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染無辜的看著婉兒,眨巴著眼睛裝清純,點點頭,道:“對啊,這是蛇湯,也不知道是哪裏跳出來的,我正想著怎麽給你玄羽哥哥補一補,它就剛好撞到刀口上了,快喝喝,看味道好不好?”
婉兒臉色鐵青,她捂著嘴匆匆的奔出去,剛奔到回廊裏,已經吐得昏天黑地,淩小染捂著嘴直樂,讓你用蛇來嚇我,我就讓你喝蛇湯。
玄羽見狀,細長的狐狸眼中掠過一抹不讚同,他放下手中的白玉瓷碗,打算出去看看婉兒怎麽樣了,淩小染連忙攀上他的手臂,道:“不準你去看她,你都不知道她多壞,趁我洗澡的時候放了一條莽蛇進來嚇我。”
正說話間,婉兒拿著劍氣勢洶洶的衝進來,劍尖直指淩小染,她臉色慘白,似乎隨時都會暈倒,因為嘔吐,眼圈微紅,眼中珠光閃爍,她憤恨的瞪著淩小染,怒道:“你竟然敢把小花殺了飩湯喝,我現在就要你給小花償命。”
淩小染冷笑,靜靜凝視她,嘴角掛著一抹輕諷,道:“就許你拿它來嚇唬人,就不許我殺了它,你放它進我的房間時就該想到這個結果,你不要告訴我,那隻是你的惡作劇。”
婉兒氣得渾身發抖,她恨聲道:“你給我出來,我要跟你對決。”
“婉兒,染兒,有話好好說,動刀動劍的傷和氣。”玄羽通過兩人的對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連忙打圓場,他在絕情穀住了一段時間,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條小花是當年自己親手捕的,婉兒這個姑娘看著膽小,卻尤其喜歡那條蛇。
婉兒見玄羽維護淩小染,她更是氣苦,眼淚順著臉頰直往下掉,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好不惹人愛憐,她道:“玄羽哥哥,難道你忘記了麽,小花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之物,你說過等我將它養到手臂粗了,就回來娶我。”
“呀,那它就更該拿來飩湯喝了。”淩小染聞言心底直冒酸泡泡,敢情這兩人還私訂終身了?那她算什麽呀?
“你。”婉兒氣得抓狂,也不管玄羽怎麽維護淩小染,舉起劍就向淩小染刺去,淩小染身姿輕盈的向後一躍,避開她的劍勢,衝著玄羽大叫道:“玄羽,你的風流賬我待會兒再找你算,我先收拾了她再說。”
龍蕭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果斷的放下碗,他可不想被婉兒捅成蜂窩,都說女人無可理喻起來比什麽都凶狠,看這兩人臉上苦大仇深的神情,龍蕭自覺的遠離戰場。
玄羽眼見兩個女人不要命的打法,一時頭都大了,“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冷靜下來?”
兩人異口同聲的道:“不能。”說完淩小染拿起玄羽的劍就與婉兒打起來,說實話,若非婉兒此時心中悲痛,淩小染根本就不是婉兒的對手,而且這兩人根本就不是比劍,反而像是毫無章法的廝殺。
玄羽手中沒劍,又不敢加入這場女人的戰爭,更怕婉兒會傷了淩小染,此時正好看見外麵有個丫環端著銅盆走過,他靈機一動,迅速閃身過去,從那丫環手上接過銅盆,二話不說將裏麵的水齊齊潑向兩個正打鬥的人身上,怒道:“我讓你們冷靜冷靜。”
打得正火熱的兩人,冷不防被一盆冷水潑了個落湯雞,兩人都呆滯了一瞬間,然後齊齊的盯著罪魁禍首,淩小染怒道:“玄羽,你什麽意思?你若要幫她,我就跟你絕交。”
婉兒見狀,輸什麽也不能輸了氣勢,亦道:“對,你要敢幫這個悍婦,我也跟你絕交。”
龍蕭聞言,不知死活的在一旁拍著手,“好啊好啊,小染,你要跟他絕交,我舉雙手加雙腳支持。”說完還有模有樣的舉起雙手跟雙腳來。
淩小染一個眼刀過去,見他老實了,又瞪著婉兒,吼道:“你說誰是悍婦,你才是凶婆娘,凶婆娘凶婆娘,嫁不出去就賴著別人的老公。”
眼見淩小染穩居了上風,婉兒氣得全身直哆嗦,她拿著劍指著淩小染,氣得眼淚都掉出來了,“你說誰嫁不出去,你說誰嫁不出去,我要跟你拚命。”
玄羽一個閃身擋在淩小染前麵,滿臉無奈的道:“婉兒,你別鬧了,你嫂子不對,我代她向你賠不是,不就是一條蛇麽,改明兒我讓人送你這世上最漂亮的蛇好不好?”
