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連邱姨都還沒有起床做早飯，秦婉便早早出了門，她可不想在餐桌上麵對不想看見的人。
誰知道有人比她更早，像是提前預知了她會這麽早起為了躲開自己。
祁琛穿戴整齊，還是昨天那一身灰色高定西裝，外麵披了一件毛呢大衣，靠在車旁，低頭玩弄著手上的袖扣。
秦婉把削瘦的下巴埋進圍巾裏，早上的風裹著清晨的露水吹的更加肆無忌憚，她雙手搓了搓然後放進大衣口袋，出了院子才發現車旁邊的人。
他依舊帶著沉重的黑眼圈，昨晚看來也不見得睡了一個好覺，看見秦婉出來他便上前。
“我們談談好不好。”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卻也換不來女生的正眼相待。
“你別不理我。”
他知道這些天他送的花要麽拒收要麽被轉贈於他人，他也知道秦婉和沈茄南走的近，派去跟蹤的人甚至好幾次發現沈茄南出入她的房子。
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好，想著還是惦記著自己的緣故，以為她還愛著自己，拿著勝券在握的態度不把她身邊的人放進眼裏。
卻不知她早就不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了，祁琛才意識到自己的剛愎自用，自以為是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秦婉歎了口氣，轉過頭，“你到底想怎樣，還想說什麽。”
“對不起。”
這個道歉如果是在幾年前，秦婉會接受，但是現在對於她來說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形式，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一句道歉就能抹平她的痛苦嗎。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你有你的苦楚，是我該渡的劫。”她自嘲的搖搖頭，言不由衷，因為說不出什麽重話，這也是她反反複複安慰自己的話。
“嘀。”是車鳴笛的聲音，兩人循聲抬頭，是助理開車來接她。
祁琛望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從包裏摸出一根香煙，開始吞雲吐霧。
這幾天的應酬讓他忙的整個人憔悴極了，人一喝多就會開始胡言亂語，那些不經喝的在酒桌上開始聊起以前的事情，哪個妞兒的腰最細，哪兒妞兒的臉最嫩。
他才得知秦婉在自己走的那一年幾乎沒有什麽休息日，厭惡應酬的她為了得到更好的資源也不得不迎合，不知道度過了多少暗無天日的時間才能夠得到現在的忙裏偷閑。
一根煙眼見快要燙到指節，他終於收回了思緒，讓寒風把身上的煙味吹散後才進了屋。
頌科的晚會安排在市中心，會場布置的華麗又盛大，中心吊頂燈映出這片的璀璨豔麗。
主辦方安排的圓桌足夠容納兩百多人，不僅請了當下的流量明星和頂流，還請了許多商業大佬，宣傳也做的很足，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霸占了不少熱搜。
秦婉一身抹胸墨綠色及踝絲綢長裙定妝圖被工作室放了出來，素有“紅毯女王”之稱的她今日的造型也讓人眼前一亮。
照片裏的她趴在透明桌台，微微側過頭，卷翹的睫毛因為低斂著眉眼低垂，半紮的馬尾散落在呼之欲出的蝴蝶骨上，事業線在光影的照射下若隱若現，望著鏡頭的模樣像極了一隻狐狸，勾人心魂。
【姐姐娶我！姐姐好美！】
【秦婉殺我！】
【我被姐姐拿捏得死死的！】
每次紅毯她總能驚豔所有人，下了車後，纖長的手指提著裙邊走向中央，就連主持人看見她也愣了一會。
圈內有人特地分析過她的臉，秦婉的臉很會長，素顏上鏡，濃顏也不會覺得很用力，高眉骨鼻梁挺拔配上雙眼皮，下頜線流暢又不銳利，每位化妝師都格外青睞她這張臉。
接過筆在背景板上簽名後，按照流程她擺了幾個pose準備下台，卻被記者們拍得不讓這麽早下去，秦婉失笑，隻得多待一會，這樣的待遇怎麽會不惹得其他女明星嫉妒。
主辦方給她安排的位置比較靠前，同桌的人也是相對來說見過幾次麵能夠聊上幾句。
趁著還沒有開始，她把散落在臉頰邊的發絲別在耳後，準備去趟洗手間。
大抵是場內燈光昏暗，不知是她撞了人還是別人撞了她，反正那一杯滴酒未動的波爾多已經全部灑在了她的裙上。
她驚呼了一聲，紅酒的香氣瞬間充斥了這片小小的空間，尷尬不已。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秦婉抬頭，近距離倒是能夠看清她的臉。
這個女孩長著一張娃娃臉，穿的還是價值不菲的洛麗塔，看著不像是哪個小明星，大抵是哪位老總的女兒吧，也不能怪她，秦婉笑著說沒事。
經過女孩的時候，聽到了一絲嘲諷的笑，秦婉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助理不在場內，顧薇也沒有來，她站在洗手台旁，看著與胸前與墨綠色格格不入的深色水漬，不知所措，眼看晚會就要到時間了，現在出去怕是不太好，待會燈光一亮必定看得出來。
“不知道怎麽辦了吧。”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抬頭，是剛才那個女孩子，臉上掛著鄙夷的笑容。
秦婉一下明白，剛剛那一聲笑沒有聽錯，這紅酒也不是不經意潑上來的，就是她故意的。
“你是？”盡管這樣，她還是保持著最禮貌的微笑。
卿可瑤看見她非但不生氣還報以微笑，氣不打一處來，氣衝衝走過去，指著她的鼻子，“你為什麽不生氣！”
她聽說秦婉的脾氣可差了，她都已經把紅酒潑上去了，怎麽還能笑出來。
“生氣就能解決問題嗎？”秦婉攤開手，繞過她徑直走出去，眼下隻有找主辦方了。
卿可瑤怎麽會這麽輕易放她走，拉住她的手往自己這邊帶，沒有一點點防備的秦婉因為重心不穩直愣愣的坐在了地上，屁股上傳來濕意和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秦婉頓時火氣就上來了，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看到她這狼狽樣子，指著她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