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姐!沒接到玲姐!”唐棠焦急的聲音透過嘈雜的背景音傳來,“我們三個在出站口守到人都走光了也沒看見她!”
電話這頭的韓冬心裏猛地一沉,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髒。深城火車站魚龍混雜,玲子一個年輕姑娘……她不敢再想下去。
“別慌,唐棠,”她強迫自己冷靜,“你們再去站裏廣播室問問,你們三人以火車站為中心打聽!同時去站前派出所報案!有消息給我打電話!”
“好,我們這就去,對了,冬兒姐,剛才我哥說,看到個背影,好像是陳誌偉,會不會是他搞的鬼?”出了這樣的意外,唐棠心思縝密,馬上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韓冬心中一凜,沉聲道:“知道了,你們先去找。”
掛了電話,韓冬臉沉了下來,李曉和王峰忙問:“怎麽樣?”
韓冬搖了搖頭,“沒接到,我讓她們再找一遍,還沒有就通知派出所。”說著看向王峰,“陳誌偉出院了嗎?”
“嗯,前兩天出院了,我有看見他,怎麽了?”王峰不知道韓冬怎麽突然提起他。
“唐老鴨說在車站看到個背影有點像他,我在想會不會......”
王峰一驚,“我去他家看看!”韓冬點了點頭,王峰轉身離開。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過去。
很快,王峰便跑了回來,證實陳誌偉確實沒在廠裏,說是走親戚去了,離開的時間正是馬豔玲走的那天。
唐棠那邊的壞消息接著傳來,有一個巡道員看見兩男一女從鐵路職工通道離開,那女的穿碎花襯衫紮馬尾辮被攙著,據說是中暑暈車了。
派出所那邊因失蹤時間太短,無法立案。
韓冬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現在單憑他們的力量是無法快速找到馬豔玲的。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韓青山的專線電話。“爸!馬豔玲在深城火車站被綁架了!很可能是陳誌偉幹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韓青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馬豔玲?你說馬豔玲?”
“對!爸,您怎麽了?”韓冬被父親的反應驚住了。
“你港城的表姑昨晚給我打過電話!”韓青山的聲音急促而凝重,“她托我打聽照顧馬豔玲!她很可能是你表叔顧承業早年失散的女兒!線索還是孫浩幫忙確認的!”
韓冬腦子裏嗡的一聲,那個被她視為情敵、潑辣又有點傻氣的馬豔玲,竟然是她遠房表妹?
“爸…那…那怎麽辦?”韓冬也有點慌了。
“冬冬,冷靜!我立刻協調深城公安,讓他們幫忙去找馬豔玲,你們不要亂,老實等我消息!”韓青山聲音嚴厲,他生怕這丫頭也往那邊跑,再出什麽漏子。
“嗯,你能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孫浩?”韓冬惶惑的問。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韓冬握著聽筒,指尖冰涼發麻,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此時她無比的想念孫浩,如果他在,應該就不會出這麽多事吧!
孫浩此時正站在深城郊區的一處海邊,看向港城方向,暮色四合,四周黑魆的。
他等下會再度返港,登上遊輪“海皇星號”,那場暗網拍賣就將在遊輪開到公海時舉行。
韓鐵走過來,“我們準備走吧,一個小時後就開船了。”
孫浩點了點頭,兩人登上一條快艇,孫浩回頭看了一眼,過了今晚,自己就可以回家了,那幾個姑娘都還好嗎?
他下意識地握住那個玉佩,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馬豔玲這個瘋婆子不會再惹麻煩吧。
他萬萬沒有想到,馬豔玲此時就離他不足五百米。
深城海邊倉庫裏,刀疤臉冷冷地抱著臂膀站在一旁,眼睛看著陳誌偉。
陳誌偉拖起地上的馬豔玲,就往倉庫角落一個小隔間裏拽,**笑道:“大哥,我去屋裏弄,你在旁邊我硬不起來!”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給你十分鍾!”
“大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哪次不得半個小時!”陳誌偉憤然道。
“就十分鍾,你他娘愛弄不弄!”刀疤臉眼睛一瞪,抬手看表,“老子可沒工夫等你!”
