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染糾結再糾結之後,終是想不通為什麽白衣男子會對自己的態度改觀,總不能因為她剛才丟人的一哭,就讓他百煉鋼化成繞指柔了吧,淩小染疑惑的看著正專注為自己清洗腳趾的白衣男子。
他的力道輕輕柔柔的,就像一片羽毛滑過腳尖酥酥麻麻的,淩小染怔然的看著白衣男子,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遂開口問道:“公子……”
“孟長卿”白衣男子仿佛知道她要問什麽,頭也沒抬的回道。
“呃。”淩小染驚奇的看著他,他怎麽知道自己要問什麽,孟長卿,很飄逸出塵的名字,“真是好名字,我叫淩小染,認識你很高興。”
孟長卿的眸光閃了閃,他邊拿過一旁幹淨的白布為她拭水,邊笑道:“淩淩,以後別光著腳走路,瞧瞧你的腳,都傷成什麽樣了。”
淩小染聞言怔了怔,別人都是喚她染兒,可他卻偏偏喚她的姓,而顯然的,他此舉卻深得她心,讓她心裏升起久違的親切感,“哦。”淩小染收回腳,拿起一旁的白玉瓷瓶輕輕的擰開瓶塞,一股刺鼻的味道直竄起鼻間,讓她又劇烈咳嗽起來。
孟長卿拿過她手中的藥瓶,輕輕拍著她的背,“剛才淋了雨受涼了吧,等會兒我給你擦完藥,你去**躺一會兒。”
淩小染感激的看著他,“謝謝你,長卿。”
孟長卿的動作一滯,長卿二字從她嘴裏吐出,她的聲音仿佛帶有魔力般讓他的心倏然漏跳了一拍,“不客氣,我幫你上藥。”孟長卿蹲下身子,單膝跪地,將她受傷的腳放在自己另一條腿上,仔細的為她上起藥來。
淩小染看著孟長卿自然的動作,空氣中隱隱浮動著一絲絲曖昧的氣氛,淩小染不安的動了動,卻聽到孟長卿低聲斥道:“別動。”
她不再亂動,而是安靜的看著孟長卿的側臉,他的睫毛長長的,微微向上卷曲著,他的眼睛細長,裏麵流動著溫潤的光芒,他的唇薄薄的,聽說有這樣唇形的人都很薄情,淩小染不知道他是不是薄情的人,但是卻知道這種唇形很好看。
淩小染看著孟長卿的側臉發起呆來,以前她跟好友們常常在心中勾勒夢中情人的樣子,而孟長卿卻正好與她心中的勾畫相符合,清俊雅逸,淡然出塵,但這樣謫仙似的人物,真是她能染指的嗎?
呃,淩小染連忙搖搖頭,自己在想什麽啊,他們才初次相見,自己腦子裏就想些有的沒的,未免太花癡了,淩小染連忙打消心裏的齷齪想法,遊移的目光又落回了孟長卿的臉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她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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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卿專心的替淩小染上著藥,突然覺得肩上一沉,他下意識抬起頭來,正好看見淩小染的頭靠在他肩上,長長的睫毛覆蓋上那雙明亮狡黠的琉璃眼眸,此刻的她睡得像一個孩子,軟弱而毫無防備,孟長卿略略歎了口氣,將她攬進懷裏,然後起身抱她回到內室。
淩小染不安的在他懷裏蹭了蹭,尋找到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孟長卿將她放回**,拿過錦被為她蓋上,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向外走去。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空氣中浮動著泥土與清草的味道,清新又好聞,林子裏不知名的雀鳥嘰嘰喳喳的叫著,給寂靜的院落帶來一絲生氣。
淩小染滿足的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眼睛,頭頂上是古色古香的青紗床帳,瞧著這陌生的床帳,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身在何處,屋中縈繞著淡淡的藥味,淩小染側頭望去,隻見床邊一張小矮幾上放著一碗嫋繞著絲絲熱氣的湯藥,看樣子是剛煎好就送了過來。
淩小染心裏很感動,自己與孟長卿無親無故,可他卻能將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她剛撐起身子要去拿藥碗,卻覺得自己全身綿軟無力,又猝不及防的摔回軟軟的床榻裏,正在此時,孟長卿撩簾走了進來,見她醒了,他眼眸微閃,連走幾步來到她身邊。
“淩淩,你先別亂動。”孟長卿伸手將她壓回床榻裏,然後端起旁邊的藥碗拿起勺子放到唇邊試了試溫度,又抬睫看著她,“藥已經涼了,我們先把藥喝了。”
