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趙金芝殺豬般尖叫起來,豆腐腦裏可是有著辣油,她眼中劇痛,胡亂抹著臉,“小賤人!你敢潑我!我撕了你!”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像一頭中槍的野豬。

“砰!”

馬豔玲抄起韓冬的不鏽鋼餐盤,狠狠砸在撲過來趙金芝的肥臉上!

“嗷!”趙金芝慘嚎一聲,鼻血眼淚混著豆腐腦一起流淌而出,踉蹌往後坐倒,碗筷飯菜稀裏嘩啦碎了一地,油膩的菜湯濺得到處都是。

“打人啦!殺人啦!”趙金芝倒在地上打滾,殺豬般嚎叫,一大半倒是真疼,臉上的淤青鮮血混著湯汁,更顯猙獰恐怖。

“玲子!”韓冬和曉曉趕緊一左一右拉住馬豔玲,生怕她再衝上去。

食堂徹底亂了套!驚呼聲、議論聲、趙金芝的哭嚎咒罵聲混雜在一起,沸反盈天。

先前那幾個譏諷馬豔玲的女工嚇得渾身發抖,這時才想起馬豔玲可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這時,杜鵑氣喘籲籲地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衝進來,聲音帶著極度的慌亂:“冬冬!玲子!曉曉!出……出大事了!廠辦剛接到電話!說……說孫浩在港城……行為不檢點,給抓了現行!李廠長氣地拍了桌子,要把孫浩立刻召回廠裏!還說要嚴肅處理!”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劈散了食堂裏所有的嘈雜!

大家都驚呆了,孫浩行為不檢點?抓了現行?

眾女更是臉色巨變,韓冬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這.....不可能!”

馬豔玲手裏的餐盤“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她臉上的凶狠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茫然,浩哥……怎麽可能?

曉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金芝的嚎哭聲也戛然而止,坐了起來,瞪著血紅的雙眼,宛如惡鬼。

“哈哈哈!”她爆發出一陣尖厲刺耳的狂笑,“報應!老天開眼啊!我就知道!那小子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下好了,丟人丟掉國外去了!看你們還得意!孫浩完蛋了!你們也……”

“砰!”

馬豔玲狠狠一腳踹在趙金芝那張狂笑的肥臉上!

趙金芝翻著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世界終於清淨了。

“玲子!”驚醒過來的韓冬和曉曉忙拽住她。

“呸!”馬豔玲臉色狠厲,狠狠地啐了一口。

轉頭瞪著杜鵑,“你瞎嚷嚷啥,浩哥不會做那種事!”

這還是看在幾人關係好的份上,要不然馬豔玲跟杜鵑就要翻臉。

杜鵑怔了一下,她忙說:“我親耳聽到......”

韓冬抬手止住她,她也冷靜下來,知道杜鵑是關心則亂,慌了神。

但馬豔玲說得沒錯,孫浩不是那種人,這件事有蹊蹺,但孫浩在港城有麻煩是肯定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趙金芝,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沉聲道:“曉曉,杜鵑你處理一下這裏,送趙金芝去衛生所。玲子,跟我去廠辦!”

說完,她拉著馬豔玲,頭也不回地衝出食堂,直奔廠辦公大樓。

港城,金輝電子倉庫。

孫浩趕到時,張仲文正站在門口不時地張望,他一臉憔悴,眼袋深重,顯然一夜沒睡好。

看到孫浩,他立刻掐滅煙頭迎上來,眼中帶著希冀:“浩仔!怎麽樣?有消息嗎?”

孫浩笑了笑,掏出那張三十萬港幣的支票,遞給他:“文哥,幸不辱命!錢在這裏,按昨晚說的,三十萬!”

張啟文看著那張匯豐銀行的支票,上麵清晰的數字讓他呼吸一窒,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帶著顫音:“浩……浩仔!你……你真是我的貴人!我……”他激動得說不出話,緊緊抓住孫浩的手。

“文哥,別這麽說,互幫互助!”孫浩用力回握了一下。

張仲文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孫浩的意思。

他如果能把這批貨順利處理,便有望順利複職,對於紅星廠的後續訂單有莫大好處。

孫浩也正是看到這點,才寧可用高價買那批基板,當然也是因為那批基板遠超那個價。

“那我們辦手續吧!趕緊把這事了了。”孫浩催促道。

“好,我們現在就辦!”張啟文如夢初醒,立刻找來倉庫主管。

有他這位原采購部經理出麵,手續辦理得非常順利。

很快,一整套包括貨物清單、收款憑證、移交單在內的文件新鮮出爐。

隻是那倉庫主管看孫浩的眼神帶著幾分古怪。

原本的廢品按成品賣,張經理的手段可以啊,這大陸仔被坑得挺慘。

“浩仔,你在這裏簽下字,這批貨就是你的了!”張啟文長舒一口氣,把單據交給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孫浩接過單子,看了看,臉上也露出笑容,提筆準備簽名。

“慢著!”一聲嗬斥讓他停下了動作。

黃誌邦帶著林嘉明,還有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奔了過來。

林嘉明鼻青臉腫,口眼歪斜,一隻胳膊還吊著繃帶,看向孫浩和張啟文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張啟文!誰讓你私自處理公司資產的!”黃誌邦一聲厲喝,目光掃過孫浩和正在搬運的貨物,臉一板,“還有你,大陸仔!膽子不小啊!敢勾結我司員工,低價倒賣公司重要物資!”

張啟文臉色一變:“黃誌邦,請注意你的措辭!這批基板是公司認定待處理的積壓物資,我有權根據公司規定尋找買家處理!孫先生出價合理,手續齊全,什麽叫勾結倒賣?”

“合理?多少錢?”黃誌邦陰惻惻的問。

“三十萬!”

張仲文底氣十足地說。

“那是我們公司的購進價,人工呢,運費呢,你憑什麽按成本價賣給他!這不是勾結什麽叫勾結!”黃誌邦高聲叫道,隨即嗤笑一聲,“三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張仲文氣道:“黃誌邦,這批貨原本就是誤購,你昨天不還說一萬都賣不出去嗎?現在又跑來說風涼話!你賣個三十萬我看看!”

“我說過這話嗎?我怎麽不記得,肯定是你自己想按一萬塊賣。”

黃誌邦當即耍賴否認。

張仲文懶得跟他爭辯,“你不用胡攪蠻纏,你不滿意盡可以找出價更高的買家。”

“你以為我來是幹什麽?”黃誌邦冷笑,“這位是恒昌科技的劉經理,”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劉經理願意以市場價四十萬港幣,收購這批基板!這才是真正的合理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