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看這三個女人,我就知道這老頭是誰了。死鬼們紛紛讓路,一副自慚形穢的模樣。男鬼們都是一臉仇恨的模樣,虧得是有鬼兵、鬼差在,要不然,這老頭今天絕對要被這群男鬼弄死。有四個黑衣人保鏢都不夠。

又有幾個穿著使喚都是大富大貴模樣的人來了,估計也是家人從紙人張那裏買的紙貨燒給他們的。

剛才那老頭的軟轎一直到廣場最前麵才停下來,老頭從轎子上下來,跪下衝我行禮。我點點頭,囂張的臭老頭,要不是今天我還要用你,早特麽把你弄十八層地獄裏去了。

人都來齊了。一億多雙眼睛盯著我,我有些緊張。事到如今,為了以後的紙人帝國,我豁出去了。

我大喝一聲,“各位鬼友們——”刷的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是你們新任的閻王,今天我有話對大家說,”我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嘻嘻——鼓掌——”白無常帶頭鼓起掌來。底下的死鬼,在白無常的鼓動下也響起一片掌聲。人家說,鼓掌也是一門學問,今天從白無常身上,我是看到了。小夥子,有前途,我很喜歡。

管你什麽政治家、金融大亨,還是天皇巨星,誰見過一億多人同時給你鼓掌的,我是第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個。

我滿足了,兩手按了按,掌聲慢慢停了下來,“今天,我和大家探討一個問題,在我們陰曹地府,為什麽會有人窮,有人富!”

說到這,我停了下來,用眼神去和台下的死鬼們交流。死鬼們熱淚盈眶,看來我說到他們的心坎裏了,所有人都用仇恨的眼神看著前排那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家夥。

以囂張老頭為首的幾百個穿著還算好的死鬼們則在憤怒的眼神中瑟瑟發抖,似乎是在等待人民的審判。囂張老頭再也沒有來的時候的威風了,連保鏢和女仆也找不到。

已經有身上裹著破冥幣片的死鬼低聲唱起了國際歌,“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陰間受苦的人……”

我一看,這是要壞,貧富不均差距太大,死鬼們讓我一扇火就有要造反的意思了。我連忙繼續,“誰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們受到剝削!”底下有死鬼喊道。群情激奮,廣場的死鬼們頓時炸開鍋了,議論紛紛,有些激動的已經和鬼差起了衝突。

我突然感覺,我像是《塵埃落定》裏被藏人們舉過頭頂的傻子,此刻隻要我喊一聲yes,那麽以囂張老頭為首的幾百個魂魄就會被撕碎。

但那樣的話,我也完了,陰曹地府造反,天帝不弄死我才怪。

於是,我大喊一聲,“不是!”四周頓時靜了下來,無數死鬼瞪大眼睛看著我,等待下文。

我壓住胸口的激昂澎湃,大聲說道,“因為你們家人給你燒的紙貨,你們都沒有收到!”

“嘩——”一石激起千層浪,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整個廣場上都沸騰起來。“是誰偷走了我們紙貨!”“還我紙貨!”“我以我血要紙貨!”“拒絕冥幣,嚴懲偷盜紙貨凶手!”“抵製偷紙貨的賊!”各種口號響徹廣場上空。

我雙手按了又按,好半天之後才把死鬼的情緒安撫下去。“首先,我要說的是,沒有人貪汙你們的紙貨,”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你們的家人,大部分也都給你們燒過紙貨!”

“那我們的紙貨呢?”“我們不要紙錢!”“我們要穿衣,我要住房!”“我們還要瀧澤蘿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大家靜一靜,我來告訴大家答案,”我又安撫道,死鬼們靜了下來。

我這才說道,“因為你們的家人沒有選擇紙人張牌紙貨——”言語一出,四周皆驚。死鬼們竊竊私語,討論什麽是紙人張牌紙貨。

我指了指囂張老頭,“下麵,我們有請親身經曆者,做現身說法,大家歡迎。”我帶頭鼓掌,底下的死鬼們也響起了掌聲。這陰曹地府的死鬼真是淳樸啊。

老頭戰戰兢兢的走上台階,腿軟的幾乎站不住了,讓我一把給撈住了,“老師傅,你貴姓——”

“老……漢……我……姓……李……”老頭顫聲回答到。

“李師傅,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你的家人是在哪給你買的紙貨燒給你的?”我說道。

老頭顫巍巍的說道,“我是x省x市(就是我所在的城市)陳家村人,我死了以後,我家那老太太,應該是在我們陳家村紙人張的鋪子裏買的紙貨燒給我的……”說完也不知是福是禍,隻好試探的看著我。

我拍了拍囂張老頭的肩膀,“李師傅,你說的很好,你放心,在陰曹地府私人合法財產也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囂張老頭這才擦了擦汗,放下心來。

我又一指一個穿的不比囂張老頭差的騷包胖子說道,“你,上來——”

小胖子倒是膽子大,屁顛屁顛的跑上來,衝台上台下的死鬼四處作揖,“各位,爺爺奶奶,叔叔大爺們好!”

