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日，祁琛再次和自己的母親見了一麵，不過是最後一麵。
醫生說她快不行了，臆想症越來越嚴重，起初還能用藥物抑製一下她的幻覺，但是後來就沒有什麽用了。
直到最近一次，她的病再次發作，這次比以往都要嚴重，她的力氣驚得出人，連醫生都阻擋不了，看著她拿著刀直直的插入心髒深處，鮮血染紅了純白的病服，浸出了一朵花。
肖笙嘴角掛著笑，順著牆壁慢慢滑下去，安然離世。
祁琛趕來時她已經被蒙上了白布，他看到自己的父親站在遠處，嘴抿成了一條線，麵無表情的看著醫護人員忙碌，沒有一點感情。
這時天在下雨，他旁邊站著龍叔為他撐著傘，斜著一點。
在祁琛看來，祁煬山會關心自己昂貴的西服是不是會被淋濕而不是眼前那個女人怎麽樣了。
冷漠嗎，無情嗎，好像都會用在他身上，就連路過他的時候，他都是微微退了一步然後蹙眉，仿佛在看一個死掉的…小貓小狗。
舉辦葬禮的時候祁煬山連來都沒有來，雨水打濕了半邊天，來的人很少很少，寥寥無幾，就連祁琛的外公外婆也遲到了。
他扯出一個無力的笑容，沒有辦法，命運如此。
那座專門為肖笙建築的醫院從此報廢。
這個消息在圈內爆出來的時候沒有掀起什麽風浪來，大家都禮貌性的給祁煬山說了一句，節哀，但是秦婉知道，他根本不需要。
“別看了，今天出去玩怎麽樣？”
沈茄南將手擋在秦婉的麵前，她正在看新的劇本，今天已經看了大半天了眼睛都疲憊了。
“去哪裏？”
“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秦婉微微歪頭，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是當時她給老師挑選禮物的地方。
“好。”
因為那個地方沒有什麽人會去逛，所以就會免去一些外界的打擾。
秦婉將肚子上蓋著的毛毯拿開然後打了哈欠，這段時間她越來越貪睡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快來的原因，還特別怕冷。
上了二樓她把自己裹得厚厚的，沈茄南進來的時候她正在圍圍巾，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包的像個粽子的人不禁失笑。
“很冷嗎？”
“不冷嗎？”
她把下巴埋進圍巾裏，隻露出了兩隻亮晶晶的眼睛，眨巴著，沈茄南捧著她的臉親了又親才將人帶了出去。
外麵的空氣越來越冷，秦婉被冷風吹的打了個寒顫，她以最快的速度鑽進了副駕駛然後打開暖氣，然後一本正經的對沈茄南說。
“我覺得，這不是秋天，這已經是冬天了。”
沈茄南把她的手放進自己包裏暖了暖，“你說啥就是啥。”
從家到那個地方還是需要開很久的車，沈茄南開的很慢，旁邊人已經淺淺睡去，這段時間她太缺覺了，有時候感覺站著都能睡著。
到了目的地後也不忍心把她叫醒，直到秦婉自然醒，他才給她理了理衣服然後牽著她的手下了車。
大約是天氣真的轉涼，這個時候沒有什麽人，秦婉就抬起圍巾裏的大半張臉然後感受商場的暖氣。
“看看衣服吧。”秦婉把他拉進一家店，她也已經很久沒有在線下逛過街了，一是因為忙，二是因為身份的原因，現在有了這個機會更是要抓緊。
秦婉最外麵是一件兔毛外套，把她的皮膚襯得雪白，沈茄南如同往常一樣穿著大衣，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都長得好看，所以十分引人注意。
導購也認出來了兩人是誰，但是礙於沈茄南一直在秦婉的身後陪著，她也不好上前做打擾，隻在遠處等著秦婉有什麽要求。
“我想試一試這件。”
秦婉拿出一件藍色絲絨長裙，這件衣服一看就是很襯皮膚的那種，還是V領的，沈茄南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服務員就將人領到了換衣間裏麵。
人剛一進去，沈茄南就靠近櫃台，低著頭和導購說了些什麽，導購小姐的臉上立馬浮現出驚喜然後點頭答應。
或許是秦婉穿的多了，她換衣服換了很久，導購小姐在門口等了很久，都快要超出剛剛沈茄南給她說的時間，她快要敲門了。
幸好，秦婉出來了。
商場的暖氣開的很足，加上這條裙子是絲絨質地所以不會很冷，寶藍色把她的皮膚襯得更加雪白，脖子上還戴著沈茄南送她的那根項鏈，閃著光。
收腰的設計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完美，小腹沒有一點贅肉，裙子剛好過膝露出光滑的小腿。
導購小姐一看到她出來立馬兩眼放光，她覺得不是這件裙子的原因而且秦婉穿什麽都襯得起她的氣質。
秦婉一出來就環顧著店內，沒有看到沈茄南的身影。
“秦小姐，您的先生去衛生間了。”
她這才舒展開微微蹙起的眉頭，然後對著鏡子照了照。
沈茄南很快就回來了，他看到秦婉時也是被驚豔到了，慢慢走到秦婉的身後，從後麵環住她然後在她耳畔落下了一個吻。
導購小姐不禁有些臉紅，她連忙退到了店外。
“跟我來。”
“可是…”
秦婉想說這件衣服還沒有付款就已經被沈茄南帶了出去。
男生的掌心很溫熱，加上出店的時候沈茄南還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大衣，所以她不覺得冷。
這一層不是頂樓，電梯還能向上，直達頂層。
那是一個天台，秦婉從來沒有來過。
可是當電梯門一開的時候，她就看到殷雯，她拿著一捧鮮花遞給她。
到這個時候秦婉已經猜到了半分，但是她說不出話，因為沈茄南還帶著她往前麵走。
這是一條走廊，已經鋪滿了紅毯，周圍全是黃色的暖光燈，照的秦婉心暖暖的。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沈茄南帶著她在門口站定，他說。
“讓我準備一下。”
秦婉失笑，不應該是她準備一下嗎？
門被旁邊兩側的侍應生推開。
是一個求婚的場景。
這是一個很大的場地，鋪了一層綠色的地毯，中間是一個秋千，上麵有鮮花，氣球，暖燈點綴，周圍是一圈蠟燭。
秋千的背後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在循環播放著沈茄南精心製作的視頻，從認識到現在的所有。
沈茄南鬆開了手，他走到秋千旁邊，直奔主題。
沒有什麽美麗的詞藻，沈茄南本來準備了很長一篇稿子，但是到這個時候他全都忘了，隻有現場說了一些磕磕絆絆的話。
顧薇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遞給他一束玫瑰花。
“可以走近一點嗎？”
秦婉朝他走進了好幾步。
她一直捂著臉，其實已經感動流淚了，但是她覺得不應該哭。
秦婉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剛伸出去就被他握住。
“可以，嫁給我嗎？”
不止是秦婉，沈茄南的聲音也是顫抖的，他其實很害怕，怕她還是邁不過心中的那個坎，怕她拒絕。
可是秦婉沒有。
她說。
“我願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