婉兒瞪著玄羽,心裏一陣陣悲苦,原來他早已經不在乎那條蛇了,他曾經對自己說,他不在她身邊,就讓小花陪著她。她滿心等待他來娶她,卻不料他人是回來了,還給她帶了一個嫂子。
她不介意男人三妻四妾,但是介意的是玄羽心中再也沒有她的位置。她扔下劍,蹲下身去哭得好不淒涼。
玄羽最不喜歡女人哭,但眼前女子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年她爹娘雙雙去世,她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可是此時卻哭得呼天搶地,玄羽看著門外張望的下人們,走過去將門合上,再回頭來時,卻見淩小染放下手中的劍,蹲在婉兒身邊。
“喂,你不要哭了,這世上少了一個玄羽,還有千千萬萬個玄羽,何必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呢,而且你還長得這麽漂亮,喜歡你的人能從街頭排到街尾,是不是?”淩小染其實是個很有同情心的人,見婉兒哭得聲嘶力竭,她就沒有辦法再與她針鋒相對。
婉兒本來哭得撕肝裂肺,想讓玄羽心底愧疚,可是讓淩小染這一攪和,她哭也哭不下去了,抬起淚水漣漣的小臉,哽咽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將玄羽哥哥還給我。”
淩小染抬頭掃了一眼玄羽,淡而溫柔的道:“你的玄羽哥哥從來就不是我的,如果他要選擇你,我攔不住。”
婉兒當然不相信她的話,她抬起淚水迷蒙的眼望著玄羽,淒楚的道:“玄羽哥哥,你還記得你的承諾麽?你說過,若你有朝一日能榮登大寶,你會來迎我為你的後。”
玄羽看著她,堅定的道:“當年我曾承諾過你沒錯,但如今我已找到我的後,婉兒,對不起,當年的諾言我無法遵守,你要怪我要打我,我都接受,隻是讓我娶你,對不起,我做不到。”
婉兒指著淩小染,輕聲問道:“那麽是不是隻有她死了,你才會娶我?”
“如果她死了,我會追隨她而去,上天入地,這一生,玄羽的結發之妻惟有染兒。”玄羽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讓婉兒好久都回不過神來。
淩小染亦沒想到玄羽會毫不猶豫的說出這番話,她站起來,似乎從此刻起,她才真正的認清了玄羽對她的感情,若不是怕再度刺激了婉兒,她會投入他的懷抱。
“玄羽……”淩小染感動極了,她喃喃的喚著他。
玄羽走過去,把兩人拉起來,再將淩小染擁進懷裏,他對婉兒道:“我與你嫂子經曆了很多,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所以婉兒,雖然覺得對你很殘忍,但我希望你真心祝福我們。還有,我想這世上肯定有一人能讓她心甘情願的托付終生,到時他的眼裏會隻有你。”
婉兒怔怔的看著玄羽,在她的記憶中,玄羽一直都是淡漠而冷酷的,而此刻看著她的他,眉間蘊著滿滿幸福,將那冷酷的氣質柔化。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拉開房門奔了出去。
淩小染上前一步,同時女人,她明白婉兒此刻的傷心欲絕,她想去安慰她,卻覺得依婉兒那種驕傲的性子,她的出現對她來說會是一種勝利者的炫耀,她推了推身旁的玄羽,道:“玄羽,你不去安慰安慰她麽?”
玄羽搖了搖頭,道:“婉兒性情堅毅,不會這麽輕易的被打倒,暫且讓她冷靜冷靜吧。”
龍蕭看著一場對決以這種方式結束,搖頭晃腦的道:“唉,真是無趣,原以為能看到一場驚世爭夫之戰的,沒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掃興掃興。”
淩小染怒視他,皮笑肉不笑道:“龍蕭,沒打起來你是不是感覺特無趣啊?”
