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依然紋絲不動,賣鞋的拽著鞋,說得是吐沫橫飛,“你看看這針腳,你看看這鞋底,你看看這鞋麵,你把我的鞋一穿,頓時就高端大氣上檔次起來,走在路上,回頭率馬上提高200%。”

哥現在不穿你的鞋,也照樣回頭率200%。

有人說,一個好的推銷員,從來不和顧客談價格,而是談價值。這賣鞋的,已經都談到了推銷的至高境界了,可我依然紋絲不動。

“不要398,也不要198,甚至不要98,您隻要掏25元,就能獲得一雙嶄新的正品阿迪王。25元您買不了車,25元您買不了房,但25元您就可以獲得全世界人民的仰望,因為——你有一雙正品阿迪王……”

賣鞋的說的口幹舌燥,見我依然巋然不動,知道碰上硬骨頭了,正準備放棄,但是卻看見了我頭頂,綠油油的棉帽子。他突然有所醒悟,點了點頭,神神秘秘的湊了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是神仙……”

我抬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連被我夾在胳肢窩下的牧歌兒都抬頭望著他,難道遇見同事了?不可能吧,看他這模樣,倒像個癆病鬼。

“我是從那美克星來的,”賣鞋人繼續神神秘秘的說道,“這種鞋在地球上隻有七雙,然而至今沒有人找到一雙,若能集齊七雙阿迪王便能召喚神龍完成你的3個願望,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追尋找這種鞋的路上……”

我:……

“第二次世界大戰就是因為七雙阿迪王散落在地球上的消息被傳開,希特勒想擁有所有的阿迪王,所以不惜征服世界去搜尋……”

我:……

“小夥子,你我有緣……”

大爺的,這貨看我大夏天戴了頂綠棉帽子,把我當二傻子了。

我懶得再和他糾纏,虎軀一振,渾身散發王八之氣,祭出砍價的絕招,轉身便走。

果不其然,還沒邁出兩步,就聽到,“小夥子,我再便宜五毛——”

我轉過身,大手一揮,“五毛不行,要五塊——”

“一塊——”

“四塊——”

“一塊五——”

“三塊五——”

“兩塊——”

“三塊——”

“兩塊五——”

“成交——”

雙手相握,四目相對,竟無語凝咽……

“來雙42號半的,”我說道。

“好嘞,”賣鞋的迅速挑出一雙遞給我,我低頭一看,“怎麽是42號的。”

“你盡管放心,我這鞋比別的地方的要大半號,你穿剛好,不信你試試……”賣鞋的自信滿滿的說道。

廢話,我當然要試了,我可不是孫老二那小子,買鞋都不知道試的。

我把胳肢窩底下的牧歌兒拽出來,趁著賣鞋的不注意,說道“我在這試鞋,你就旁邊呆著,別跑遠了——”

牧歌兒早就不耐煩了,白了我一眼,“知道啦——”

我這才放心的脫掉我的高仿阿迪王……

還行,有一點夾腳,穿一穿就鬆了。賣鞋的在我身旁,搖頭歎息,“唉,我的一雙新鞋啊,居然配了雙估計幾個月沒洗的襪子——”

幾個月沒洗,你太小看我了,從買來到現在已經一年零三個月零十天了,從來沒洗過。

“要不要來雙新襪子,也是阿迪王的——”

“拿來——”

“唉,有了新鞋和新襪子卻沒有新褲子配……”

“拿來——”

“唉,有了新鞋……”

“拿來——”

“唉,有……”

“拿來——”

“拿來——”

當塵埃落地,一身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連**的都是阿迪王的阿迪王男誕生了。江水奔騰,大地歡呼,山川為之變色。

賣鞋的歪著腦袋看著我,像是再看一件藝術品,好半天後,他咂咂嘴搖頭說道,“有些不對勁?”

我心中一絲緊張,“哪不對勁了?”

賣鞋的又看了半天,這才恍然大悟,“帽子!”說完上來伸手就要拽我的帽子。我捂著帽子退後三步,“帽子不能取!”

一聲大吼,把賣鞋的嚇了一跳,“不能取就不取唄,但我怎麽看怎麽別扭——”

廢話,我一大老爺們,頂著一頂綠帽子能不別扭啊。

突然,賣鞋的一拍大腿,“有了——”

說著翻箱倒櫃一陣,找出一個阿迪王那獨一無二,到哪都閃閃發光,引人注目的商標,“把這個貼帽子上就齊了——”

