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內終於隻剩下她一人時,她猛然將頭埋進仍散發著幽香的錦被中,聞到上麵殘留的靡麗氣息,她又嫌惡的將錦被推開,腦海裏一片混亂。

“公主,王爺吩咐婉如來替公主更衣。”殿內陡然響起的膽怯聲音將淩小染驚回了神,她慌忙撈過錦被覆上**的身軀,一臉警惕的盯著站在大床前一身粉色宮裝的宮女。

婉如被淩小染激烈的反應給駭了一跳,水潤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惶恐不安,她連忙跪下請罪,“對不起,公主,奴婢嚇著您了,請公主恕罪。”

淩小染生平最怕看見別人下跪,此時她想伸手去拉她,但又想到自己什麽也沒穿,她又縮回手來,著急的道:“你起來呀,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隻是你突然出現,唉,快起來吧。”

婉如聽淩小染自稱“我”,眸中掠過一抹驚疑,她俯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直到淩小染再三催促,她才顫巍巍的站起來,走向一旁的紫檀頂豎櫃前,取出一套碧藍宮裝回身走到淩小染身邊。

淩小染看她輕車熟路的樣子,猜想她應該是原公主的貼身宮女,她暗暗打量著她,婉如長相甜美,很像超級女聲裏的張含韻。

婉如小心翼翼的走到淩小染身邊,見淩小染盯著自己,她的目光閃閃爍爍的不敢迎視。

淩小染歎了口氣,她還想從婉如口中得知這個世界的一切呢,看婉如這麽怕她的樣子,想必是原公主對她很苛刻,才讓她時時露出這種驚慌不安的神情。

“婉如,你不用怕,先侍候我……呃,本宮穿衣吧。”淩小染別扭的說著本宮,她並沒有忽略剛才婉如聽到她說“我”時驚疑的神情,她若想在皇宮裏好好的活下去,從現在開始,她每說一句話、每做一個動作都要謹慎再謹慎,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來。

婉如依言給淩小染穿衣,淩小染自知事以來,第一次在別人麵前赤身**,但因此她也發現了一件讓她驚詫的事實,這副身子不是她的!

她自小喜歡運動,所以她的肌膚一直是健康的小麥色,可這一雙白玉般的藕臂,這一具如牛奶般嫩白的身子在在的說明她如今已經鳩占鵲巢。

淩小染心裏突然被一股急速湧來的悲傷所占據,曾經她無數次羨慕書中人物能夠穿越時空、能夠在異時空叱吒風雲,可現在,當她以公主之尊立在異時空的華奢宮殿上,她的心裏除了悲傷還是悲傷。

她的親人她的朋友從此都將遠離她了麽?

“公主?”耳邊傳來婉如怯怯的聲音,淩小染斂了斂神色,現在不是她悲傷的時候,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知道自己是誰,剛才那個邪肆男子是誰,皇帝為什麽對他很忌憚?還有自己將要和親的國家是哪裏?她必須先活下來才能做別的打算。

“婉如,跟本宮說說關於玄羽的傳言。”淩小染思索了一下,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婉如愣了一下,抬頭狐疑的看了一眼淩小染平靜的容顏,她總覺得今日的公主怪怪的,但到底怪在哪裏,她又說不出,隻好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淩小染從婉如的口中得知,玄羽是鳳翊國第一位異姓王爺,五年前,鳳翊國與臨國扶桑打仗,他以五萬人勝過扶桑國的二十萬精銳騎兵,從此聲名大噪,先皇封他為衛安王,並下詔此功勳世代承襲,此後更將鳳翊國的大部分兵權交於他手,從此成就了他一方坐大的局勢。

怪不得他對少年皇帝如此無禮,皇帝還拿他無可奈何,淩小染搖搖頭,想不明白為何先皇會將兵符大權交給一個異姓王爺,這不是讓人家更有資本爬在自己兒子頭上作威作福,莫非……

淩小染腦子裏的狗血因子開始自由發揮,如果玄羽是先皇遺落在外的私生子倒是有可能,等等,如果玄羽是先皇的私生子,那她跟玄羽豈不是亂/倫?

