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慘叫聲直入雲霄,一股溫熱的**噴在淩小染臉上,聲音嘎然而止。
四周死寂,隱隱能聽到風流動的聲音,片刻後淩小染聽到一陣急過一陣的滴嗒聲,就好像春雨般一會兒就淅淅瀝瀝起來,空氣中迷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身畔傳來跪地聲,淩小染下意識的側頭,透過血紅的視線,她看到一名黑衣少女俯跪在地,“夜鶯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輕脆如鶯啼的聲音響起,那名自稱夜鶯的少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在等候淩小染的懲治。
經過大難,淩小染很佩服自己還能鎮定的爬起來,鎮定的看著那名黑衣人瀕臨死亡的雙眼,鎮定的看著他心窩被人從後一劍貫穿,鋒利的劍尖在月色下散發著幽冷的光。
此時有四名錦衣衛急速衝了進來,看清房裏的景象,眾人大驚,齊齊跪倒在地,“奴才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淩小染眸色漸冷,她在心中粗略計算了一下,從刺客入殿到他們來時,至少已經過了三分鍾,而這三分鍾之內殿外的錦衣衛誰也沒能趕到,可見他們平日裏是怎樣玩忽職守。
“哼,若不是夜鶯及時趕到,躺在地上的便是本宮了,來人,將這四人拿下,杖責三十大板以儆效尤。”淩小染怒火衝天,想到自己差點被人劈成兩半,她就嚇得直打冷顫。
她不能放任怡景宮中的錦衣衛如此散漫,這種恐怖的經曆有過一次就足夠了。
眾人皆被淩小染的威嚴給震懾住,誰也不敢討饒,眨眼功夫便有錦衣衛將四人拉出去,而殿外驚恐的太監宮女也急急忙忙時來,搬屍體的、清洗地麵的、眾人小心翼翼的做著事,誰都不敢發出聲音來。
淩小染負手站在殿內,看著仍跪在地上的夜鶯,眼中閃過好奇,她穿越以來,還從來不知自己身邊隱藏了這樣一個高手,倘若不是今夜的刺客,她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夜鶯惶恐的跪在地上,公主不叫她起,她連動都不敢動,良久,她才聽到上方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起來吧。”
她謝了恩站起來,抬頭望向淩小染,那張臉仍是那樣絕美動人,可那雙眼睛卻變了,以前公主的眼神裏總是流露著彷徨,可現在,她眼中泛著犀利冷靜的光芒,看著她的眼神似要將她看穿,她感覺很不對勁!
夜鶯從小跟著公主一起長大,公主的一舉一動代表什麽意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今夜,她看不懂她,公主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依賴著她的公主了。
淩小染抬眼與夜鶯對視,“夜鶯,你去哪了,怎麽現在才趕過來?”淩小染試探著問道,如果公主的身邊有這樣一個高手,那麽誰還有能耐在她的食物中放春/藥?
夜鶯眼中掠過一抹疑惑,自己去哪裏公主不是知道嗎?為何這樣問?“公主您怎麽忘了,是您吩咐夜鶯出宮辦事,所以這幾天夜鶯都不在宮中。”
怪不得!淩小染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瞧夜鶯跟她說話的熟稔程度,想必她跟公主的關係最親密,可是公主到底吩咐夜鶯出宮辦什麽事?一個久居深宮的公主在宮外有什麽事可辦?
這些問題淩小染自然不能明著問夜鶯,因為夜鶯不同於婉如那樣好糊弄,瞧她剛才一劍刺穿刺客的胸膛就知道她定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這種人無論是身心還是性格都是經過高度密訓的。
“夜鶯,本宮交待的事都辦得怎麽樣了?”思忖了一下,淩小染換了種方式問。
“回公主,都辦好了,大師說人在物在,物失人亡。”夜鶯的回答又讓淩小染滿頭霧水,大師是誰?物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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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染心中疑慮,臉上卻露出鬆了口氣的模樣,“好,有大師相助,本宮就放心了。”
轉頭掃到地上被清理得潔淨的大理石地板,淩小染眼睛眯了眯,“夜鶯,你可知道刺客的來路?”皇宮大內中,能在重重守衛眼下無聲無息的潛進怡景宮,這刺客的身份不能不查。
夜鶯犀利的目光掠過光潔的地麵,眼中隱隱透著殺氣,她恭聲道:“公主,請給夜鶯一天的時間,夜鶯必會將此人來路查得清清楚楚。”
“好。”淩小染點點頭卻暗自驚心,夜鶯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能開下如此海口?看她並不像殿裏的宮女太監一樣懼怕自己,隻怕她才是公主的親信,麵對一個對公主了如指掌的貼心人,她這個冒牌貨能瞞住幾天?
淩小染頭疼極了,**、刺客以及眼前狀似不凡的夜鶯,他們究竟會把自己引入一個什麽樣的漩渦?正在淩小染糾結的同時,殿外有太監高唱:“皇上駕到。”
淩小染挑眉望向燈火通明的前院,能瞧見影影綽綽的人群向東暖閣行來,看到當頭腳步有些淩亂的明黃身影,她詫異極了,藍徹這麽晚怎麽還會到怡景宮來?但詫異歸詫異,淩小染還是帶著夜鶯等迎了出去。
遠遠的藍徹身上還穿著明黃中單,外麵罩著一件玄色大氅急步向這邊行來,他的發絲有些許淩亂,臉上也還帶著幾分未醒的迷惘,他步子邁得很急。轉眼便到了淩小染身邊。
“染兒給皇兄請安。”淩小染規規矩矩的向藍徹請安,藍徹又是一陣恍神,似乎還未完全清醒,待他定睛細瞧月色下沉靜安祥站立著的淩小染時,他猛然將她摟進懷裏。
“染染,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藍徹摟著淩小染,在她耳邊喃喃自語。天知道剛才他聽到趙安來報說怡景宮闖入刺客時是怎樣的心情,他甚至連衣冠都來不及整理就趕了過來,此時見她好好的站在這裏,他才總算鬆了口氣。
若是以往的藍小染,想必會很自在的窩在藍徹懷裏,可是現在這副身軀的主人是鳩占鵲巢的淩小染,她跟藍徹還沒有那麽深厚的親情,所以她不自然的將手橫在兩人中間,“皇兄,染兒沒事了,你不要擔心。”
藍徹似乎感覺到她的疏離,眸色一黯,自那日之後,染兒再也未與他親近,想到這裏他心裏一陣煩躁,“你沒事就好,怡景宮怎麽會闖進刺客,宮內的侍衛都是幹什麽吃的,若是公主有個三長兩短,朕要砍了你們的腦袋。”
麵對藍徹的雷霆震怒,眾人連忙跪了一地,齊聲道:“奴才(婢)護主不周,請陛下降罪。”
淩小染見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錦衣衛,歎了一聲,她主動過去拉著暴怒的藍徹,溫聲道:“皇兄,殿外涼,我們進去說話吧。”
藍徹看了一眼淩小染,心知她是變相替這些奴才求情,他濃眉微蹙,卻什麽話都沒說,跟著淩小染進了東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