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少年天子臉色陰鶩的坐在禦案後,他炯炯有神的雙目死死的盯著悠閑站立的玄羽,心裏憋著一口氣怎麽都吐不出來。

玄羽好整以暇的等候少年天子給他答案,正在這時,禦書房外傳來趙安的聲音,“陛下,公主到了。”

少年天子瞪著緊閉的殿門,朗聲道:“宣。”

禦書房的殿門被兩名小太監從外推開,露出淩小染惶恐不安的小臉,她怯怯的走進殿內,嬌小的身影在光可鑒人的丹碧地板上投下一抹倒影,她走到玄羽身旁停下,照著以前電視裏那些人請安的樣子給少年天子行了個萬福,恭聲道:“染兒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少年天子早已站起來,他下意識伸出的手尷尬的舉在半空,眼中閃過錯愕,以前藍小染來見他,從來都是直接衝進他懷裏,可是今日她卻一反常態,難道真如玄羽所言?

“平身吧,染染,來,到朕身邊來。”少年天子伸出手,淩小染遲疑了一下,才舉步走向禦案,看向少年天子的眼神仍帶著不安。

“皇兄,你不怪我做出這般荒唐的事?”淩小染膽怯的問道,雖然她不清楚藍小染為何會做那些事,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就必須替那個小屁孩善後,畢竟以後的日子是自己在過。

少年天子寵溺的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眼中的溫柔迷醉人心,他長歎一聲,“朕怪你又有何用,你不已經做出這種事了?剛才朕跟玄愛卿商量過了,如果他能說服朝臣,那麽就不和親了,咱聯姻。”

淩小染聽得一頭霧水,她下意識的望向玄羽,瞧玄羽回望著她,她忿忿的扭過頭,而對少年天子時又是可憐兮兮的模樣,“皇兄,聯姻?跟誰聯姻啊?”

她才不想從一個火坑跳出來又跳進另一個火坑,而且她怎麽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皇兄該不是把她賣了好換人情吧?

“還能有誰,你們洞房花燭夜都過了,你不嫁他又嫁誰?”少年天子朝玄羽努努嘴,淩小染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皇兄,我不要嫁,我要一輩子都守在你身邊。”笑話,一看玄羽就知道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狐狸,跟這種狡猾的貓科動物待在一起,她還不得被玩死。

少年天子擰著眉瞪著淩小染,屬於王者天生的威嚴不自覺的散發出來,“染染,不準任性,你現在隻有兩條路,不和親便聯姻,你自己看著辦?此事若被人宣揚出去,你可知道你的下場?”

淩小染癟癟嘴,“什麽下場?”淩小染是吃準了少年天子不會拿她怎麽樣,因為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少年天子對她都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想來他是真心寵著這位公主的。要不皇家出了這麽大的醜聞,任是心性再好的皇帝也會震怒的。

少年天子撫額呻吟,“玄愛卿,你跟公主講講鳳淵國律法第二十七條,讓她清楚自己的下場。”

“是,陛下。”玄羽低啞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慵懶,他衝淩小染輕輕一笑,那笑就如午夜盛開的曇花,絕美而妖嬈,淩小染在心中直歎:妖孽啊妖孽。

“鳳淵國律法第二十七條,凡是和親公主做出有違倫理綱常之事,必杖責一百大板,然後逐出皇宮,永世不得出現在本國境內。”玄羽的聲音中隱約帶著笑意,疑似在興災樂禍。

一百大板?那自己的小屁股還不得開花!淩小染被這條律法嚇得噤了聲,饒是她再不願意,也不得不聽從少年天子的安排,改嫁衛安王爺玄羽,婚期定於五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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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染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耳後幾縷發絲,一身亮藍宮裝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清新可愛,她此時正坐在怡景宮小花園裏的秋千架上輕輕搖晃,長長的宮裙輕曳垂地,晃眼望去,就好似初入凡塵的精靈。

自穿越以來,她每天過著豬一般無憂無慮的日子,實在無趣的緊,前兩天她突發奇想,讓人搭了秋千架,可玩了兩日她又沒了興致。

“好無聊啊、啊、啊。”淩小染發泄似的大叫三聲,耳邊卻突然響起金屬落地的聲音,她尋聲望去,就見一名粉裝宮女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站在回廊裏。

淩小染搖頭站起來向她走去,看著散落一地的果品,她下意識要蹲下去撿,身子卻被婉如攔住。

“請公主恕罪,奴婢……奴婢……”情急加上懼怕,婉如連話都說不清了,她急得蹲下去撿還在滾落的水果,生怕淩小染會降罪於她。

淩小染無力的站到一邊去,她不知道是不是原公主積威已久的緣故,這幾日不管她如何對婉如以及殿裏的宮女太監們和顏悅色,眾人還是一臉戒慎,活似她是一頭要吃人的母老虎,讓人怕成這樣,真不知道是她之不幸還是原公主之不幸。

“你起來吧,是本宮嚇著你了。”淩小染說完落寞的走回秋千架旁,可是卻再沒興致坐上去,她無意識的搖動著秋千,眼淚在眼中不停的打轉,她想家了,想慈愛的爸媽了,想古靈精怪的蘊兒了。

想到21世紀的朋友們,她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這裏不好玩,沒朋友也沒親人,就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她不想玩了,想回去了。可是她怎麽做才能回去?

