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那漢子冷冷地說。
孫浩咽了口唾沫，顫聲說道：“763541”
還好，他的記性不錯，這個數字看了就記下了。
冰冷的槍口紋絲不動，持槍漢子鷹隼般的目光在他臉上剮過，時間仿佛凝固。
幾息之後，漢子手腕一翻，那支泛著幽藍的54式手槍如同變魔術般消失在腰間。
那漢子淡淡的道：“不好意思啊，例行程序。”
孫浩心中略鬆，這時候終於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性質的地方了，難怪韓冬再三叮囑他非生死相關不要動用。
這他一個答不對他怕是要先掛了，他毫不懷疑眼前這男人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男人接下來沒有問任何問題，沒有質疑孫浩的身份或信息的真實性。
他沉默地走到牆邊，看似隨意地挪開牆上掛著一幅廉價風景畫，露出後麵一個鑲嵌在牆壁裏的金屬保險櫃。
快速轉動密碼盤，打開櫃門，裏麵赫然是一部深綠色的、造型厚重、帶有明顯軍品特征的保密電話。
男人動作麻利地連接線路，拿起聽筒，撥通了一個內部加密專線號碼，語速極快地進行著身份核驗和權限申請。
孫浩站在一旁，看著男人線條冷硬的側臉和操作保密電話時一絲不苟的動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
輕吐出一口濁氣，後背襯衫已被冷汗浸透。
“線路已加密。五分鍾。”漢子將沉重的聽筒遞給孫浩，自己退到門口陰影裏，目光掃視著窗外。
深夜的海天市，市委家屬院。電話鈴聲撕破寂靜。
已經睡下的韓青山猛地坐起，看著電話怔忡了片刻，才抓起電話。
“我是韓青山！”
聽筒裏傳來輕微的電流嗡鳴，“韓叔叔，我是孫浩。”
韓青山眉頭一皺，坐直了身體。
孫浩？韓青山當然知道孫浩，隻是兩人還沒見過麵。
“你怎麽會用這條線！”
“冬冬給我的，說是情況緊急可以用！”
韓青山暗罵了一句胡鬧，忍著氣道：“說吧，什麽事？”
“我在港城通過特殊渠道，意外獲得一塊被視為廢品的基板。初步判定，核心芯片是軍用級砷化镓（GaAs）微波單片集成電路（MMIC），純度極高，技術等級A+，屬於戰略級產品......”
“你等等，什麽神話？”韓青山被孫浩的一連串術語說得有點懵。
孫浩也反應過來，韓青山隻是個官員，對這種太過專業的術語怕是無法理解，更何況砷化镓的研究國內還幾乎是一片空白，可能隻是科院的專家才知道這種東西。
他隻好說：“就是我在港城發現了一塊高科技的基板，上麵的芯片領先我們國內一大截。”
韓青山放下了心，隨即便有點惱火，“我們現在水平確實比國外落後，不是在引進技術嗎！不用這麽大驚小怪！”
韓青山心中大感不快，不就是一塊比較先進的基板嗎，搞得一驚一乍的，這小子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孫浩忙說：“韓叔，那不一樣，這是軍工技術，他們禁運的，我們根本拿不到。”
韓青山聽了這才嚴肅起來，“軍工技術，你確定？”
“我確定，而且是頂級的那種，領先我們起碼二十年，我們這邊的研究還是空白。”
“你可不要胡說，這種事可開不起玩笑！”韓青山語氣嚴厲了起來。
“我哪敢，我亂說讓我蹲大牢都行。”
“那你想怎麽做？”
“我想通過特殊渠道，把其中一塊連夜送回去，您看能不能立刻找科院相關專家驗證！還有一萬片在金輝倉庫，我用三十萬暫時穩住了負責人，但隨時可能被處理掉！要想辦法買下來。”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
韓青山沉著臉琢磨，頂級軍工技術？戰略級？
一個二十歲的青工，在港城，拿著保密專線電話，告訴他這個？
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但孫浩語氣裏那種急切，他通過電話卻能感受到，卻又真實得不容置疑。
韓青山對孫浩的了解不深，還是在照片事件後才特別注意到他的。
一個年輕的技術工人，專業技能很有一套，富有正義感，再有就是自己欠了他一個人情。
但讓他相信孫浩所說的這些涉及頂層的機密技術，卻是不行。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可能——陷阱？冒進？還是……
他再度開口，語氣已經冷了幾分：“孫浩，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軍工技術，戰略級物資？這牽扯有多大！單憑這幾個詞就能把你關起來審查！”
“韓叔，你相信我，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孫浩的心沉了下去，這件事確實很難讓人相信，更何況這件事政治風險很大，要是搞了烏龍，韓青山的政治生命可以說也就結束了。
韓青山也就是看在之前他幫了個大忙的份上，聽他把話說完，要不然早把電話掛了。
“沒有確鑿依據，僅憑猜測，就要我動用國家級力量？孫浩，你太年輕了！港城現在是什麽地方？敏感時期，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外交風波！你讓我怎麽信……”
“爸！相信他！”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插入線路。
“冬冬！回去睡覺！這裏沒你的事！”韓青山不耐的揮了揮手。
韓冬穿著睡衣，赤腳站在門口，她是聽到動靜醒過來的，隱隱聽見“孫浩”的名字，趕緊跑過來。
“孫浩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要是沒把握，絕不會用這個電話！”韓冬急急說道。
“你還說！家國大事，豈能兒戲！你的賬晚點再跟你算！”韓青山瞪了她一眼，斥道。
他隨即對話筒說：“孫浩，你在港城老老實實做你的工作，不要胡亂動用國家資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舉動很危險，可能會給聯絡站的同誌帶來很大的危險！”
孫浩吸了口氣，壓住焦躁，“韓叔，我知道這件事有點不可思議，但請您相信我！這東西對國家的價值，十個紅星廠都比不上！這可能是打破國外封鎖的關鍵！如果錯過，韓叔，我們都要後悔一輩子，而且這也是您仕途更進一步的最大助力！機不可失啊！”
韓青山沉默片刻，歎了口氣，“孫浩，就算我相信你，我也沒那麽大的權力去調動那些資源！好了，就這樣吧！”
孫浩心直沉了下去，看來韓青山這邊怕是指望不上了。
難道就這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