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溝橋事變發生後,戴笠的工作一下子忙碌了起來。由於蔣介石反動集團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一貫采取妥協投降的方針,戴笠的特務係統也主要以破壞人民的革命鬥爭為主,未有建立對付日本的情報工作。直到敵人的槍已經抵著中國人的腦門了,戴笠才手忙腳亂地著手布置對日的情報活動。
國民黨反動政府雖然在狼狽逃竄中,但蔣介石卻沒有放棄吞並地方軍隊和發展自己地盤與消滅異己的一貫做法。他以團結抗日為名,大舉抽調西南等省的雜牌地方軍隊遣往前線,卻把自己嫡係部隊向後方轉移,同時將一些他過去痛恨的、一些不聽他指揮的將領乘機殺害和囚禁。
在這樣政局忽變的環境裏,在晉祠裏悶了 3年多的孫殿英在一個雨天,隻身溜回了北平城。憑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最終向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借了 500條槍。憑著這個資本,他從北平出城,一路收容散兵遊勇,開拔南下。出乎孫殿英意料的是,當他來到石家莊以北的東長壽時,居然已收容到二千多人了。就這樣,孫殿英又拉起了一支隊伍,還把隊伍編成了四個大隊。
隊伍是有了,可孫殿英的心還沒放下。吸取上一次的教訓,他知道要想進一步擴充實力,給自己在政治上重新造成氣候,不從蔣介石那裏取得正式的“名號”是不行的。
為了鋪路,孫殿英先派擅長外交的一個親信通過關係與戴笠取得了聯係。當得知戴笠願意見他之後,孫殿英又雙保險地走了另一步棋,買通了駐防保定的第二集團軍司令劉峙的關節,要劉峙電請蔣介石能見他一麵。當兩方麵都妥當後,孫殿英翻家底翻出了當初東陵盜寶的壓箱貨,動身前往南京。有了夜明珠、翡翠西瓜等寶貝鋪路,孫殿英順利見到了蔣介石。
當他剛走進蔣的辦公室兩隻腳還沒有站穩,站著的蔣介石就對孫殿英說:“你的情況戴科長已經向我說明白了,你要好好地為國家出力,我已手令你為冀察遊擊司令。”孫殿英還沒太習慣蔣介石的口音,還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麽,正在給戴笠使眼色。蔣介石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遍後又說:“你很能幹,有作為,就是過去的曆史不太清白,趁抗日救國之際好好地洗刷一番,以後不要胡來了,有困難可以找我。”
孫殿英話沒聽懂,但是蔣介石嚴肅的表情和批評的口氣他是聽出來了。他嚇的是一身冷汗,趕緊跪地就拜,連說:“我從小沒爹沒娘,蔣先生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啊。從此,我一定忠心不二,要我生就生,要我死就死……”
“夠了夠了,你出去吧。戴科長你送送他。”蔣介石看孫殿英還是封建官僚這一套,不由得皺起眉頭,忙下了逐客令。
從蔣介石的辦公室裏走出來後,孫殿英麵對著天長歎一聲後笑了。戴笠也跟出來,對他說:“蔣委員長手令你為冀察遊擊司令,你以後可要洗心革麵,好好為國戰鬥。”
“是,是。我一定會的。這次多謝戴老板牽線了。”孫殿英對他連做了好幾個揖。看戴笠並沒有滿意的神情,他湊過去小聲地說:“我屢次請戴老板幫忙,都沒有好好謝過您。我孫某人於心有愧啊。”
戴笠不置可否地笑笑。孫殿英又說:“今晚我請戴先生到永和園小坐,有要事相告。”
當晚,戴笠著便裝赴約,進了孫殿英的包間。酒足飯飽之後,孫殿英乘醉說:“我還藏有一件非常名貴的九龍寶劍,沒有拿出來。今日和戴老板聊得十分投緣,我也就鬥膽獻寶了。”
戴笠開始還不以為意,笑說:“我素來喜歡手槍,你這劍送來,我有何用?”
孫殿英搖頭說:“這可不是普通的劍。它劍長五尺,上雕九條紫金龍,劍體光華四射,不鏽不汙,鋒利無比,吹毛可斷,削鐵如泥。特別是劍鞘,用的是名貴沙魚皮製成,上麵嵌滿紅藍寶石及金剛鑽,陽光下它會滿目燦爛,令人炫目。”
戴笠聽孫殿英如此一說,瞬間有了極大的興趣。他問:“此劍出處如何?”