我問道:“小胖子,我問你,你家人是在哪給你買的紙貨?”

小胖子倒也老實,“我死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買的,不過我們家那片離李爺爺住的陳家村不遠……”說完也試探的看向我。

我皺起眉頭,一臉嚴肅,小胖子頓時有了覺悟,“我想起來了,我的家人,也是在陳家村紙人張的店鋪裏買的紙貨!”

我這才微笑給小胖子一個鼓勵的眼神,小胖子的心這才安了下來。之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死鬼,挨個上來介紹,全都是從陳家村紙人張那裏買的紙貨。這點倒不是我作假,看來紙人張說的話確實是真的,隻有他有這個本事,也隻有他做的東西,燒了後,陰間的人才能收到。

“是的,現在大家知道了吧,不是健在家人、子女不孝順,而是他們燒的東西,你們收不到罷了,”我一語中的。

廣場上早已沸騰了,有的死鬼咒罵起子女,有的咒罵起其他紮紙人的,有的更是悔的腸子都青了,貌似生前給父母燒的紙貨,現在看來也沒有收到。

群情激奮,民心可用。我一把拽住準備偷偷溜下台的囂張老頭,“李師傅,你能不能給大家傳授一下,你是如何得到這麽多紙貨的?”

囂張老頭,隻好厚著臉皮說道,“也沒什麽,就是經常給我那老太婆托夢,她不燒我就天天托,一直到她燒為止。”

我點點頭,微微一笑,如沐春風的說道,“好的,謝謝李師傅,你可以下去,”囂張的死老頭,看你這次還算配合,我就饒了你,下次別讓我撞見你這麽囂張。

底下的死鬼們亂了套了,一個個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已經有心急的現場就開始給家人托夢了。

我側身對身旁的白無常說道,“你馬上起草出台一部關於給陽間托夢的法律條文,以後每個月隻能托夢一次,托夢內容隻能和送紙貨有關,其餘的消息,一律不能泄漏!”

白無常點了點頭,“嘻嘻,大人高瞻遠矚,不愧是一代雄主!”

我麵帶微笑,衝廣場上的死鬼喊道,“大家現在知道為什麽會有貧富之分了吧!”

底下一片混亂,我繼續說道,“那麽,現在我們要怎麽做?”

沒人再喊什麽“均田地,等富貴”的口號,大家一致的蹦出兩個字,“托夢!”

我微笑的點了點頭,“那麽大家知道是哪一家店鋪的紙貨,我們可以收到嗎?”

底下異口同聲,“陳家村,紙人張紙貨鋪!”

一億多人,同時呼喊一個名字,紙人張虧得不在這,要是他在這,還不得激動的猝死啊。

我高舉手臂,伸出一個手指,“對,大家跟著我說一遍——陳——家——村——紙——人——張——紙——貨——鋪——”

“陳——家——村——紙——人——張——紙——貨——鋪——”此刻我就是留學教父,我就是傳銷鼻祖,我就是那啥托福專家,幾億死鬼,跟著我的那根手指,聲調上下起伏。

我繼續高呼,“聲音再大點,**再強烈點,跟著我再來一遍,陳——家——村——紙——人——張——紙——貨——鋪——”

“陳——家——村——紙——人——張——紙——貨——鋪——”廣場上所有死鬼的**都被我調動起來,有不少女鬼激動的尖叫著暈了過去,被其他死鬼踩在腳下。不用擔心,他們是虛空的,踩不上的。

“在不久之後,陳家村紙人張紙貨鋪將會成立公司,進行股份製改革。屆時,我們會將更名後新的名字告訴大家,謹防有人冒名提供假貨!”

“好的,今天的活動就進行到這裏,請各位鬼友記住,盡快給家人托夢,前五十位訂貨的鬼友家人還有希望獲得,千億冥幣一份,先到先得,送完為止……”在我口舌如簧之中,死鬼群們開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