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走到葫蘆前,拔下葫蘆塞子,一陣藍光泛起,我們四個就出現在一座大殿的門口,大殿門口掛著個破舊的牌子,上書“閻王殿”。

我好奇道,“怎麽沒看見奈何橋,沒看見孟婆?”

白無常:“嘻嘻,前一次天界發大水,天界泄洪到了陰間,洪水把奈何橋給衝垮了,前任的閻王大人說修橋費用太大,暫時先用渡船代替。所以孟婆現在身兼兩職,既要煮孟婆湯,又要劃船,很幸苦的,所以不能來恭迎大人了——”

說完他看我臉色正常,這才又說道,“嘻嘻,大人,這修橋的費用還需要您出……”

我默然不語,尼瑪,天界發洪水,就往地府泄洪,尼瑪地府又不是你天界的茅坑。孫老二又留給我一個爛攤子,這修奈何橋,不知道費用多大,20萬不知道夠不夠。

走進大殿,裏麵空****的,正中一個台子,台子上麵放的有桌案,椅子。這就是閻王斷案的地方了。我大搖大擺的走上去,一屁股坐在了超級大的椅子上。

“你踩著我的手了——”椅子下傳來一個聲音。我低頭一看,嚇了一跳,椅子下居然有個人,四肢墊在四條椅子腿下麵。我說這椅子怎麽這麽大,合著是為了讓這哥們能在下麵趴展了當椅子墊而特製的,和他身材真配套。

“你是誰?”我問道。

“我叫吳承恩——”底下那人說道。

“吳承恩?好熟悉的名字啊!”我一時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不過見他穿著古裝,應該不是現代人。

“寫《西遊記》的那個,”牧歌兒說道。

我恍然大悟,寫名著的前輩啊。我不禁起了敬仰之心,“你這是犯啥錯誤了,咋被弄過來墊椅子了?”

“唉,再別提了,不就是因為寫了本《西遊記》嘛,腦子進水,醜化了閻王和陰曹地府的形象,就被上上任閻王弄來墊椅子了——”

“額——”我又無語了

吳承恩接著問道,“聽說有個叫張際忠的家夥,翻拍了《西遊記》,拍的怎麽樣?”

我吃了一驚,“這你都知道?”

吳承恩點點頭,“我連愛瘋6普拉斯都見過,別說這些了,墊了幾百年椅子,要不是每天見各式各樣的人,聽各式各樣的事,我早瘋了——”

我也點了點頭,這才是能寫出流傳千古作品的作家啊,墊了幾百年椅子,收集了幾百年的素材啊。“唔——”我想了想繼續說道,“他翻拍的《西遊記》孫悟空是個得皮膚病的猴子,豬八戒簡直就是個豬妖,沙和尚是個神經質的家夥,唐僧有些猥瑣……”

吳承恩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其實我看過,和你評價差不多,話說回來,我還是喜歡六小齡童演的孫悟空……”

你大爺的,你看過你還問我。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嗯,我也喜歡六小齡童版的——”

“聽說還有個美國版的?你看過沒有?”吳承恩繼續問道。

“沒看過,不過聽說是個三級片,有限製級鏡頭的——”我流露出一絲少兒不宜的眼神,引得旁邊的牧歌兒白了我一眼。

“額,那有時間咱們一起欣賞一下。”吳承恩說道。

“我看行,就這麽定了!”我說道。

吳承恩:“好,那我就留意,看以後來的死鬼裏,誰家有盤——”

我:“嗯,到時候給我說,我讓他給家裏人托夢,把光盤燒過來……”

正聊著呢,我轉身一看,不對啊,我這椅子背後是個珠簾子,後麵隱隱約約的還有一張椅子。突然間覺得場麵好熟悉啊,這不是慈禧太後的禦用道具嗎,咋這閻王殿裏也有。莫不是慈禧太後死了又跑這閻王殿裏過垂簾聽政的癮來了。

那也不對啊,她在陽間再尊貴,死了以後到這也一樣,除非是天帝的姘頭,要不也沒這待遇啊。

“老吳,這後麵的椅子是誰坐的?”我問道。

吳承恩仰頭白了我一眼,“還能有誰?地藏王菩薩唄!”

我拍著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爺的,上當了,這閻王原來是二把手,怎麽忘了上頭還有個一把手!”

我小聲的問道,“她人呢?”