陳誌偉不敢再說,趕緊拖著馬豔玲往裏走。
馬豔玲死命掙紮,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嗚咽。
“老實點!臭婊子!”陳誌偉將她推進隔間,反手“砰”的一聲甩上門。
隔間裏更加昏暗,隻有幾縷光線從氣窗漏進來。
陳誌偉一進門,臉上的猥瑣和暴躁瞬間消失無蹤,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猛地撲跪在馬豔玲麵前,手忙腳亂地去解她腳踝上的繩子,壓低聲音道:“玲子,我們得趕緊想辦法逃!”
馬豔玲蜷縮著身體沒吭聲,隻是死死攥著手裏鐵釘瞪著他。
陳誌偉頭也沒抬,一邊解繩一邊罵:“他媽的林嘉明那狗東西,把我忽悠過來,我還以為就是嚇唬你一下,可沒想到他們會殺人。”
馬豔玲正準備趁陳誌偉解開時給他一下狠的,聞言不禁愣住,警惕地看向他。
陳誌偉解開了繩子,馬豔玲立馬坐起,指縫露出那根長鐵釘,惡狠狠地盯著陳誌偉。
“滾開!”
陳誌偉一看,嚇得臉色發白,剛才要是自己真的精蟲上腦,怕是被這個婆娘一下給戳死!
他慌忙擺手,“玲子,我沒惡意!”
“還想騙我,你們就是一夥的!”馬豔玲嘶聲道。
陳誌偉嚇得直跺腳,“你小點聲!”
他扭頭趴在木門上向外看,就見那刀疤臉正靠在牆壁上抽煙,並沒有被驚動,心中舒了口氣。
剛一回頭,便見一根鐵釘直貼他的眼皮,他嚇得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別動,動就戳死你!”馬豔玲握著鐵釘低斥。
陳誌偉知道馬豔玲絕對敢這麽幹,顫聲道:“我不動,可我們真的要趕緊跑,那刀疤可是職業殺手!”
馬豔玲手顫抖著,“你不要想耍花樣,死也是你先死!”
“玲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沒錯,我是無賴,還總想睡你,但我發誓,我可真沒想過殺你!”陳誌偉急的都快尿褲子了,“那可是要挨槍子的!”
馬豔玲盯著他,心中舉棋不定,陳誌偉說得沒錯,陳誌偉幹得最離譜的一件事,就是給她下藥想睡她,其實膽小的很。
陳誌偉看她猶豫,急道:“沒時間了,姑奶奶,先想辦法逃出去,出去後我隨你處置行不,要不然都得死!”
馬豔玲咬了咬牙,“你想怎麽逃?”
刀疤臉靠在牆上抽了幾口煙,突然皺起了眉頭,看向隔間,有點不對啊,怎麽沒動靜?
他直起身,剛要過去看看。
便聽見隔間中傳來“啪”一聲響!
“臭流氓!”馬豔玲尖聲罵道。
隨即便是刺耳的布料撕裂聲。
馬豔玲淒厲變調的尖叫:“啊!”
緊接著是更瘋狂的掙紮聲和咒罵:“陳誌偉!你個畜生!放開我!啊!”
淒厲的慘叫和激烈的碰撞聲、木箱倒塌聲透過門板清晰地傳出來,在空曠的倉庫裏回**。
“我艸!動靜這麽大!”刀疤臉搖頭,又靠了回去,沒想到那個妞倒是一匹烈馬!
隨著響起女人的嗚嗚聲,伴隨著讓人臉熱心跳的呻吟。
隔間外,刀疤臉抬起頭,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他側耳聽了片刻,終於忍不住踱了過去,來到門前,剛想湊到門縫往裏看。
門卻被拉開了,陳誌偉罵罵咧咧地提著褲子走出來,“臭婊子,咬我,弄死你!”
刀疤臉皺眉道:“怎麽了?”
“不禁弄,暈了!”陳誌偉一臉喪氣的說。
刀疤臉嗤笑,“你他娘送牛奶了吧!”
說著撥開他,走到馬豔玲身前,就見她衣衫淩亂,坐在地上,長發披麵,頭歪到一邊不動。
他彎下腰,低頭探手去試馬豔玲的呼吸。
“咣當!”門口一聲響,刀疤下意識地回頭看,而蜷縮的馬豔玲猛地睜眼,右手握著那枚冰冷的鐵釘,狠狠插向刀疤臉太陽穴。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像是刺進了豬尿泡!