淩小染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她被自己的想法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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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一秒鍾,淩小染又拉回了幾近瘓散的神智,她側頭打量著婉如,比先前更專注的打量她。

婉如心裏本就奇怪公主為何明知玄羽的眾多傳言還問她,這會瞧她直愣愣的盯著自己,她頓時膽寒,整個身子都不停的抖動起來。

淩小染瞧她慌亂的避開她的注視,心底暗笑,看來穿越千年,還是無人能擋她的“厲目”啊,她見已達到讓婉如惶恐的效果,也不再浪費時間,輕聲問道:“婉如,本宮對你好不好啊?”

“好,公主對奴婢們一向都好。”婉如生怕淩小染不相信,顫著聲音急切的回答道。

淩小染相當滿意自己造成的威懾力,她移開迫人的目光,幽幽道:“好又怎麽樣,本宮總是要去和親的,你可知道本宮將要和親的人品性怎麽樣?”

“回公主,金臨王朝的帝君年輕有為,當是好夫婿,公主不必擔心。”婉如眸色中多了一抹疑惑,但她卻不敢表現出來,生怕被多疑且性情陰晴不定的公主瞧出來。

金臨王朝?淩小染快速在自己腦袋裏搜索這個國名,可是沒能找到,看來自己是穿越到架空世界裏了。

淩小染抿著嘴沉吟了一下,腦子飛速運轉,“婉如,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叫真心話大冒險,我們拿個瓶子在桌上轉圈,瓶口對著誰就由誰發問,被問的人必須要說真話,要不然上天的神靈會懲罰她的。”

她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已經引起這個膽小怯懦的小宮女的懷疑,所以她不能再明著問,必須找個正當理由問出她最想知道的事。

婉如誠惶誠恐的應下了,然後去旁邊取來一個錐形套瓷花瓶遞給淩小染,淩小染示意她同自己一起走到香樟木大圓桌前,她將花瓶放在桌上旋轉,然後看它的瓶底在婉如麵前停下。

“啊,婉如,是你耶,那由本宮問,你來答。本宮叫什麽名字?今年芳齡?我們的國號是什麽?”淩小染邊問邊注意婉如的神情,見婉如臉上又閃過一絲疑惑,她連忙解釋道:“本宮先讓你熟練一下規則,如果問些你回答不了的問題,豈不是要害你被神靈降罪?”

婉如當真信服了,她為難的道:“公主的名諱奴婢不敢說。”

淩小染挑了挑眉,“我們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你不必忌諱,知道什麽便說什麽吧。”

婉如還在猶豫,但看淩小染一臉堅決,她隻得俯低身子恭敬的道:“公主姓藍名小染,封號和碩,今年十五,我們的國號是鳳翊。”

淩小染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再次拔動瓶身,瓶底好死不死又對準婉如,其實淩小染在讀書時常跟同學玩這個,不管是轉筆還是轉酒瓶,她每次都能把握好力度讓自己處於發問地位,所以現在跟婉如玩,婉如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哎呀,婉如,你今天的運氣真不好,又是本宮問了,你聽好了,本宮這次可是要問個難度深的,本宮與皇兄的關係怎麽樣?”關係好的話說不定她就可以求皇兄不要將她嫁去金臨了,再說她跟玄羽做出那種事,皇帝應該不會腦抽的堅持把她嫁去金臨吧。

婉如顯然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她迅速抬頭瞅了一眼淩小染,見淩小染正眼巴巴的望著自己,她又連忙垂下頭去,額上冷汗撲簌簌的向下掉,“回公主,公主與陛下兄妹情深,凡是公主所求之事陛下皆應準,唯獨除了和親一事,因為這是先皇同首輔宰相秦大人共同商議的,沒有朝臣的一致同意,公主是不能悔婚的。”

首輔宰相秦大人?怎麽又冒出這樣一個人來,淩小染撫了撫額,想再繼續轉花瓶問下去,門口卻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仔細聽他的聲音卻是先前來過的趙安,她心知皇帝已等不及要見她,隻得作罷,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趙安去了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