我一想,也行。以後人家看了我的帽子,會以為是阿迪王新出的時裝帽,搞不好我還能引領時尚,滿城盡戴綠帽子。

“你這商標哪來的?”我一邊從口袋裏掏錢,一邊問道。

“噓——給你說了,我廠子裏有人……有人……”賣鞋的說道。

一身上下花了200多,打造了極品阿迪王男,我很滿意。

告別了賣鞋的,我站在集市上突然察覺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牧歌兒不見了。

大爺的,我這後半輩子,還指望當他們牧家的上門女婿呢,即使當不了上門女婿,回頭把她的魂魄往身體裏一安,他爹牧大剛還不得給我幾千萬。再說了,她要是胡跑,讓哪個路過的神仙給撿上,告到天帝那說我濫用職權,顛倒魂魄,我可吃罪不起。

我在集市上到處尋找,都快把集市翻過了來了,也沒找到牧歌兒的影子。奶奶的,這麽一隻胖沙皮,腿比火腿腸還短,能跑哪去呢。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我在水產區後麵偏僻的空地上看見了一個人,確切的說不應該是人,是披著人皮的哮天犬。

哮天犬帶著七八個嬉皮笑臉的小混混,拿著折疊凳、水果刀、蝴蝶刀之類的站在空地上,對麵是十幾個帶著黑墨鏡,手持殺豬刀的黑衣大漢。

這明顯不是一個級別,這邊的小混混連胡子都還沒長全呢,對麵這些家夥卻都是正直壯年的彪形大漢,神情嚴肅,有幾個臉上還有刀疤。憑我多年的金融經驗,一看就知道是一場壟斷與反壟斷的貿易糾紛。不過實力有點懸殊,哮天犬這邊都是些啥歪瓜裂棗。而對麵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看模樣就是正兒八經的黑社會,整個城裏,也隻有金碧輝煌的龍哥有這樣的實力。

果不其然,黑衣人裏一個領頭的說道,“下山豹,你這條瘋狗,龍哥哪對不起你了,你要另起爐灶,霸占龍哥的水產市場。老子今天把你帶回去,插個三刀六洞——”

“哼——”披著下山豹皮的哮天犬冷哼了一聲,“我就是瘋狗咋了?阿龍這個廢物,守著金碧輝煌混吃等死,沒理想,沒鬥誌!老子另起爐灶就是要讓他好好學學,看看我是怎麽統一黑道的——”

我一陣頭暈,這哮天犬不但繼承了下山豹的身體,還繼承了下山豹的誌向啊。這才來幾天啊,這都打算統一黑道了。放著好好的神仙不當,偏偏要混黑道。哮天犬看來和牧歌兒一樣,也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主。

“哼——”領頭的黑衣人不屑的撇撇嘴,“就你?龍哥動用一隻小拇指頭都能擰死你……”

“不出三個月,我一定讓阿龍跪在我腳底下,”下山豹冷冷的說道。

“哈哈哈——”一群黑衣人像是聽到什麽可笑之極的事情,都狂笑起來。

哮天犬依然冷冷的看著黑衣人,但他身後的那群小混混不願意了,手中折凳、小片刀指著那群黑衣人,“笑你妹啊——”“你大爺的,再笑把你們嘴撕叉——”“老子把你的弟弟割下來,塞你嘴裏——”額,這小混混夠狠的。

“既然談不攏,”領頭的黑衣人神色一凜,“那咱們就用手上的刀說話吧——”他手中殺豬刀一指,一群黑衣人提著刀衝向哮天犬。

哮天犬和條瘋狗一樣,空著兩手衝進人群,張牙舞爪地又撕又咬的,完全不管人家砍在他身上的刀。那些小混混也加入戰團,但他們比起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實在差了許多,沒一會,便各個帶傷了。但這些人都很瘋狂,全然不顧自己被刀砍了的傷口,逮住一個黑衣人就不鬆手。各種東西上去招呼,牙都用上了,尼瑪這哪是一群混混,這整個就是一群瘋狗,各個都和哮天犬一樣,衝上去沒對砍兩下,撲上去抱著麵前的黑衣人張嘴就咬。也不知道這些家夥都是哮天犬怎麽訓練出來的。

尤其是領頭的真瘋狗哮天犬,更是和瘋魔一般,連眼睛都咬紅了。沒一會的功夫,已經有三四個人讓哮天犬咬趴下了,黑衣人膽怯了,哮天犬的瘋狗軍團卻越戰越勇。他搶了兩把殺豬刀拿在手裏,在黑衣人堆裏左突右衝的。到底是神仙下凡,即使沒用神力,那些黑衣人也抵擋不了。

終於,黑衣人敗了,兵敗如山倒。一群訓練有素的黑社會,被哮天犬的瘋狗軍團咬敗了。領頭的黑衣人連傷者都沒顧得上撿,倉皇而去。

下山豹一身是血的站在空地中央,齜著牙左哼哼一下,右哼哼一下。看來這貨,換了身人皮,依然還是一副狗的習慣。周圍的小混混都看著他,一臉崇敬,但卻沒人敢靠上去。

一直等到這貨冷靜下來,那些個小混混才敢靠過去,看來已經有前車之鑒了。果然是屬狗了,六親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