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張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唇一直微動,似乎是在算賬,好半天之後,他才吸了口涼氣,“一人一年我賺一塊錢,那也是一億兩千萬啊!”

我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錯了,你隻有六千萬,剩下六千萬是我的!”

“可是?”紙人張有些不舍得,“這活是我幹,這材料也是我出啊!”

“你不願意啊,”我撇撇嘴,“那算了,就當我沒說過——”說完站起身,又裝模作樣的要走。

這回,我不相信你不留我,果不其然,“宅男大哥,”紙人張連稱呼都變了,“您別急著走啊,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我又坐了下來,紙人張親熱的又給我泡了杯茶,“宅男大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啊,咱們再商量商量。”

我吹吹茶杯上的熱氣,“這普天之下,能說動陰曹地府裏的那群死鬼的隻有兩人,一個是我,一個是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他老人家高深莫測,一般不會輕易露麵,而且我和她的關係,那不是一般的好,她肯定會幫我。所以啊,要幹這個事,我一句話就能搞定。”

“這個我相信,您剛才說的意思,是這生意,咱倆一人占一半?”紙人張試探的問道。

我點點頭,“老弟啊,不是我獅子大開口,你知不知道,我在地府也不容易,地府那麽多鬼差,鬼兵,全要吃我的,喝我的,就連奈何橋斷了,也要我修……這跑前跑後的,兄弟我也不容易啊。”

紙人張眼珠轉了轉,突然像是下定決心,他咬了咬牙,“一半就一半,隻要能促成這個事情,以後這店裏的股份,你一半我一半。”

我搖了搖頭,紙人張臉色大變,“怎麽,給你一半你還不願意啊,老哥,你吃肉,總要讓我喝口湯啊。”

我微微一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這才說道,“我的意思是,你這要招呼一億兩千萬死鬼,再開這麽個小店可不成了,要開大公司,股份公司,要有專門的紙人加工工廠,要有4S店……”

“你想啊,這紙人紙馬什麽的,都屬於易耗品,要靠近市場生產,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都要覆蓋掉。要覆蓋就要用工廠和4S店。之後我們就不停的開分廠開分店,再搞電子商務,開自己的物流公司,保持盈利,最終在納斯達克上市,哈哈,到時候你紙人張的小店,就成了比微軟還大的跨國集團。你紙人張也將因為建立起的紙人帝國,而名垂青史……”我運用多年來搞金融工作總結的經驗,給紙人張上了一堂草根是如何成神的MBA課程。

“那我明天就去工商局注冊公司?”紙人張聽的熱血澎湃,恨不得現在就建立他的紙人帝國。

我點點頭,“嗯,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馬上擴大經營,擴大再擴大!”我自信滿滿的說道,“因為在不久的將來,你的貨將全部賣斷——”

紙人張早已熱淚盈眶,他攥著拳頭,頭點的和啄木鳥一樣,“嗯,我現在就招人手,一天三班倒的生產。”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點什麽,“嗯……那個……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隻有我親手紮的紙人什麽的,才是真的,別人紮的都不管用,就是燒了,陰間的鬼也收不到……”

我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難道我辛辛苦苦的計劃,就這樣付之東流了?不對,是胎死腹中了?我不甘心啊,“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紙人張想了想,“其實也不全是,隻要我動手了幫忙了,就算。”

我點點頭,“那就好辦了,你繼續找人,他們紮好的紙人什麽的,你負責把眼睛畫上,不就行了嗎?”

紙人張點了點頭,“還是大哥有辦法,這樣的話,一天也能出幾千個紙人……就是人有點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同誌就應該累一點,為這個社會生產更多的價值,體現自己更多的人生價值,追求最高的需求層次。”

紙人張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貌似沒有被我說動。這意識形態和哲學上的東西,果然一般不受老百姓待見。

我隻好又換了種語言方式,“現在是創業的初級階段,還在原始積累,累點就累點,能賺錢才是真的,等以後我們的公司開大了,研究出了能代替人工的機器,你就輕鬆了——”

紙人張重重的點了點頭,“大哥說的對,小弟我一定努力——”

“隻是大哥,你到底有什麽辦法讓他們都買我的紙人?”

我微微一笑,“我是幹什麽的,我是閻王耶……”

紙人張馬上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你一聲令下,誰敢不去托夢。”我微笑的點點頭,心裏想到,這不知道算不算權利尋租。不過我可不想給死鬼們下命令,我有我的辦法。

紙人張放下心來,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隻是大哥的那個大門……”

“大哥放心,小弟連夜就紮出來,保證和凱旋門一樣,絕對不會誤了大哥事情。”

“這費用?”

