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年眼中一亮,其實他對黃誌邦的恨意倒是沒太重,畢竟他和張仲文是競爭對手關係,有什麽手段用上也不稀奇,但林嘉明可是張仲文的人,他這麽做就是犯了大忌,要不是張仲文厚道念著香火情攔著,他早就把他揍個半死。
“怎麽說?”陳伯年湊近孫浩,眼神裏閃爍著狼看到獵物般的興奮。
“這撲街剛才從酒店就跟著我,”孫浩壓低聲音,手指不著痕跡地朝林嘉明那個角落點了點,“我看他進來了,等下我先走,他肯定跟過去,我引他去偏僻處,你找人用麻袋一套,嘿嘿!讓他長點記性。”
“你小子,夠鬼的!”陳伯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大感有趣。
瞟了張仲文一眼,心想得背著他。
他起身拉起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漢子,“小鬼,去跳舞。”
走到一旁方說:“帶個兄弟,看見門口卡座那個四眼仔沒?穿灰色西裝那個,等下浩仔先走,他肯定跟出去,你找個僻靜地方,麻袋套頭,給我好好招呼,別打死就行!”
叫小鬼的漢子順著陳伯年的目光瞥了一眼林嘉明,嘴角咧開一個凶狠的弧度,點點頭:“放心年哥,包他爽翻天。”
他朝不遠處另一個同伴打了個手勢,兩人悄無聲息地隱入舞池邊緣的暗影裏。
孫浩將杯中殘酒飲盡,對二人說:“文哥,三哥,我有點困先回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試樣。”
“行行行,年輕人是要養足精神!”陳伯年揮揮手,“路上小心點!”
孫浩起身,狀似無意地掃過林嘉明藏身的角落,果然看見那家夥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神閃爍地盯著自己。
孫浩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轉身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將震耳的音樂和混雜的香水味隔絕在身後。
深夜的缽蘭街依然喧囂,霓虹燈流淌在濕漉漉的街麵,映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他沒有叫車,而是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沿著街邊晃**,不時跟路旁濃妝豔抹、倚門招攬生意的站街女搭訕幾句,故意擺出一副色授魂與、躍躍欲試的模樣。
“靚仔,長夜漫漫,一個人好寂寞的啦!來玩玩嘛!”一個穿著火紅吊帶裙的女人扭著腰肢貼上來,劣質香水味嗆得孫浩微微皺眉。
孫浩故意放慢腳步,目光在她臉上逡巡,露出曖昧的笑容:“姐姐身材這麽好,多少錢啊?”
“包你滿意啦,五十塊,全套!”女人拋著媚眼。
跟在後麵十幾米遠的林嘉明躲在電線杆後,看得真切,心中暗喜:“撲街仔!果然耐不住!黃經理說得對,這些大陸仔都是又窮又饞的餓鬼!隻要拍到幾張照片,看你怎麽死!”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傻瓜相機,偷偷調整著角度。
孫浩裝模作樣地和女人討價還價了幾句,最終像是嫌貴,搖搖頭繼續往前走。他專門挑那些燈光昏暗、岔路眾多的小巷子鑽。
林嘉明緊緊咬著,興奮得手心冒汗,幻想著抓到孫浩嫖娼的鐵證,明天就能在黃誌邦麵前立下大功,一雪前恥。
轉過一個堆滿垃圾桶的巷口,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孫浩的身影在前方似乎停頓了一下。林嘉明心中一緊,剛探出頭,突然腦後生風!
“嗚!”
一個散發著魚腥味的粗麻袋猛地套了下來,瞬間將他從頭到腳罩了個嚴嚴實實!
林嘉明驚恐地大叫,聲音被悶在袋子裏,隻發出“唔唔”的悶響。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腳從四麵八方凶狠地落下,踢打在他的肋部、腿彎、小腹!
劇痛瞬間淹沒了他,他像被扔進沸水裏的蝦米,在麻袋裏瘋狂扭動抽搐,慘叫被憋成絕望的嗚咽。
“丟你老母!撲街仔!”
“食屎啦你!”
小鬼和同伴低聲咒罵著,下手毫不留情。
孫浩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團在地上扭動掙紮的“麻袋”,仿佛身後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
他徑直走出小巷的另一頭,喧鬧的缽蘭街主街燈光重新籠罩下來。
他迅速招手攔下一輛的士,揚長而去。
動手的兩人對視一眼,麻利地收緊袋口,像拖死狗一樣將麻袋拽進旁邊一條更深的死胡同,隨手扔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旁,迅速消失在黑暗裏。
“去尖沙咀,半島酒店。”孫浩報出一個地址,聲音沉穩。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孫浩靠在後座,心中出奇的冷靜。
暴揍林嘉明,不單是解氣,還要擺脫他的跟蹤。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很特殊,他也不知道是什麽類型。
那是韓冬在他臨行前,神色異常鄭重地塞給他的。
紙條上隻有一個地址,和幾個特殊數字。
並反複叮囑,非生死攸關,絕不可動用。
賭局開始了,而且他必須贏。
這塊小小的基板,是改變他個人命運,甚至可能撬動國家某個關鍵領域技術壁壘的杠杆!
半島酒店附近的一棟外表普通、有著殖民風格騎樓的舊式建築。
孫浩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半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麵容普通到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後,眼神銳利如鷹隼隼,瞬間掃過孫浩全身。
“找誰?”聲音低沉沙啞。
“周江先生在嗎?”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凝,
審視的目光在孫浩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側身:“進來。”
房間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部老式轉盤電話,牆壁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味和紙張陳舊的氣息。
“什麽事?”男人關好門,沒有寒暄,直接問道,目光落在孫浩尚未放下的挎包上。
孫浩也不廢話,直接打開挎包,取出那塊基板,輕輕放在桌麵上。
“我需要立刻將這件物品,安全、保密地送回國內。”孫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時,我需要借用你的保密電話,立刻聯係海天市的韓青山副市長。”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迅速地摸向腰間,孫浩還沒來及反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