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寶貝,戴笠就準備繼續上路前往中原各部隊視察,檢查貫徹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所定的反共方針的落實情況。但擔心此劍帶在身邊過於招搖,經過考慮後他把此劍交給了馬漢三。馬漢三原為軍統北平區張家口察綏站站長,他被戴笠召到孫殿英部隊駐地後改調為軍統陝壩工作組組長,專門負責內蒙一帶的情報工作,並對進入陝西作戰的第八戰區副司令長官傅作義進行監視控製。在林縣分手時,戴笠要馬漢三在安全的時候將此劍交給何應欽,而後再由何應欽交還他本人。

自從在林縣與馬漢三分手後,戴笠在外轉了好久回到重慶後,始終未見馬漢三將“龍泉寶劍”送來。戴笠情急之下,連著給馬漢三發電催問。馬漢三回電說,由於戰局變化太快,為了安全起見,他又把“龍泉寶劍”重新留在了孫殿英處。戴笠不放心,又拍電報給孫殿英,詢問此劍下落。因此時的孫殿英正暗中與日本人商談投降的事,以為此時戴笠來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害怕會惹出什麽麻煩來也就遲遲沒有給戴笠回電。而戴笠久等後仍不見孫殿英回電,以為因此劍實在珍貴孫殿英反悔了。

此時,因抗戰形勢嚴峻,戴笠也隻好把此劍的事擱置一邊了。

當在上海整肅漢奸的事告一段落後,戴笠把重點移到了北平。那時候戴笠的心中還有一個沒有解開的心結,那就是孫劍英進獻的龍泉寶劍至今還沒有回到戴笠手中。

戴笠也曾派人暗中跟蹤了孫殿英和馬漢三很久,想要搞清楚寶劍到底是在誰的手中。他後來覺得孫殿英雖然愛財,但是更愛命和權。別說他沒有膽子把那麽貴重的寶貝偷藏在身邊,就算在他手上,他也早就為了前途再次捐了出去。而且他在戰後又投靠了國民黨,成為了曲線救國的英雄,並不害怕和戴笠見麵,還經常托人跟戴笠打交道。可見他的的確確是把寶劍交給馬漢三了。

相形之下,馬漢三卻是疑點重重。首先馬漢三是個極其貪財的人,而且為了錢財可以不要姓名。他當時北平肅奸委員會主任和北平民政局長。來北平之前,戴笠就聽說有漢奸用十八尊金羅漢買通了馬漢三後,而被私放回家。這樣公然的貪汙在軍統中也是少見的。

其次是馬漢三的人脈廣,位子高,戴笠平時也要倚重他,所以不能隨便抓捕他。馬漢三是軍統局裏的高級幹部。他不但熟悉內蒙的情況並與內蒙偽政府的上層人物多有來往。當時日軍在內蒙和東北推行“滿洲國”獨立和“蒙疆自治”活動,日偽特務的勢力很猖獗,軍統特務難以立足,力量十分微弱。隻有馬漢三的察綏站等機構在外圍開展過一些零星活動。為此戴笠想在這方麵發揮馬漢三的作用。

所以盡管戴笠已經認定了寶劍還在馬漢三手中,卻不能動他。其實牙根已經咬得癢癢的了,見麵還要跟他客客氣氣的。他下定殺心,要在內蒙的抗日活動結束之後,就把馬漢三秘密逮捕審問。

可是沒想到就在這時,另一條線索主動就找到了戴笠。願意和戴笠交代事情始末的也是當時的一個傳奇女子,日本間諜川島芳子。

早在抗戰結束前,川島芳子為了打通與國民黨上層的關係,曾通過漢奸周佛海與戴笠拉上了關係。川島芳子傳話說,隻要戴笠肯與她見麵,她願將南京偽政府的特務分布網和北平諜報人員的名單送給戴笠。戴笠對川島芳子早有耳聞,知道她的諜報才能和她的**功夫一樣厲害,於是心有所想地答應進行初步接觸。可是當戴笠派親信在北平與川島芳子接上頭後不久,因為日本軍隊在進攻緬甸時陷中國遠征軍於絕境,國恥當前,這種接觸也就中斷了。

川島芳子被捕後自知難逃死路,在通過各種關係甚至是向美國麥克阿瑟將軍求情無用後,她又利用手裏掌握著的日偽諜報網欲與戴笠聯係,想用軍統局的手來挽救自己的生命。就在她想辦法該如何跟戴笠聯係的時候,她接到通知說戴笠要秘密提審她,要她交代她所知道的內蒙的情況以及各種可用的關係。

