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牆上老式掛鍾“哢噠、哢噠”的走時聲格外清晰。

劉躍進盯著孫浩,眼神變得銳利。

如果前幾日孫浩敢說這話,劉躍進能啐他一臉,你一個小衝壓工跟我說這些高精尖的話?

但現在他還真不敢篤定這小子在吹牛。

劉躍進稍作遲疑,臉上又堆起了笑,“行!你小子考慮得很長遠嘛!有憂患意識,好!”

他拿起桌上的圖紙,“既然是為了保障這筆訂單順利交付,我自然責無旁貸!港城那邊,我想辦法。”

孫浩一喜,終於看到了希望。

“那就麻煩您了。”

“嗯,不麻煩,不過......”劉躍進打量著那圖紙,皺眉道:“小孫,你這東西還得實驗吧?”

孫浩點了點頭,“那是自然,肯定要調試一下。”

劉躍進搖頭,“那如果不成功,還缺零件不得還要從港城那邊調?”

孫浩苦笑,“沒辦法,誰讓咱們現在落後呢。”

劉躍進歎了口氣,“那也是,不過這麽弄太耽誤事,搞不好你這東西弄好,那批產品都要發貨了,這第一批正式供貨可千萬不能出岔子。”

孫浩剛才所說顯然讓他擔心起來。

孫浩不好說這充電器跟產品生產無關,忙拍胸脯保證,“劉科,你放心,我不吃不喝也要保證這批貨沒問題。”

劉躍進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不過能更快用這個東西不是更保險?”

“您的意思?”

“五天後我要親自帶五千個試用樣品過去,原本還安排了品檢和我一起過去,我琢磨可以把你再加上!”

劉躍進沉吟著說道:“你是一線人員,對產品也了解,客戶現場試用出了問題也好溝通調整,方便我們回來改進。二來你過去後,如果你那個東西有問題也好馬上買零件調整,省得來回折騰。”

孫浩聽了大喜,“那感情好,可這能行嗎?”

“有啥不行的,要不是經費有點困難,我還想多帶幾個人過去呢。現在隻加你一個,沒多大阻力,廠長那邊我去說,應該沒問題。”

劉躍進大包大攬,他之前確實是報了好幾個人,隻批了一個,孫浩如今這情況,他的理由也夠充分,不過就是多點錢的事。

孫浩心中狂瀾頓起!去港城!

不僅能解決檢測器的燃眉之急,更是提前窺探時代前沿、尋找更大機遇的絕佳跳板!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

“劉科,這事那就拜托你了!”

“你也準備準備!等我通知!”

孫浩回車間後不久,就接到了劉躍進的電話,一同去港城的事李廠長同意了,讓他把身份證戶口簿趕快拿去廠辦,要辦理出入境手續。

孫浩要去港城的消息很快便傳開了,大家又是一番羨慕嫉妒恨。

“砰!”陳誌偉恨恨的一拳捶在桌上,“怎麽什麽好事都讓那王八蛋趕上了!”

陳誌偉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就他那一身油泥的窮酸樣,去了那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還不知道怎麽出醜,出去了也是給廠裏丟人!”趙金芝酸溜溜的說。

陳大鵬陰沉著臉瞪了母子倆一眼,“你們倆嘴上都給我注意點,再胡說八道,進了局子我可不管。”

兩人身子一顫,上次那幫流氓有小道消息放出來,妥妥的要吃槍子了。

陳誌偉脊背更是一陣發涼。

“爸,現在我們咋整,就看著那小子猖狂?”他不忿地說。

“急什麽,日子還長著呢,捧得越高,摔得越狠,那小子不過是小人得誌罷了。”

陳大鵬冷冷地說:“那趙強的叔叔趙德山是市裏的一霸,手下好幾十號亡命之徒,孫浩這一次可是把他們家的罪狠了,就等著被報複吧。”

陳誌偉聞言大喜,“真的!”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你老爹我幹嘛跟他那個小民警交往,趙強就是他埋在局子裏的眼線,這下他們損失可大了,能饒了他才怪。”

“那我們能做些啥?”

“啥也不做,盯著孫浩就行,逮到合適的時候把消息傳給他們,自然有人收拾他。”

“老爹,還是你厲害。”

“哼,多學著點,用點腦子。”

陳誌偉連連點頭。

“他孫家人丁稀少,根本沒有什麽跟腳,一旦攤上事,就會像這隻螞蟻。”

說著抬手按住桌上爬過的一隻螞蟻,狠狠的撚了撚,抬起手時,那螞蟻已成齏粉。

陳大鵬看向趙金芝,“我讓你打聽的事怎麽樣了。”

趙金芝怔了下,“啥事?”

“宣傳科那小丫頭。”

趙金芝這才想起陳大鵬之前交代。

“嗨,這兩天被孫浩那個小兔崽子搞得都忘了跟你說。”趙金芝一拍大腿。

“打聽到了,那丫頭叫韓冬,二十歲,華國傳媒大學的大四學生,來我們廠實習的。平常總愛戴著口罩,聽說是肺不太好。韓素梅倒是去看過她好幾次。”

陳大鵬眼神閃爍,點了點頭,“那就沒跑了,應該就是韓青山的閨女。”

“當家的,你是咋打算的?”趙金芝小聲問。

“現在大家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們也不去點破,先了解一下她的習慣。如果能搭上韓青山這條線,一來李棟梁那條老狗不會對我壓得太狠,二來或許能跳出紅星廠這個小水塘。”

“這市長的千金,咱們怕是攀不上吧。”陳誌偉雖然張狂,但聽他爸這麽說,心中卻是不以為然,反倒是趙德彪那邊,他覺得更靠譜。

那韓冬他也看見過,除了個子高點,戴著個口罩大眼鏡,沒啥特別的。

肺有病,別是肺結核吧?

“機會都是找出來的,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陳大鵬陰惻惻的說。

“這次那些流氓的手法倒是很有可取之處的,如果不是被孫浩陰差陽錯的發現,那些人根本屁事沒有。為什麽,因為女人的顏麵比命重要。你想想,如果韓冬拍了那種照片,落在我們手上,那她不得乖乖聽話,韓青山那條線不就搭上了。”

陳誌偉聽了嚇得麵青唇白,顫聲道:“爸,那可是要吃槍子的。”

“廢物!我當然知道,但是我們隻要這樣......”陳大鵬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屋中的燈光拉出了一條巨大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