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孫浩喃喃自語，他走過去細細打量，相框居然沒啥塵土，顯然經常擦拭或撫摸。
手指沿著木質邊框細細摩挲，當指腹滑到右下角時，摸到了一個凸起，他用力按下，“哢嗒”一聲微響，相框竟像門扇般向外彈開半寸！
孫浩拉開相框，露出嵌在牆體內的墨綠色保險櫃門。中間是一個旋鈕式密碼鎖。
孫浩嘴角彎起，果然。
他按照紙條上的數字輸入密碼，哢嗒，櫃門打開。
一股混雜著鐵鏽與紙張的氣息撲麵而來——
三摞捆紮整齊的“大團結”碼放如磚，估摸著足有上萬！
旁邊有幾遝港幣，少量的美鈔，一個鐵盒裏是一疊疊的糧票，布票什麽的。
第二層放著十幾根黃澄澄的小黃魚，還有一袋鼓鼓囊囊的絨布袋。
孫浩打開那個絨布袋，一陣光亮耀眼生花，翡翠扳指、珍珠項鏈，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最底下一層，壓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發達了！居然爆了金裝！
孫浩裂開嘴傻樂。
他跑到隔壁倉庫找了兩個麻袋，把倉庫裏的電子元件，保險櫃中的財物掃**一空。
稍加整理，抹去痕跡，方才打開門走回馬達店裏。
馬達正坐在那邊修一台收音機，看見孫浩過來，眼睛在那兩個袋子上一掃，卻沒有多問。
“馬達，你最近多注意下隔壁，有異常打電話給我。”
孫浩說完把車間電話留給他。
孫浩把那袋元器件遞給他，“這個先放你這邊，最好過一段時間再用。”
馬達解開一看，眼睛便亮了，默契地點了點頭。
那幾個人鐵定是要吃花生米的了，這些便成了無主之物。
那些錢款有點燙手，不適合給馬達，但這些元器件則沒問題。
兩人正說著話，便聽見門口有腳步聲，隨即便看見有幾個剽悍的青年從門前走了過去，停在179號門前。
孫浩心中一凜，兩人麵麵相覷，這是正主找過來了？
那幾人在門前晃悠了幾圈，一人在鎖頭上搗鼓了幾下，把大門打開，幾人閃身走了進去。
孫浩給馬達打了眼色，馬達會意，看住大門，孫浩則躲在那邊門口，順著門縫往裏看。
那幾人進門就是一陣翻騰，屋子裏好東西都被孫浩拿走了，那些人毛都沒翻到。
為首的那個四十幾歲的漢子沉著臉，問：“你確定這是阿彪的地方？”
被問的青年遲疑了一下，“我是看見他拎著錄音機往這裏進來。”
“德叔，隔壁好像是個電器維修店，他是不是修電器啊！”一個青年接口。
那漢子臉色陰晴不定。
這時突然聽見門口有人喊：“你們是幹什麽的！”
幾人一扭頭，就見門口走進來幾個戴著紅袖標的老太太，眼神警惕地看著那幾個人。
幾人臉色一變，居委會的小腳偵緝隊！
那德叔使了個眼色，一個小青年忙堆笑走上前，“大媽，我過來找我表哥，正等他回來呢！”
“你表哥，叫啥名字？”
“李彪。”
“沒這個人，這裏的租客叫王軍，都一個月沒交租金了，你如果真是他表弟先把租金補上。”
“啊，那我可能找錯的了。”
那幾人聽了忙不迭地溜出去。
“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老太太罵了一句，把大門鎖上。
等那幾人走了，孫浩才出來，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看來還是有漏網之魚啊。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既然已經搜過了這個地方，那麽這地方暫時就是安全的。
“那個男的叫趙德山，是城西那片的大混子，怎麽跑這兒來了。”馬達在一旁說。
趙德山？
孫浩心中一動，他跟趙德海是啥關係？
他感到似乎有一條線在把之前的事情穿起來。
孫浩告別了馬達，坐上回家的公交車，他隨意地把麻袋扔在腳邊。
今天得了一筆意外之財，但短期要先觀望一下，不急著用。
紅星廠銷售科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孫浩敲了兩下，裏麵傳來劉躍進略帶沙啞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劉躍進正靠在藤椅裏看一份文件，手邊的搪瓷缸子冒著熱氣。
他抬起眼，看到是孫浩，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喲，我們的大功臣來了？快坐快坐！”
他雖然是科長，但眼前這小子別看是個小班長，但可是紅星廠的人氣王，更是得了廠長的青睞，在過去那叫聖眷正隆。
孫浩坐下後，開門見山：“劉科，有點技術上的事，想請您幫個忙。”
他直接把那張圖紙放到劉躍進的辦公桌上。
劉躍進帶著點疑惑拿起圖紙，目光一掃便抬起來，眉頭微皺。
“小孫，你這是啥？”
他搞銷售是把好手，可這圖紙……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一種新型檢測設備的配套電源，精度要求很高。我跑了海天所有地方，關鍵件湊不齊，說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劉躍進的臉色，“得去港城才能弄到。”
“港城？”劉躍進一怔，這小子又要整什麽花活？
他手指點了點圖紙，“這東西……具體什麽用場？”
由不得他不這麽問，眼前這小子實在太能折騰，他雖然不懂電路圖，但也知道別說衝壓了，鉗工能懂這個的都沒有，這些都是設備科的活計。
孫浩知道劉躍進這種人，無利不起早。
如果直接求他，他也能答應，但能盡多大力，那就看人品了，他倆關係一般，他可不想賭。
他迎上劉躍進的目光，笑了笑：“劉科，您覺得咱們這次給港城的DIP-14L框架，良品率真能一直穩住嗎？萬一後續生產波動，影響交貨，港商那邊……”
孫浩這話可不是無的放矢，產品的穩定性一直是廠裏的老大難問題，往常也就罷了，但這可是外貿單！
劉躍進臉色微變，孫浩這話，像根針，精準無比地戳到了他心尖上最敏感的那塊肉！
他放在肚子上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外貿訂單是他談下來的首功，也是他往上爬的關鍵階梯。
交貨順利，萬事大吉；一旦出事，他也是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