在北平住弓弦胡同十四號,川島芳子身帶腳鐐手銬,踉踉蹌蹌地走進了一個所有窗戶都被黑布遮起來的秘密房間。她剛從日光下走進黑漆漆的房間,眼前一時間看不見任何東西,隻覺得房間裏原來站著很多士兵,接到命令後紛紛散去,隻留下少數的幾個人。而當她的視力慢慢適應了黑暗後,才看見桌後坐著 3個審問員和記錄員,而角落的沙發上還有另一個人影。川島芳子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那個不喜歡光亮的人就是戴笠。

還當川島芳子在努力適應光線,四處打量的時候,戴笠已經把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芳子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傲慢和征服過好些男人的那種嬌媚。她蓬鬆著一頭亂發,眼神努力地睜大,卻毫無光彩。身體也藏在寬大的囚服中,看不清曲線。等到芳子看見了戴笠,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都沉默著沒有說話。仿佛這兩個都有特工天賦男女彼此之間被一種磁場吸引著,牽製著。隻不過一個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政府要員,另一個是即將要下地獄而又渴望求生的囚犯。

審問員發話了:“你不是想見我們戴老板嗎?這位就是。”

川島芳子仿佛如夢初醒般,身子像觸電似的抖動了一下。她凝視著麵前這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她隱約地感覺到自己的已經無望的人生忽然間有了一絲希冀,立刻有了精神。她用流利的中國話向戴笠喊著:“戴老板開恩,隻要饒我一命,我願意為軍統效命,提供任何你要的情報。”

川島芳子的態度讓戴笠很滿意,他示意審問員按照擬好的提綱問話,川島芳子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連戴笠沒問的她也沒有保留地全盤托出。也許是川島芳子想向戴笠證明自己所說的沒有假話,她告訴戴笠說,馬漢三在逮捕她時從她家中搜去了一把“龍泉寶劍”。

聽到“龍泉寶劍”四個字時,一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戴笠猛地彈坐起來,兩個眼睛炯炯有神地射向川島芳子,如夜色中的一匹頭狼。他親自開口問話:“你說龍泉寶劍,是什麽樣的劍?”

芳子乖巧地答道:“傳說這把劍是乾隆時期外邦進貢的。劍長約有五尺,上麵雕著九條龍。劍鞘上還有各種寶石,劍非常地鋒利,在陽光下也非常地亮眼,令人炫目。”

戴笠聽著,確定這把劍正是孫殿英交給自己,自己又在河南林縣交給馬漢三的那把。他心裏不由得感到惱火,同時也奇怪起來,這把劍怎麽會到芳子手中,又怎麽會被馬漢三抄去。川島芳子沒有賣關子,而是老老實實地交待下去。

原來,當馬漢三在河南林縣從戴笠手中接過這把“龍泉寶劍”時,立時被這件稀世珍寶震驚的靈魂不定了。他知道這把劍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來計算的,一旦此寶能帶出國的話,不但自己終身榮華富貴有了保證,就是子孫後代也會享用不盡。馬漢三本來就是貪婪無比之人,自得到這把劍後更是茶飯不思,既舍不得輕易把這件到手的珍寶送到重慶,又擔心躲不過戴笠的追查。在經過了好一陣痛苦的考慮後,馬漢三決定此劍暫時不交出,靜觀局勢發展後再說。

當時正是日本軍隊長驅西進,國民黨軍隊全麵潰退,大片國土淪失,國家和民族處於生死存亡的嚴峻時刻。麵對如此形勢,馬漢三自忖如果國家和民族都不保了,那麽軍統自然也就不會存在了,自己就完全可以攜帶此劍脫離軍統。萬一局勢有好轉,戴笠對此劍又緊追不舍,再找個遲緩上交的理由,以此擺脫戴笠的懷疑。所以,當戴笠從中原回重慶後向馬漢三電催此劍時,馬漢三以局勢太亂寶劍已送回孫殿英處預以搪塞。而此時的戴笠根本就沒有想到馬漢三有膽量對此劍會有異心,或許戴笠也不想馬上把此劍獻給蔣介石,再加上追問孫殿英的電報孫又遲遲不回,也就沒有再查詢下去了。

馬漢三雖然暫時躲過了戴笠這關,但很快又陷於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