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豔玲說到後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孫浩低頭一看,見她居然睡著了,眼角還有著淚痕。

也不奇怪,任誰遇見今天這種事,沒發瘋都算神經大條。

孫浩看著她有點發呆,睡著的馬豔玲有一種破碎的美,說起來她才十九歲,還是個大女孩。

他對馬豔玲的感情很複雜,前世兩人有過一段婚姻,隻是不到兩年就離了。

馬豔玲喜怒無常,情緒波動極大,動輒因為小事爭吵,感覺就跟個神經病似的。

這一世他打定主意不跟她再糾纏,但沒想到陰差陽錯下,兩人又牽扯在了一起。

現在看來根源好像是在這邊,他不知道前世馬豔玲有沒有類似今天的遭遇,但就憑陳誌偉那尿性也是早晚的事。

他歎了口氣,如果她真能說到做到,當一個普通朋友吧。

他想到這,拿起那玉墜看了看,玉墜呈月牙型,雕工精巧,玉質溫潤,孫浩雖然不太懂這個,但也能看出不是普通物件。

孫浩皺了皺眉,這東西感覺有點眼熟啊。

他確信前世並沒有在馬豔玲身上見過這個玉佩,但卻有一種熟悉感。

他摩挲著玉佩回憶,終於想起,前世八七年的時候,《海天日報》曾有一個新聞,說的是一個港商憑玉佩尋親認女的故事,當時配的圖片就是個月牙型的玉佩。

因為那件事就發生在海天市,當時他還指給馬豔玲看,她當時看了就莫名其妙地發火,兩人大吵了一通。

馬豔玲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回來時兩人就離了婚。

之後她徹底墮落,換男人比換衣服還勤.....

難道是馬豔玲弄丟了玉佩,被別人冒認了親,導致後來的自暴自棄?

他正琢磨著,便聽見門外腳步聲,“咣當”一聲門打開了。

剛才那個年輕警察走了進來。

看見兩人偎依在牆角,嘴角帶出一抹冷笑。

“起來了!摟摟抱抱的,像什麽樣子,當是自己家呢?”

馬豔玲被驚醒,坐起身。

孫浩扶她站起來。

“我是新安派出所民警趙強,做下筆錄吧!”

孫浩瞟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兜裏的錄音筆。

趙強坐在桌後,把一個搪瓷缸子頓在桌子上。

他翻開筆錄本,鋼筆尖在粗糙的紙上沙沙地劃過。

“姓名?”

“孫浩。”

“年齡?”

“20。”

……

一連串例行公事般的基礎信息問完,趙強把鋼筆往桌上一拍,身體向後深深陷入椅背,懶洋洋地吸了一口煙,噴在孫浩臉上。

“說說吧,為什麽持械傷人?”

“警官,你這是訊問犯人還是協助調查?”

“當然是訊問疑犯了!我們接到報警,說你意圖迷奸婦女,被見義勇為的群眾發現阻攔後暴起傷人,致使多人骨折,重傷!孫浩,你這回事大發了!”

趙強一拍桌子,冷笑著說。

馬豔玲駭然失色,尖叫道:“不是的,是陳誌偉想要迷**!孫浩是救人!”

“閉嘴!還沒問你呢!”

趙強厲聲斥道。

孫浩臉色不變,“警官,你這態度不對吧,馬豔玲是受害者,不是罪犯!”

“什麽受害者?我現在懷疑她是故意裝的,你們兩個想要有不正當的交易,被群眾發現,故意甩鍋!”

“你這是顛倒黑白!”馬豔玲氣得臉煞白。

“你這麽喜歡說,那你先來也行!把事件經過說一下吧。”

趙強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說。

馬豔玲急於證明孫浩的清白,也顧不上趙強譏諷的語氣,忙接口:

“.....晚上陳誌偉約我去舞廳跳舞.....”

馬豔玲詳細地把事件經過說了一遍,隻是中間她被迷暈的一段沒有記憶無法說清,但來到那處房間時便被弄醒了,倒是知道。

趙強臉色木然地記錄著。

“就這些?”

“嗯!”

“那我問你?”

“你能確定是陳誌偉在你昏迷後把你扶出舞廳?”

“我和他一起來的,不是他還有誰?”

“我們已經聯係了陳誌偉,他說他中間上廁所,回來你就不見了,他以為你回家了,就回去了!”

“他撒謊!他當時就在我身邊,他那狐臭味我記得!”

馬豔玲氣得尖叫。

趙強怔了下,不耐煩地說:“這個不能作為證據,舞廳裏那麽多人,誰都有可能懂不懂!凡事都要講證據,你現在不能確定陳誌偉給你下藥,也不能確定是陳誌偉扶你出去。”

“趙警官,陳誌偉扶馬豔玲出去,應該現場有其他目擊證人,我想不難找。”孫浩接口。

“這件事我們自然會處理,不用你來教我們做事。”趙強瞪了他一眼。

孫浩微微冷笑,這第一步是想要把陳誌偉摘出去啊!

陳大鵬出手了?

孫浩既然有準備,倒也不慌張,看看他接下來怎麽玩。

趙強略過這一節,盯著馬豔玲問:“你說你被人帶到一個屋子裏,那些人把你綁起來意圖強奸?”

馬豔玲點了點頭,想到當時的凶險屈辱,身子不由地顫抖起來,臉色變得蒼白。

“你能確定真是那些人綁了你,不是其他人?你的眼睛不是被蒙住了?”趙強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孫浩。

“我確定!”馬豔玲肯定地說。

趙強冷笑了一下,“那你就仔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吧。”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

“筆錄是很嚴肅的事,必須準確詳實,剛才說得不夠仔細。”

馬豔玲困惑地看著他。

“比如那人怎麽扒你的衣服?他手指頭碰到你沒有?碰到哪兒了?怎麽碰的?當時你是啥感覺?”

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下流露骨,目光像X光一樣掃視著馬豔玲全身。

馬豔玲臉瞬間褪去了血色,剛才屋中那一刻如同巨浪般將她淹沒,強烈的窒息感讓她無法呼吸。

孫浩聞言色變,怒火上湧,王八蛋!

他伸手握住了馬豔玲的手,冷聲道:“警官,我現在懷疑你借詢問之名猥褻婦女,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們有權保持沉默並提出申訴!”

趙強冷冷地看了孫浩一眼,“我這是正常的訊問流程,她不交代清楚我們怎麽調查?”

“我記得為了保護婦女權益,這種問題是需要女警進行詢問的。”

孫浩毫不退讓,這王八蛋真是沒有底線,想用這招逼馬豔玲就範。

“懂得倒不少,你也不看看幾點了,所裏現在隻有男警。”

說著看向馬豔玲,“你說不說,不說我也下班了,你要麽撤案,要麽明天來。”

一邊說一邊收拾東西,轉頭看向孫浩,指了指,“哎,你不行啊!你現在涉嫌迷奸,故意傷人,被拘留了,等下還要審你!”

馬豔玲的臉色由慘白迅速脹紅,如同要滴出血來。

她猛地閉上眼,兩行淚水衝破眼眶的束縛,蜿蜒流下。

她哽咽著說:“好,我說,那人扯開我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