龍蕭猶不知死活的點頭,道:“是啊。”
淩小染撿起地上的劍,舉著劍向他衝去,邊衝邊道:“我不介意現在讓你親身體會一下。”說著一劍已經砍下去,龍蕭嚇得圍著桌子跑一圈,淩小染亦提著劍追在後麵。
龍蕭邊跑邊大喊,“玄羽,快將你的瘋女人抓住。”
淩小染正好跑到玄羽身邊,玄羽無奈的伸長胳膊將她摟進懷裏,以前在宮裏他怎麽沒覺得她這麽……嗯,這麽潑辣。
淩小染掙紮著要去追龍蕭,卻掙不開玄羽的懷抱,再抬頭時,龍蕭已經跑得沒影了,她恨恨的扔下劍,怒道:“還好你跑得快,要不我將你捅成馬蜂窩。”
那一晚,玄羽與淩小染在絕情山莊歇下了,兩人脫離危險,便細細的思索起當日追殺他們的人,玄羽道:“染兒,此次我們遭暗殺,我懷疑那是赫連燁派來的人。”
久不聞這個名字,淩小染都要將他忘記,突然聽到玄羽提起,她心裏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那畢竟是自己最初喜歡過的人,玄羽感覺懷中女子很安靜,他淡淡道:“赫連燁一直不肯放你離開,他若由愛生恨,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淩小染直覺那些襲擊他們的人不是赫連燁派來的,她道:“赫連燁雖然是個言而無信的人,但礙於兩國的邦交,他絕不會對你我痛下殺手,來人隻怕另有其人,你還記得當時那整整一條路都燃燒起來,可見那人對你我有很深的仇恨。”
淩小染此刻想起來,都忍不住心驚肉跳,如果他們沒有跳下懸崖,那麽當時肯定會被燒死,那樣深濃的恨意,她想不出還有誰會那麽做。
玄羽黯然垂低了眸,他知道淩小染對赫連燁的感情,遂也不多說,“那會是什麽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行刺……”玄羽倏然頓住,他憶及在長阪坡時所見,又道:“染兒,這人會不會是藍徹,他根本就沒有死?”
淩小染幾乎是從**跳坐起來,她盯著玄羽,顫抖道:“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我皇兄,不會的,他已經死了,聶遠親眼所見親手安葬的。”
玄羽聽她提起聶遠,知道她已經與聶遠見過麵,但卻不多問,有些事情,他相信染兒知道怎麽處理,他隻道:“你發高燒那天,我曾去了道觀,在觀內遇上設伏的藍徹,他沒有死,他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淩小染驚懼的看著他,搖頭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兄怎麽會沒有死,他……”淩小染頓住,那**替玄羽拔斷箭,箭矢上刻著一個徹字,莫非真是皇兄?
“玄羽,如果真是皇兄,難道他是回來奪回皇位的?”淩小染緊張的問道,玄羽是竊國者沒錯,但是如今國泰民安,如果藍徹的出現會掀起一場戰爭,她倒是希望藍徹已經死了。
玄羽揉了揉她的頭發,道:“染兒,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淩小染該怎麽告訴他,她擔心的不是他有沒有事,而是她心裏愧對藍徹,她不希望玄羽再次傷害藍徹,“玄羽,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玄羽靜靜的凝視著她,道:“你說。”
“不要傷害皇兄,無論如何,請留他性命。”淩小染無法開口讓玄羽將江山還給藍徹,無可否認的是,大玄國在玄羽的帶領下,人們已經過著富足的生活,若再發動戰爭,那麽玄羽辛苦治理的江山便又會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玄羽以為淩小染會要求他將江山還給藍徹,因為那畢竟是藍家的江山,染兒會這樣說,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她卻隻是要他答應她,絕不傷藍徹性命,他心中除了感激她的體諒外,亦是欣喜如今她是真心的接納他,“染兒,我答應你,若非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傷他性命。”
淩小染重新依進玄羽的懷裏,眼裏漸漸掠過一抹擔心,藍徹的出現,不知道又會掀起多少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