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晚飯的時候,淩小染突然說了一句:“長卿,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了。”

孟長卿正給淩小染夾菜的手一頓,他抬起頭淡淡的望著她,“你已經決定了?”

淩小染放下手中的碗筷,平靜的回望孟長卿,然後點點頭,孟長卿什麽也沒再問,隻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夾了一筷子青菜到淩小染碗裏,“好,明天我送你。”

淩小染桀然一笑,重新拿起筷子吃起來,她知道孟長卿什麽都不會問她,正如她什麽也不問一樣,一個如此出色的男子隱在深山中,必定有他的苦衷,而他有什麽苦衷她並不想知道,就讓他們維持這種單純的關係吧。

飯後,孟長卿收著桌上的碗筷,淩小染撐著下巴看著他打趣道:“長卿,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有當婦男的潛力?”

“婦男?”孟長卿雖已經習慣淩小染的不按牌理出牌,可是對於這個新名詞還真是理解無能。

“嗯,就是你正在做的事。”淩小染努努嘴,巧笑,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孟長卿如此任勞任怨的做著本該她做的事,她心裏就有種溫馨的感覺,或許離開這裏,就再也不會有人為她下廚了。

孟長卿伸出修長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頭,輕斥了一聲:“調皮。”隨即又開始手上的動作,淩小染見他端著碗出了堂屋,也屁顛屁顛的跟了出去。

淩小染跟著他進了灶房,見他挽起衣袖別扭的刷起碗來,眼裏溫溫熱熱的,這樣一個謫仙似的人物卻為了她添了幾分煙火氣,叫她怎麽不感動,“長卿,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淩小染為了不讓自己失態,隻好沒話找話說。

“嗯。”孟長卿連頭都沒抬一下漫應著,事實上並沒有聽清淩小染在問什麽,他的整副心神都放在淩小染將走的事實上。

淩小染環視了一圈簡單的灶房,這裏明顯看得出來是新建的,而且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兩天,她的唇角微微彎起,“長卿,我聽人家說,一個人住久了會成猿人的。”

“猿人?什麽是猿人?”孟長卿仍舊沒有抬頭,所以他沒有瞧見淩小染眼中閃過的頑皮笑意。

“你見過猴子吧,跟猴子差不多。”淩小染邊說邊在腦海裏想著孟長卿滿臉猴毛的樣子,她忍不住撲哧笑出聲,“如果長卿是猿人,肯定是這天下最好看最帥的猿人。”

孟長卿抬頭就撞進淩小染那雙帶笑的眼眸中,她笑起來很好看,微微顯露頰邊兩個小小的酒渦,他突然很想將她留在懷裏不讓她走,可是……,他搖了搖頭,移開視線,他怎麽能忘記自己為什麽接近她?

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將剛才的萌動壓回心底,而此時,前院傳來嘲雜聲,淩小染與孟長卿互視一眼,便急急的向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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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燈火通明,數十名王府侍衛高舉火把一臉肅穆的站在院子裏,他們前麵站著一名身穿深藍鎧甲的武士。

淩小染錯愕的看著他們,這些人她都沒見過,但是她卻見過他們身上的服飾,那是衛安王府的家衛,可是他們怎麽會這麽快找到這裏來?

“小姐,主子讓我們來接你回府。”深藍鎧甲武士正是丁卯,他見到淩小染與孟長卿一起走出來,眼底的光芒頓時變得淩厲起來,雖然傳言都說公主不檢點,四處招蜂引蝶,可是他本著傳言都是空穴來風的真理不予理會,但現在親眼目睹,再回想這一天一夜的情形,他的眼神更冷了。

淩小染回頭掃了一眼孟長卿,瞧他神情冷淡的瞅著院中的大批人馬,她笑道:“長卿,我的家人來接我了,可能沒辦法等到明天早上了,我們就此告別。”

淩小染說完瀟灑的轉身,她不喜歡離別,很不喜歡,可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她已經偷得了浮生半日閑,再回到那個充滿陰謀與**的地方,或許就能勇敢的活下去,隻是孟長卿,我們還會再見吧。

不知為何,孟長卿心裏湧起濃烈的不舍,他伸出手抓住淩小染的手,淩小染反射性的回頭,笑望著他,“長卿,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

孟長卿看著淩小染牽強的笑容,伸出手覆在她眼睛上,淡淡的道:“淩淩,你別笑,這樣子的你真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