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染心知不能再躲,遂笑道:“赫連公子,您怎麽來啦,夜鶯,快請赫連公子到二樓雅間,我還有點事,就不耽誤公子用飯了。”語罷,她拉著黃磊就要走。

赫連燁迅疾閃身到她麵前,將她的去路攔住,一年了,他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她,卻沒想到會在這座邊遠小鎮見到她,她沒跟玄羽回宮麽?聽她剛才的意思,似乎她才是這裏的老板。

“淩淩,我是毒蛇猛獸嗎,見到我就唯恐避之不及?”赫連燁沉痛的看著她,這一次,他再不會放手讓她離開。

淩小染眼底漫上一股慍怒,她還沒說話,黃磊已經將她扯在身後,昂著頭盯著赫連燁,道:“你是什麽人,也敢對我家娘子無禮?”

黃磊話畢,淩小染與赫連燁雙雙一震,前者是驚訝,後者是驚嚇,赫連燁根本就不相信淩小染會與眼前這男子成親,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黃磊,詰笑道:“這位公子從來都不照鏡子的麽?”

黃磊一時迷糊,怎麽突然扯到照鏡子上了,他回頭疑惑的望著淩小染,後者噗哧樂了,一年沒見,就連赫連燁也學上冷笑話了,黃磊見她笑了,這才反應過來赫連燁話中的深意,他頓時恨得咬牙切齒,怒道:“你什麽意思,別以為你穿著一身毛,我就怕你,哼,在這鬆花鎮,隻要聽到我黃磊的名號,誰不是又恭又敬,知道什麽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淩小染見赫連燁身後的幾名彪形大漢摩拳擦掌的樣子,拉了拉黃磊道:“我知道你講義氣,可是那幾人武功高強,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別惹事,吃你的酒去。”

黃磊不甘心的瞪著那幾名彪形大漢,見他們太陽穴鼓脹,心知自己並非他們的對手,隻得懨懨的退到後麵去,淩小染看著赫連燁,淡笑道:“來者是客,公子樓上請。”

赫連燁心知自己剛才的舉措已經引起店裏客人的注意,他點頭應允,帶著那六名彪形大漢向樓上踱去。

淩小染自那日斷發後,就一直改男裝打扮,在這座小鎮上,知道她是女子者除夜鶯外,就隻有黃磊與掌櫃的,雖然掌櫃的從來沒說什麽,但是她知道他是誰,隻是不想點破。

此時見掌櫃的目送赫連燁上樓,她壓低聲音,帶著淡淡的警告道:“此事不要聲張,否則你也不必跟著我了。”

掌櫃的心驚,不敢迎視淩小染的視線,他一直隱藏的極好,倒不知道淩小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他的,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淩小染吩咐讓廚房裏做些酒樓裏的招牌菜送上二樓雅間,自己整理了一下心情,才走上二樓。

這一年來,她想了許多,似乎什麽也沒想,反正再見赫連燁,她沒有當初那麽深的恨意,或許是不愛便不恨吧,此時再見,她隻當他是朋友。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陪老朋友喝上一兩杯,也算是一樁趣事,在雅間門口,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待臉上的笑意完美得無懈可擊,她才敲了三下門,裏麵傳來赫連燁的聲音。

淩小染推門而入,見赫連燁正站在窗邊遙望窗外美景,她道:“那天來看酒樓時,我第一眼就喜歡上這間屋子了,從這裏看遠處的山脈,鬱鬱蔥蔥,似乎一刹那間便融進了山水間。”

赫連燁笑望著她,似乎陷入回憶中,“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你就像是花中精靈般,赤著腳憑空出現在我眼前,我至今仍記得那時你的模樣無辜又可憐,一顆心止不住因你而跳動起來。”

淩小染故意忽略他眼中的熱切,她笑道:“那時我可沒有感覺到你的心動,隻感覺到你的冷漠,我拚命在後麵追,你拚命在前麵跑,最後還摔了個底朝天。”

想起自己當時狼狽的樣子,她忍不住笑得更歡樂,兩人因說笑,關係又親近了幾分,淩小染道:“你一個大忙人,怎麽有空來這裏?”

“我是來尋人的。”赫連燁坦白道。

淩小染沒料到他那麽直接,她臉上的笑意有些發僵,她比了比自己,“我嗎?”

“不是。”赫連燁搖了搖頭,他並不知道淩小染在這裏,若是早知道,他肯定早就來了。

“哦。”淩小染淡淡的應了一聲,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感覺,鬆口氣的同時,似乎又有些失落,看著赫連燁,他比一年前所見更加清俊,眉峰裏那股帝王之氣也越漸張揚,身上有著久居高位的凜然。她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的街道,道:“你要找什麽人,或許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

赫連燁再度搖頭,“不必了,原本就不是一個重要的人,淩淩,我以為你會隨玄羽回宮。”

再從別人嘴裏聽到這個名字,淩小染隻覺得恍如隔世,她唇邊的笑意越來越飄忽,她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不是想給玄羽一個機會,而是她知道,那日斷發之時,她與玄羽之間便再不可能。

淩小染笑了笑,此時夜鶯帶著小二將飯菜送了上來,淩小染道:“你慢用,我先失陪了。”

沒等赫連燁說話,淩小染已經快步向房門處移去,在她將要走出雅間時,赫連燁突然道:“淩淩,這幾年來,我很努力的想去找一個可以取代你的女人,但是不行,誰也不行。”

淩小染的腳步一僵,臉上有些驚愕,赫連燁的聲音接著傳來,“原本我以為自你離去後,我對你就能死心了,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自欺欺人,淩淩,回到我身邊好嗎?哪怕是每天都如現在這樣吃飯聊天,我隻想在想看到你時,你就在我身邊就足矣。”

淩小染心底怔忪,原本她以為她對赫連燁的感情能稱之為愛,可是當他在別院利用她之後,她才發現,那份愛早已不見,而現在,他與她再見,他們能把手言歡,終是因心中無愛亦無恨,良久,她道:“長卿,事過境遷,你我還是朋友,且莫再毀了這段得來不易的友情。”

是的,她還能將他當作朋友,如果今天麵對的是玄羽,她恐怕永遠都不能將他當成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