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撲街這麽晚去哪?”林嘉明心中迷惑。
今天晚宴孫浩異軍突起,一手翻盤,讓他丟盡了臉,事後被黃誌邦一頓臭罵。
他陪盡了小心,又自掏腰包找了個站街女給黃誌邦,才讓他消了點火。
林嘉明心中恨透了孫浩,恰巧看見他半夜出來,便留了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酒店走廊光線昏黃,地毯吸收了他的腳步聲。
走廊盡頭是電梯,林嘉明看見孫浩直奔電梯而去,在他按下電梯時,躲進雜物間,小心探看。
卻不知鋥亮的門柱映出了他的鬼頭鬼腦。
孫浩眼神微凝,電梯門叮一聲滑開。
孫浩走進去,回身看時,走廊中卻空無一人。
他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他心中生疑,“這小子跟著我幹嘛?”
心中便多了幾分警醒。
出了酒店,孫浩招手叫了的士,上車前偷眼打量,果然看見林嘉明的鬼祟身影。
看來這家夥還沒死心啊。
孫浩上車,“缽蘭街,金碧輝煌!”
司機看了他一眼,略感訝異,卻也沒說什麽。
孫浩卻盯著後視鏡,在車子啟動不久,便看見林嘉明跑出來,叫了輛車跟上了他。
“靚仔,有麻煩?”
那司機看孫浩盯著後視鏡看,馬上也注意到了後車。
“要不要甩脫他。”很熱心地問了一句。
“沒事,師傅您正常開。”孫浩心中有了防備倒也不懼。
“金碧輝煌”夜總會,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流淌著俗豔而靡麗的光彩,門童穿著筆挺的製服,殷勤地為絡繹不絕的客人拉開厚重的玻璃門。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和混雜著香水、雪茄、酒精的濃烈氣味撲麵而來,瞬間將人卷入這個光怪陸離的漩渦。
環形沙發上,陳伯年一手摟著個穿著閃亮吊帶裙的妖嬈女郎,一手端著洋酒杯,正唾沫橫飛地跟張仲文說著什麽。
張仲文似乎喝了不少,臉色微紅,神情有些萎靡,但看到走過來的孫浩,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浩仔!坐呢邊!”陳伯年熱情地拍著身邊的空位,示意陪酒女郎讓開,
孫浩有意地坐在麵對大門位置,
“點解咁耐嘅?係唔係個充電器好難搞?”(怎麽這麽久?是不是充電器很難搞?)
“搞掂了,多謝三哥幫手,唔係真係頭都大。”孫浩笑著坐下,目光快速掃過。
除了陳伯年、張仲文,還有兩三個陌生麵孔,麵容凶悍,看樣子像是陳伯年的朋友,各自摟著女伴。
一個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舞女正在舞台中央隨著強勁的鼓點扭動著身體,引得陣陣口哨。
“小事一樁!”陳伯年大手一揮,給孫浩倒了滿滿一杯洋酒,“飲勝!慶祝你今日打臉黃誌邦條撲街仔!爽!真係大快人心!”
他已經從張仲文那裏聽說了晚宴上的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孫浩端起酒杯,跟陳伯年碰了一下,辛辣的**滑入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
他看向張仲文:“還是多虧張經理幫忙。”
晚上那張報價單其實是從張仲文這邊要的,隻是這件事不能拿到台麵說,兩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杯。
“文哥,您那批板子……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別提了,過期的東西……沒人要的……”張仲文歎了口氣,擺擺手。
“有多少啊?”
“一萬片!三十萬港幣,林嘉明這小子!哎!現在黃誌邦壓著當廢鐵賣,一萬塊都賣不了!”
陳伯年插嘴道:“浩仔,你問呢啲做乜?”浩仔,你問這些幹嘛?)
孫浩心頭一跳,知道關鍵來了。
他故意皺起眉頭:“那板子如果當垃圾處理可惜了,那東西雖然落後點,但畢竟是全新的。”
“是啊,所以我就想找阿成,看看非洲那些窮地方能不能銷。”
“怎麽沒考慮往內地。”
“倒也是有想過,隻是阿成那邊線不深。”
孫浩了然,改開剛不久,大家都是觀望試探,而且這種東西很小眾,是不大好找買家。
孫浩身體微微前傾,拿起自己那杯酒,輕輕碰了碰張啟文的杯沿。“文哥,如果……我說我有門路,能幫你把這批‘廢品’消化掉呢?”
他聲音壓低,卻很篤定。“價格嘛,肯定比當廢鐵強。”
“嗯?”張啟文眼睛陡然亮了亮。
這話如果在晚宴之前說,他可能就一笑而過,但現在他可不敢小瞧眼前這個小年輕,黃誌邦可是剛在他手上栽了跟頭。
他一把抓住孫浩的小臂,“浩仔,你講真?你有門路?吃得下?”
“文哥,你今天幫我大忙,又是劉科老表,我這人講個知恩圖報。如今你有困難,我當然要幫你想想辦法。”
張仲文眼露感動,點了點頭,“浩仔,你說,這份情我先記在心中。”
“我認識幾個搞電子回收的朋友,專門收這種‘過時’的高級貨,翻新拆件,轉手倒賣獲利。”他頓了頓,給張啟文消化的時間,“他們應該是會感興趣,”
“回收?拆件?”張啟文喃喃重複,似乎覺得這比當廢鐵賣掉確實“高級”不少。
“隻是價格可能不會太高。”
張啟文忙道,“價格好商量!堆著也是堆著,能回點血就行!總比當廢鐵賣強!”
孫浩點了點頭,說:“你現在給我交個底,那批貨要多少錢才能讓你臉上有光。”
張仲文一愣,“如果能把購貨款收回一半,我日子就好過多了。”
孫浩笑道:“好,那我就按一塊板子三十塊報價,既然要幫文哥,咱這事就要做得漂亮,他黃誌邦不是說這批板子連廢鐵都賣不出嗎,我們就再打他一次臉!”
張仲文激動得嘴都在哆嗦,陳伯年聽得更是熱血上頭,拍著孫浩說:“好兄弟,夠意思!”
說完對其他幾人道:“我這兄弟夠義氣不!”
其他幾人也是點頭稱讚,舉杯相敬。
孫浩回禮喝了,對張仲文說:“這事我馬上給你辦,但文哥,那批貨你可要守好,不要我談下了買家,你這邊貨沒了,那我可就坐蠟了!”
張仲文道:“你放心,我今天親自去庫房值夜。”
他端起酒杯,與孫浩碰了一下,孫浩眼角的餘光正好看見林嘉明從大門口蹩進來。
孫浩眼中閃過一抹狠辣,湊到陳伯年耳邊,小聲說:“三哥,想不想把林嘉明那撲街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