吳承恩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我在這墊了幾百年椅子腿,也沒見她來過。”

我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原來是個掛名領導,不管正事的。又想了想,也對,咱是閻王,是歸天帝管的,她是菩薩,是歸佛祖管的,不能算是我的直屬領導,隻能說是上級兄弟單位派來的特派員,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我這才舒心了,吳承恩說道,“咱倆商量個事,我都在這墊了幾百年了,你看是不是把我放出來——”

我點點頭,“行,小事,回頭逮住一柱老孤煙這家夥,把他墊下麵——“

“那你也要先把我放出來啊!”吳承恩說道。

“好說,好說,你老吳是個講究人,咱也不能不講究,”說完我衝站在遠處聊天的黑白無常招招手,“老謝,你看老吳都在底下壓了幾百年了,你看是不是把他弄出來?”

白無常,“嘻嘻——大人英明神武,謀劃高遠,全憑大人吩咐——”

“那要怎麽弄啊,是不是把椅子抬起來就行?來老謝老範,幫忙搭把手!”說完我就要撈椅子,重,紋絲不動。

白無常,“嘻嘻,上上任閻王大人設下的禁咒,大人不是有那個閻王印章嗎,拿出來在椅子上印一下,就解了禁咒了。”

我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從褲兜裏掏出那個塑料印章,“啪——”在椅子上狠狠一拍。椅子動了動,禁咒已經解了,吳承恩自己都能頂動椅子了。

我們七手八腳的幫忙把椅子移開,吳承恩還是一個大字型趴在地上,“我說,老吳你是不是墊上癮了,你再不起來,我們就把椅子搬回去了——”

“別……別……我這哪是不想起來,是趴了幾百年了,手腳都木了,不聽使喚啊!”吳承恩鬱悶的說道。

“這樣啊,”我表示知道了,然後拍拍在旁邊愁眉苦臉的黑無常,“老範,看你的了——”

黑無常點了點頭,“好——”說完一把從地上拽起吳承恩,拖著他就繞著大殿狂奔起來。

我這才知道,原來那天晚上黑無常拖著我跑已經是手下留情了,黑無常拽著吳承恩跑的速度,到後來已經成了一條殘影,後麵還拖著一條更長的殘影,根本看不清人,隻能聽見吳承恩殺豬一般的鬼叫。

跑了五分鍾才停下來,黑無常麵不改色心不跳,吳承恩和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老吳,好點沒——”我問道。

吳承恩,晃動了一下被黑無常拽著的那隻手,“就這一隻手好了!”

我吃驚的看著他,“那你剛才怎麽跑下來的——”

吳承恩苦著臉,“我一步都沒跑,被他在地上拖了五分鍾!”

我又無語了,衝黑無常揮揮手,“換隻手接著拖——”

花了二十分鍾時間,四肢拖遍,吳承恩終於能正常活動了。

剛想讓他給我說五塊錢感謝的話時,白無常插嘴說道,“嘻嘻,大人,閻王有一個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判案,凡是在陽間幹壞事的要下地獄,表現優秀的可以讓他當鬼差,或者投胎個好人家……”

我擺擺手,“這事我知道,早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嘻嘻,大人,這幾天咱們積攢了十幾萬個死鬼,都等著發落呢。”

“十幾萬個,大爺的,一個一個問還不把我弄死了——”我嚇了一跳。

怪不得孫老二一心想去當財神呢,這閻王的活果然不好幹,這才幾天,就積了十幾萬個死鬼,每天幾萬個,按最低標準一天五萬個算,六六三十六,三千六百再乘二十四,再除以五萬,尼瑪,平均1.728秒審一個人。大爺的,雖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超人不是那麽好當的,但也不帶這麽玩人吧,我有些後悔了。

我弱弱的說了句,“先帶一個上來試試吧——”

白無常說道:“嘻嘻,大人,其實不用這麽麻煩……”

我詫異的望著白無常,“那怎麽弄?”

白無常說道:“嘻嘻,您就看好了吧——”

說完他衝一旁的黑無常甩了甩舌頭,“老範,動手——”

黑無常衝他點點頭,張嘴高喊一聲,“帶新來的魂魄上堂——”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卡,字正腔圓,流利無比。

我驚詫的看向四周,貌似除了我和牧歌兒,白無常和吳承恩都麵色如常,看來早就習慣了。原來這黑無常也能好好說話的,不是每句話都結巴。

我衝黑無常擠了擠眼,“老範,你可以啊,深藏不露。”

“啊就……啊就……啊就……會……會……會……會這……一……一……一句……”黑無常倒也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