孫殿英說:“此劍是清乾隆二十八年春,由新疆愛烏罕和哈薩克等部落所派使節來京入朝時獻給乾隆皇帝的。當時乾隆皇帝在龍位上佩上此劍,頓時滿殿生輝,猶如萬朵彩雲在殿中飄舞,滿朝文武大臣莫不稱幸。乾隆皇帝見此龍顏大悅,特以‘龍泉’二字命名,並設宴使節和文武大臣於紫光閣。從此以後,乾隆皇帝對此劍愛不釋手,朝夕相伴。”他停頓了一下,接著壓低聲音說,“我從東陵得到此物,一直藏在秘密的地方。因為寶劍體形頗長,怕帶在身邊招惹是非,所以等方便的時候,我一定雙手奉上。”
戴笠聽到此時嗬嗬大笑,他拍拍孫殿英的肩膀說:“委員長給你的職位你好好幹,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麵。”
而這再一次見麵,已經到了 1939年的冬天了。
孫殿英有了隊伍之後,又開始四處招兵買馬,如今已經改編成了新五軍,成了“曲線救國”的功臣。自從華北淪陷後,晉東南的中條山區和太行山區成了國民黨的唯有的敵後根據地。可是他的隊伍中也鑽進了不少共產黨員。因為當前許多實力派控製的軍隊中鑽進了中共人員,有的在相當程度上掌管了地方武裝的領導權,形成了與中央軍抗衡的力量。所以蔣介石也擔心孫殿英的新五軍也被共產黨利用。他對戴笠說:“你要以校閱新五軍為名,規勸孫殿英反共,清除新五軍中的中共組織。對其他地方實力派控製的軍隊組織和群眾抗日武裝也要照此辦理,以確保五屆五中全會製定的‘防共、溶共、反共、限共’的政策能切實貫徹落實。”
戴笠對蔣介石的良苦用心是心領神會的。其實,戴笠對孫殿英也看得很透。他知道在一定的時間、地點和條件下,隻要誰對他孫殿英有利,他就利用誰為他服務。為防止孫殿英通共和投降日偽,戴笠即刻動身前往河南林縣。
新五軍就駐防在河南的林縣,處於國民黨晉東南根據地的前沿。由於周邊情況複雜多變,孫殿英為了自身的生存在與國民黨上層搞好關係的同時,確實與共產黨有著不少的接觸。按照孫殿英的話說,他是想利用共產黨的獻身精神以及做思想工作的方法來教導和訓練自己的部隊,並且還邀請共產黨裏麵的人來他的部隊任職。可是他把軍事主官隻交給自己的舊部軍人掌握,始終不讓共產黨人擔任實職,這說明孫殿英對共產黨僅限於利用而已。
戴笠在對新五軍的各方麵進行了深入的考察和了解後認為孫殿英確實精明狡詐,但投共絕非是他所願,投日偽雖有這樣的可能,可不到已入絕境,他不會出此下策。然而,目前要孫殿英斷然采取反共的立場,似也不太現實。因此,戴笠的策略是繼續加強對孫殿英的監控,逼迫他采取反共和清共的措施,確保其為國民黨所用。
戴笠和孫殿英這次會麵,心裏也都各懷鬼胎。戴笠念念不忘的就是那把“龍泉寶劍”,而孫殿英卻故意避而言他,似乎後悔說出了寶劍之事。戴笠也沒有追問,隻是主動提出與孫殿英結拜為兄弟。孫殿英聽後,自然是喜從心來。兩人裝模作樣地進行了一套儀式,從此就是稱兄道弟。他們相處了 3天,出入無隙,孫殿英對戴笠更加掏心挖肺,戴笠也以委員長的信任勉勵他站穩隊伍,努力工作。
兩人關係已經好到這個地步了,戴笠再提東陵盜寶的時候,孫殿英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了。他終於拿出了那把舉世無雙的“龍泉寶劍”。戴笠細看此劍後,確認是此生從未見過的稀世珍寶,他拍著孫殿英的肩頭說:“有了老弟的這把寶劍,我包你後半生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