溫熱的血液猛地濺了馬豔玲一臉!
“啊!”刀疤臉發出半聲淒厲短促的慘嚎!劇痛之下,身體彈了起來。
“去死!”陳誌偉的吼聲在他身後炸響!
他早已抄起旁邊一根半截船槳,用盡全身力氣,掄圓了狠狠砸在刀疤臉的臉上!
“砰!”
刀疤臉被原地掃了一個圈,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激起一片灰塵。
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軟了下來。
倉庫裏死一般寂靜,馬豔玲大著膽子上前,就見刀疤臉一雙眼睛驚駭地瞪著,一隻鐵釘插在太陽穴上,鮮血汩汩流出。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鹹濕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兩人麵麵相覷,牙齒磕磕打戰。
馬豔玲看著陳誌偉,眼神複雜,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他救了自己。
剛才她終於還是選擇相信陳誌偉一次,兩人設計誘殺了刀疤臉。
“快…快走!”陳誌偉臉白如紙,扔掉船槳,一把拽起渾身是血、還在發抖的馬豔玲,踉蹌著衝向倉庫的後門。
門外漆黑夜色下海風呼嘯,遠處廢棄碼頭的輪廓在濃重的夜色裏若隱若現,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如同沉悶的鼓點。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亂石灘上狂奔,冰冷的海水浸透了單薄的鞋襪。
身後的倉庫方向,卻突然傳來人聲。
幾道雪亮的手電光柱如同鬼魅的觸手,在黑暗中瘋狂掃射,捕捉到他們狼狽的身影。
“在那邊!”
兩人臉色大變,想必是刀疤臉的接應人手發現了不對,
“分開跑!”陳誌偉低喊一聲,將馬豔玲推開,指著一個方向,“那邊下去可以通大道。”
說完他自己則朝著另一個方向的海堤狂奔。
“噗!噗!噗!”
槍聲在空曠的海邊發出悶響。
跑上海堤的陳誌偉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像隻斷線的風箏,一頭栽進了冰冷刺骨、漆黑翻湧的海水裏!
“噗通!”巨大的落水聲被海浪聲吞沒。
幾束手電光立刻聚焦在陳誌偉落水的位置,海麵隻有一圈圈迅速擴散的漣漪。
“媽的!便宜他了!”
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馬豔玲撒腿飛奔,冰冷的夜風夾雜著鹹腥的海水氣息撲麵而來!
上一次這麽奔跑還是在初中校運會上。
眼前是一條堆滿廢棄油桶和垃圾的狹窄巷道,盡頭是更濃重的黑暗和遠處隱約的微弱燈火。
生的希望就在前方!
馬豔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片黑暗的巷道深處亡命狂奔!
赤腳踩在冰冷濕滑、布滿碎石砂礫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傳來鑽心的刺痛,但她不敢停!不敢回頭!
巷道盡頭,一個拐角。
馬豔玲幾乎是滾著衝了過去,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然後,她猛地刹住了腳步,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昏黃微弱的路燈光線下,顧興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道優雅而致命的陰影。
他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穩穩地、不偏不倚地指著她的眉心。
他臉上依然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弧度。
“遊戲結束。”顧興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冷的毒蛇鑽入馬豔玲的耳朵。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馬豔玲所有的力氣和希望。
她渾身僵硬,再也邁不動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黑洞。
顧興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揮了揮。
兩個不知何時從黑暗中鑽出的、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壯漢,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馬豔玲身後,一左一右,鐵鉗般的大手瞬間扣住了她早已麻木的雙臂!
馬豔玲最後的力氣也耗盡了,像被抽去了骨頭般軟了下去,任由對方拖拽著。
她空洞的目光越過顧興的肩膀,下意識地投向倉庫的方向。
顧興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嘴角的嘲弄更深了:“一條死狗而已。現在,輪到你了,我親愛的……妹妹。”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微型注射器,透明的針管裏晃動著某種無色的**。
針尖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寒星。
“別怕,睡一覺就好。等你醒來……”顧興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會有一個盛大的舞會等著你。”
冰涼的針尖,毫無阻礙地刺破了馬豔玲頸側的皮膚。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的大腦,黑暗如同沉重的幕布轟然落下,淹沒了顧興那張冰冷帶笑的臉,淹沒了廢棄倉庫的輪廓,淹沒了整個世界……