“大哥說的這是哪裏的話,我這店以後都是大哥的了,還能收大哥的錢嗎?”紙人張說道。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兄弟——”

紙人張熱淚盈眶,“一世人,兩兄弟。你這個大哥我認定了!”

我哈哈一笑,大事已了,不但白得了一個大門,還談成了一比大生意。什麽牧大剛,以後趙公明,以後都是浮雲。當我的紙人帝國籠罩全球時,世界都會被我踩在腳下。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歌兒,走,我們起駕回府——”我得意的叫上牧歌兒準備走,這時才發現牧歌兒早就沒影子了。

“歌兒,歌兒,牧歌兒?”我喊道。

之前見過的那個帥哥,抱著牧歌兒從裏麵走了出來,靠,這丫頭約會情郎去了。

“魂魄奪體?”這紙人張果然有點道行,一眼就看清了牧歌兒的來曆。

我點點頭,“嗯,一個命不該絕的小丫頭,一時沒地方住,就先用著。”

紙人張點了點頭,神情莊重的說道:“大哥,您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

“好兄弟——”我有些感動。

“你果然在這,”那個帥哥抱著牧歌兒走過來,“看見你的狗在這,我就知道你也來了。”

“道淩,這位是你叔叔,不,是你大伯,還不趕緊叫人,”紙人張介紹道,“大哥,這個是我兒子,你的侄兒。”

我現在也是長輩了,以後還是紙人帝國的老大,自然不會再去貪牧歌兒的家產,和這帥哥的情敵關係也就解除了,“嗯,我這侄兒長得是相當帥氣啊,比兄弟你可要強好多啊!”

這還是我,說的已經是相當客氣了,要是黑無常來,他那張臭嘴,估計就要讓紙人張去做親子鑒定了,一個長得和火雲邪神似的老頭,能生出來多帥兒子,撐死也就是年輕時的火雲邪神。

“哪裏哪裏,”這紙人張一點也不謙虛,我誇他兒子,搞的倒像是誇他一樣。

“大……大伯——”紙人張的兒子張道陵見我倆年歲差不多,有點難以啟齒。就衝這一點,他不如他爹。看他爹那歲數,一聲大哥,一聲大哥的,叫的和我真是他大哥一樣。

我親熱的拍拍他的腦袋,“小夥子有前途?上幾年級了?”

張道陵:“……大四了……”

我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腦袋,“在哪上學啊?”

張道陵:“……本市的大學……”

“學什麽專業啊?”我問道。

張道陵:“……工商管理……”

“好!”我衝紙人張說道,“老弟啊,我看道淩這孩子不錯,不如就讓他當這個紙人有限責任公司的總經理吧……”

張道陵:……

紙人張一聽這話,高興的頭發都飄了起來,本來他還害怕我總攬大權,把他架空,現在我提議讓他兒子去當總經理,他當然高興了。

“可是,爸,大……伯,我已經去牧歌集團應聘了啊!”

“什麽牧歌集團,你給我趁早扯淡,乖乖的來當總經理,”紙人張的霸權主義在他兒子身上運用的很徹底,“正好把成立公司的一攤子事都交給你,我還忙著呢!”紙人張在給他兒子說話,卻看著我,意思是看我同不同意。

我點點頭,他這才放心了。

“牧歌集團?”我遲疑的看向牧歌兒,牧歌兒縮在張道陵的懷裏,點了點頭。原來是牧大剛的公司。

罷了,我就再幫你這個小丫頭一次,我湊到紙人張耳邊,“這個牧歌集團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大公司,資產幾十個億。”

紙人張:“幾十個億也不行,咱們公司成立,一年就幾十個億——”

我又繼續說道,“那隻沙皮狗身體裏的魂魄就是牧歌集團董事長牧大剛的女兒,她看上你兒子了。”

紙人張:……

我又湊過去,“不要擔心,她的肉身還活著,好好的躺在醫院呢,以後我想辦法把她的魂魄還回去,就好了……你放心,你兒媳婦漂亮的很,絕對配的上你兒子!”

紙人張也湊過來,“我親家好不好說話?”

我笑了笑,“以後大家資產都幾十個億,你的隻比他的多,他有什麽不好說話的,全家還不得巴結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