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京城某處守衛森嚴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大部分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或軍裝，神情嚴肅。空氣裏彌漫著煙味和高級茶葉的清香。
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張工正拿著一份圖紙，激動地揮動著。
那圖紙，正是孫浩那份粗糙的手稿。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張工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這份圖紙是在原有基板基礎上做的優化！我們連原基板還沒完全吃透呢！我還真不好評估，但是！”他用力揮了揮手，“這些思路，這些參數設置的切入點，尤其是對歐姆接觸層和摻雜梯度的想法，雖然推導過程有些想當然，但其指向的工藝路徑，邏輯上是可行的！更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環視全場：“它與我們現有的裝備契合度很高，如果按照這個方向調整工藝，可以最大地降低我們的改造成本，能快速地切入新技術的賽道，至少能讓我們少走五年彎路！”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五年！在尖端國防領域，五年意味著什麽，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主持位上的負責國防科工的劉副主任沉聲開口：“來源確認了嗎？可靠性如何？那個叫孫浩的青工，背景徹底清查沒有？有沒有泄密風險？”每一個問題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坐在下首的韓鐵站起身，身姿筆挺如標槍：“報告首長！來源絕對可靠！孫浩同誌背景三代清白，根正苗紅。此次港城之行，正是他他敏銳發現這批基板的價值，並冒著巨大風險將其關鍵信息傳遞給我們，純粹出於愛國心，一心報國，完全不考慮個人得失。”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這份圖紙，是他在療養院中自己一個人畫出來的，期間除了一個勤務兵，再沒有和其他人接觸過。”
“哦？”劉副主任銳利的目光掃過韓鐵，又看向張院士。
張院士點點頭：“這個孫浩雖然學曆不高，但就憑他對那批基板的敏感，就能看出，他應該是有一定天賦的。”
說到這裏，他想了想：“科學史上，確實不乏年輕天才憑借直覺和勇氣，跳出固有框架取得突破的案例。我覺得沒有必要在這上麵糾結，隻看結果，老人家不是說過，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這份手稿的價值，不在於它每一步都正確，而在於它指明了一條極具潛力的路！”
另一位穿著軍裝的領導接口，聲音洪亮：“我不管他是不是天才！我就問，按他這法子搗鼓出來的東西，能不能讓我們的‘長空’眼睛更亮，耳朵更靈？”
“能！”張院士斬釘截鐵，“隻要工藝能實現圖紙上標注的這幾項關鍵優化，性能提升絕對顯著！”
“好！”趙將軍一拍桌子，“那就幹！磨磨唧唧等黃花菜涼嗎？我提議，立刻成立專項組，就以這份圖紙為藍本，結合我們的實際工藝條件，進行工程化攻關！那個孫浩…”
他看向韓鐵，“這樣的人才窩在小廠子裏衝螺絲？暴殄天物！調出來！讓他進組！給個技術顧問的名頭，具體工作張工你們把握就行。”
張工點了點頭，“既然身份沒問題，那這次和克拉的談判也把他加進去，小夥子腦袋活，或許能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會場氣氛瞬間熱烈起來。技術路線有了方向，人才也有了著落，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仿佛鬆動了幾分。
劉副主任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孫浩同誌的身份暫時不宜公開。韓鐵。”
“到！”
“你親自負責與孫浩同誌的聯絡和保護。專項組前期論證和工藝摸底階段，讓他參與，但注意保密層級。另外…”劉副主任頓了頓，“港城那邊那批貨的處理，要確保萬無一失！現在是非常時期，一定要注意保密。特別小組明天就出發，你通知孫浩，作為技術顧問隨行！告訴他，他的戰場，不在衝床邊上，在談判桌上！”
“是！”韓鐵挺胸敬禮，眼中精光爆射。
深夜，安全屋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韓鐵帶著一身風塵進來，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孫浩正就著台燈，在稿紙上塗畫著另一個關於檢測器**分析功能的應用設想，聞聲抬頭。
“有好消息？”孫浩從韓鐵的神色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韓鐵沒說話，先將一份紅頭文件的複印件放在孫浩麵前。標題是關於成立“長空”雷達接收前端GaAs芯片專項攻關組的通知，在長長的專家名單末尾，“技術顧問：孫浩（紅星機械電子廠）”赫然在目！
孫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狂跳起來。切片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
“你的方案，都通過了！”韓鐵重重拍了下孫浩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齜牙咧嘴，“張工給你的圖紙做了背書！”
孫浩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冷汗終於幹了。
“還有個任務。”韓鐵神色一肅，將另一份更簡潔的指令放在桌上，“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談判？”孫浩立刻聯想到那批基板。
“對！”韓鐵眼中閃過寒光，“克拉的特使已經到了，住在國際飯店，化名薩米爾。”韓鐵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不過……情況有點特別。”
“特別？”孫浩挑眉。
“見麵就知道了。”韓鐵賣了個關子，“下午三點，國際飯店頂層套房。記住，從現在起，你是‘技術顧問孫工’，我是你的隨行人員‘韓助理’。”
下午兩點五十分，國際飯店頂層，孫浩走在地毯上，臉色有點難看。
他們這邊隻有三個人，他，一個翻譯，還有就是韓鐵，說好的談判專家團呢？
他以為自己就是來打個醬油，沒成想居然是他唱主角。
孫浩吸了口氣，不管了，來都來了，那就上吧！
阿拉伯風格套房的厚重木門被無聲推開。
套房內光線略顯昏暗，濃鬱的異域熏香沒藥、乳香混合著淡淡的檀木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聽見門響，談判桌旁坐著的幾人看過來，孫浩抬眼看去，卻是一怔，就見克拉主位上，坐著的，居然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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