玄羽踏進怡景宮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淩小染背對著他似在啜泣,消瘦的身影增添了一抹濃濃的悲傷,即使離得這樣遠,他仍能感覺到她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孤絕。

他有些恍惚,在他記憶中,她一向囂張跋扈,仗著皇帝的寵愛,在宮中橫行霸道,將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可今日,她卻一反常態露出如此脆弱的樣子,她到底怎麽了?

玄羽微眯了眯眼睛,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他將滿心的疑惑收斂住,那日皇帝指婚,他本以為以藍小染的脾氣必會大鬧一場,可沒想到她那麽輕易的就接受了,實在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而今日前來,他就是想看看她是真忍還是假忍,能忍到何時?

淩小染察覺到身後有人,連忙拿起手帕輕拭眼角,然後回身衝著來人一笑,睫羽上的淚珠輕顫了一下滑落下來,她的笑容也僵在唇邊,她以為來的是藍徹(少年天子),怎麽也沒想到來的竟會是他。

淩小染狼狽的垂下頭掩飾自己的窘迫,所以她也錯過了玄羽眼中一閃而逝的愕然,等她再抬起頭時,玄羽已麵色平靜的看向她。

“剛……剛才沙子鑽到眼裏了。”淩小染局促的解釋道,濃濃的鼻音卻出賣了她,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在想什麽,尤其是眼前這隻狐狸,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人絕對信不得。

玄羽聳聳肩,體貼的不去戳破她的謊言,“本王來找你有事相商。”

淩小染斜睨了他一眼,神情倨傲的走到秋千上坐下,“你有什麽事就說吧,本宮聽著呢。”他來這裏原來是有事相求啊,那她還跟他客氣做什麽。

玄羽見她又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來,眼中掠過一絲厭惡,心裏升起的那一點點憐惜陡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關於婚事,本王想同時迎娶正側妃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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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染詫異極了,這玄羽真是色膽包天,自己還沒過門,他就迫不及待的要迎側妃進門,他這不是變相的向自己示威麽?她冷笑,“王爺是向本宮征詢意見麽?”

玄羽又一次錯愕,公主的表現真的不一樣了,從那日後,他每見她一次都有一種特殊的感受,她不再是那個刁蠻任性的公主,而在她臉上時常能看到些許堅韌與冷靜,“算是吧。”

縱使淩小染修養再好,也被玄羽漫不經心的態度給激怒了,“王爺,您這是踐蹋天家尊嚴,本宮若是同意了,指不定以後還有多少人要效仿王爺呢。”

“公主務須擔心,本王已請示過陛下,陛下也同意了。”玄羽誠摯的語氣真的隻是想讓淩小染放心。

淩小染氣結,這廝到底什麽意思,耍著自己玩嗎?淩小染惡狠狠的瞪著他,看清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她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就是要激怒自己麽,她就偏不上當。

“那本宮就先祝賀王爺雙喜臨門了,婉如,送客。”淩小染說完甩袖向殿內走去。

玄羽目送淩小染的背影消失在殿後,他回頭看著猶在搖晃的秋千,眸色漸沉,藍小染,屬於本王的東西本王絕不放手。

夜涼如水,皇宮中侍衛剛剛巡視過怡景宮,朱紅的宮牆上就出現一道黑影,他警惕的梭巡了一圈,然後認準目標,如大鵬展翅急速掠向東暖閣。

東暖閣內,淩小染靜靜的躺在**,壁上的鎏光鳳燈散發出暖暖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她似被什麽驚醒了倏然睜開眼,目光接觸到窗戶前倒映的黑影,她快速爬起來,在**用枕頭做了個人形,再用錦被蓋住,然後輕手輕腳靠近屏風,拿起案幾上一柄寒光爍爍的水果刀護在胸前。

穿越醒來那天,她對自己中**的事隻字未提,就是在觀察怡景宮中誰會在她的飲食裏動手腳,但觀察了幾日都沒有眉目,沒想到今夜那人就沉不住氣了。

淩小染一邊想著一邊緊張的看著那黑影移到門前,以前她在電視上看到這種情形,都忍不住為主角擔心,沒想到自己穿越沒兩天就遇上了,她屏住呼吸,緊緊的盯著對方將一柄雪亮的大刀探進門來,然後撬動門栓。

淩小染的一顆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了,此時再喚人來已經來不及,她必須靠自己。

耳邊傳來門栓被撬開的輕微聲響,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鼻而來,門被人自外輕輕推開,然後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閃身進來,淩小染雙手雙腿已經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這就要來了嗎?

黑影飄過淩小染身邊,直奔向那張香木雕花大床,看那人舉起刀狠辣的向**猛砍,她驚得雙腿直打哆嗦,她知道自己此時不跑就再沒機會跑出去,於是跳起來就向外狂奔。

她邊跑邊叫,“來人,抓刺客。”喊出口時,她才發現自己聲若蚊吟,身後人察覺到**是假人後,狂怒的提刀向淩小染追來。

淩小染邊跑邊回頭去看,見那人舉著刀向自己刺來,她著急之下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撲通栽倒在地,也正因為這樣,她才避過了那人直刺而來的第一刀,當她抬頭驚惶的看著那人時,那人已經舉起刀再次砍了下來。

她駭得心魂俱裂,雙手下意識的捂住雙眼,大聲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