笑說自己這個兒子整天不學無術,天天在娛樂圈混,但是遲早還是會回來的。
那個時候的沈茄南身上尚有一股戾氣和張狂,稚氣未脫的他認為自己是可以憑借自己闖出一片天的。
但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他已經變得內斂,不在人前展示那桀驁的一麵。
當初,祁琛也是這樣的。
“我們是很多年商業合作夥伴不假,但是不是永遠都合適的。”沈茄南沒有拒絕他的敬酒,畢竟龍叔年紀也大了,還要被祁煬山拉出來擋著,“所以,我很抱歉。”
“沈總是因為不合適,還是道聽途說,還是…”旁邊一直不開口的祁琛一開口就是明嘲暗諷,他漫不經心的轉動著空酒杯,“私人恩怨?”
空氣中的靜謐有些詭異。
沈茄南將實現移到祁琛臉上,四目相對,仿佛中間有一層火花在躍躍欲試,但他隻是微笑,然後用溫柔的聲音說出最絕情的話。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無關其他。”
一語雙關,祁琛不是傻子聽得出來,他微微抿唇,壓抑下心中的怒火。
“哦?不合適不就是靠磨合而來的嗎,我們兩家磨合了這麽久,這個時候沈總給我來一句不合適?用意何在?”
“祁總,很多時候,任何人任何事在分離的時候就算很突然也不是什麽驚訝的事情,說明,一切都有跡可循。”
“好了好了。”龍叔見他們兩個都要打起來的感覺連忙製止,“沈總真的不考慮一下?”
沈茄南頷首,他點了點頭,“至於你們所說董事會的事情,這個就不勞你們操心。”
有點不歡而散的意思,祁煬山在龍叔走之前盡量讓沈茄南答應,不到萬不得已哪怕改變條件。
但是龍叔覺得就算改變條件他也不會答應了。
祁琛握著酒杯,無力感漫上心頭,“沈茄南,我想和你談談。”
“剛巧,我也想和祁總談談。”
這不是惹事兒嗎,兩人今天都是分開坐的,龍叔在他們中間左右為難,要是讓他們共處一室,可不得掀翻了天?
“祁琛,我以為,婉婉之前和你說的很明白了。”
龍叔一走,沈茄南自然也不必裝了,他長腿一勾將板凳勾到自己旁邊,然後雙腿交叉放在上麵,臉上恢複了冷冰冰的神色。
看著眼前的人,他們居然這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天。
“和丁家接觸婚約瞞得一絲不漏。”祁琛自嘲般的笑了笑。“你很有種。”
“我原以為,你不是那種暗地裏動手的手,可是你真的絲毫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
“你想不想知道,在你離開的第一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不用沈茄南告訴,祁琛多少也猜得到,從她這些年的變化就能得知,一個會伸手要糖會撒嬌的女孩子是怎麽變成連愛都不敢愛的,他不敢想。
可是今天沈茄南卻把這些事實,亦或者是血淋淋的傷口直接展現在他的麵前,沒有一點逃避的理由。
“你回來了,我其實很害怕,但是漸漸的我就不害怕了,因為你愛她的方式永遠也不會得到她,祁琛,你和你父親一樣,太自負了。”
“今天你父親沒有來,就是我續約的最大原因,因為你父親的自負,看不起我,覺得我這樣的年紀怎麽去管理這麽大一個公司是吧。”
“你的自負同樣,你以為她會心軟,甚至我也以為,但是我發現你隻看得到你自己,你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麽。”
“夠了!”祁琛最討厭他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批判他,明明,他才是先來的那個。
但是愛情不是其他,不分先來後到,這麽簡單的道理他居然有一天會用來麻痹自己。
秦婉來的時候也感受到了屋裏的詭異,但是兩人的臉上都沒有掛彩的痕跡她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祁琛卻不是她最想看到的那個人,沒有待多久她就拉著沈茄南走,身後的人也不知如何開口,所有的話語到現在都已經沒有用了,他造的孽自己還,永失所愛就是他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