淩小染呆呆的看著孟長卿舀了一勺藥,動作嫻熟的往自己送來,腦海裏隱隱閃現四個大字‘間接接吻’,她的臉一下子暴紅,天……天哪,自己怎麽會有如此邪惡的想法。
孟長卿見她臉突然就紅了,慌忙擱下勺子,伸手去試她額頭的溫度,沒發燒,他稍稍心安,又伸手去試她臉的溫度,滾燙的溫度讓他的手一縮,他著急的道:“淩淩,你的臉好燙,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淩小染心慌的偏過頭去,她怎麽好意思告訴他,自己這樣是想到什麽,她囁嚅的道:“我……我沒事。”
孟長卿瞧她閃閃躲躲的樣子,溫和的笑了笑,“沒事就好,昨天你都燒糊塗了,一個勁的叫著‘爸爸媽媽’,好在我懂一點醫術,好不容易才讓你把燒退下來。”
淩小染這時才有了點印象,昨晚她是夢見爸爸媽媽了,而且夢中還有一個人任勞任怨的侍候著她,時不時伸出冰冷的手去試她額間的溫度,原來是真有人在照顧她。
淩小染抬起頭,瞧孟長卿的俊顏上有著掩藏不住的疲憊,她感激的道:“謝謝你,長卿。”雖然而孟長卿沒細說經過,但是她也能猜出他昨夜一定是徹夜未眠守在自己身邊,可是他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他們隻不過是有一麵之緣的陌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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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卿看著淩小染笑了笑,重新端起藥碗喂她吃藥,淩小染掙紮著要坐起來,“長卿,我自己來吧。”
孟長卿伸出手將她壓住,淡淡的道:“你身體還沒好,還是我來吧。”說完舀了一勺藥送到她嘴邊,淩小染隻好乖乖的張嘴咽下,苦澀的藥汁一入口,她就皺緊了眉頭,輕呼:“好苦。”
“良藥苦口,喝完藥,你的身體就會好起來。”孟長卿溫聲道,昨天她發病來得又迅又猛,他好不容易從山上采到草藥熬成汁,可她卻怎麽也不肯喝,在喂第n次她吐了出來後,他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給她強灌下去,想到昨晚的情形,他的俊臉上淡淡浮現一抹可疑的暈紅,如果她知道他趁她昏迷占了她的便宜,她是否會原諒自己?
淩小染愁眉苦臉的看著那一碗墨黑的藥汁,直接接過孟長卿手中的碗,然後視死如歸的仰頭一口氣喝完,“好苦好苦。”淩小染苦得直嗬氣,仿佛這樣做就能減輕點嘴裏的苦味。
孟長卿見她孩子氣的舉動,自袖袋裏取出一袋蜜餞,將外麵的紙拆開,取了一顆蜜餞塞進她的嘴裏,“就知道你怕苦,好在前幾天我去了臨鎮買了包蜜餞放在家裏,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可能是你知道幾天後會招來一位不速之客,所以事先備下的吧,嗬嗬,長卿,看來是老天都要讓我們相遇,是吧?”淩小染笑著道,怎麽都沒想到他們竟然也能如此和諧的相處。
孟長卿隻是笑,他端著空藥碗站起來,淡淡的道:“剛才我熬了些青菜粥,你大病一場,很需要營養,我這就去給你盛。”說著轉身走出內室。
孟長卿一走,仿佛帶走了室內的光亮一般,頓時讓整個內室都暗沉下來,淩小染怔怔的看著他走出內室,抬頭望著屋外,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不知道皇宮裏怎麽樣了,自己沒回宮,皇兄一定會震怒吧。
還有玄羽,他是否會後悔當時衝動的打了她,還有思悠然跟聶遠,他們是否會遭受無妄之災,而這一切都來自她一時興起的惡作劇,這個玩笑會不會開大了?
淩小染開始深切的反思自己的行為,但想了一會兒,她還是覺得自己沒錯,於是又理直氣壯起來,反正事情都發生了,她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倒不如及時行樂。
吃了藥,淩小染的精神也好起來,她看著窗外春光明媚,就想出去走一走,她掀開被子翻身下地,剛在地上站穩,她就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寬寬大大的,就似掛在身上一般,她低下頭,看著身上過大過長的白色中單,她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幾次變換之後,她猝然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